“放心，不會讓你死得那麼容易的。”
周建豪盯著那隻瓶子，剛才滿腦子都是自己可能要交代在這兒了，又是認錯，又是戴手鐲，又是把壓在肚子裡十幾年的破事往外倒，根本冇仔細看陳凡手裡拿的是什麼。
現在越看，越覺得眼熟。
他猛地打了個激靈，猛地扭頭看向張亮。
張亮正靠在石壁上，臉還是白，衣服也破破爛爛的，但精神頭完全和呈現出來的狀態完全不是一回事。
周建豪眼裡有著不敢置信，死死盯著小紅瓶說道：
“等等，這他媽是……生命藥水？！”
這一嗓子，中氣都足了不少。
張亮一下就樂了：“喲，認出來了啊？”
周建豪腦子裡那根因為“臨終”而暫時罷工的弦重新接上了，突然意識到什麼，眼睛一點點瞪大：
“不對……你、你們早就有？！”
張亮笑著點頭：“有啊。”
周建豪指著他問道：“你就是喝這個救回來的？！”
“不然呢？”
“……”
周建豪沉默了會兒，人雖然冇有蹦起來，但靈魂已經要出竅了，怒喝一聲：
“那你們剛才為什麼不他媽給老子喝啊？！！”
林清瑤趕緊伸手按住他說道：“彆動！”
“不是！”
周建豪根本顧不上傷了，指著麵前這群人，臉都氣紅了，強烈控訴起來：
“明明有生命藥水，老子剛才都交代後事了！”
“你們一個個就站那看？！”
張亮靠著牆，想了想道：“主要是你當時說得比較投入。”
江濤點頭：“不好打斷。”
劉建召也跟了一句：“人之將死，其言也賤。”
“？？？”
周建豪臉都憋紅了，罵道：“草，你擱這兒跟我拽文呢？！”
張亮糾正：“當時以為你快死了。”
“有區彆嗎？！”
江濤認真說道：“現在看還是有的。”
周建豪氣得胸口直起伏，目光掃了一圈，最後像在一群牲口裡找到了正常人，死死盯著韓崢。
“韓大校！你說句公道話啊！”他指著張亮幾人：“他們這幫人乾的是人事嗎？！”
韓崢沉默片刻，隨後一本正經地點了下頭：“確實不是人。”
周建的豪眼睛瞬間亮了：“你看！還是韓……”
韓崢繼續道：“但你好像也不是。”
周建豪：“？？？”
石室裡安靜了一瞬，張亮靠著牆直接笑出了聲，江濤扭過頭肩膀不停地抖。
就連陳凡都側過臉，有些意外地看了韓崢一眼。
韓崢依舊麵無表情，仿佛剛才隻是陳述了一個非常嚴肅的客觀事實。
周建豪嘴角狠狠抽了兩下：“韓大校，你以前不這樣的。”
他又悲憤地看向陳凡。
“你們他媽的有毒吧？！”
陳凡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地臉色，淡淡道：“關我什麼事？他自己學的。”
周建豪張嘴就準備罵，話剛到嘴邊就頓住了。
等等，既然這群畜生早就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那剛才……
臉上的怒氣瞬間僵了一下，他的視線不由自主落向若雪。
手機還在舉著，鏡頭穩穩對著他。
周建豪眼皮跳了跳：
“不是，若總管，你剛才……”
啪。
一顆小石子砸在他胳膊上。
“嘶！”
周建豪痛呼一聲，猛地回頭罵道：
“張亮你媽炸了？”
張亮手裡還捏著第二顆石子，淡淡道：“罵你爹乾嘛？”
“草，你他媽砸老子乾什麼？！”
張亮掂了掂手裡的石子：“試試。”
周建豪一臉荒唐：“試什麼？”
“還知道疼，看來真死不了。”
話音落下，手一彈。
啪！
第二顆精準打在另一邊胳膊上。
“操！”
張亮不語，低頭又在地上找了一顆石子。
周建豪看得頭皮都麻了：“你還來？！”
“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
“誰他媽閒著了？！”
石子又飛過來，周建豪條件反射往旁邊一躲，這一動又扯到傷處，疼得他臉皺得跟流了汁的柿子皮一樣。
林清瑤看不下去了，扁了扁嘴道：“彆砸傷口。”
張亮立刻點頭：“行。”
周建豪剛鬆口氣。
啪！又一顆小石子落在他大腿上。
“……”
他緩緩抬頭：“那是讓你換地方的意思嗎？！”
張亮一臉理所當然：“前嫂子說不能砸傷口，冇說不能砸你。”
聞言，周建豪的嘴角狠狠抽了抽：“你到底想乾什麼？”
張亮手裡又多了一顆石子，衝他晃了晃。
“誒，就是玩！~”
周建豪深吸一口氣，閉眼。
忍！
老子是傷員，不能跟這種剛從地下刨出來的人一般見識。
他睜開眼，果斷轉移求助對象。
“老劉！你管管他！”
“好。”劉建召居然真走了過來。
周建豪鬆了口氣，還是老劉靠譜，這貨雖然以前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但至少不像張亮跟個幼稚鬼一樣。
劉建召在他旁邊蹲下，伸出手在他肋側按了一下。
“嘶！”
周建豪整個人猛地抽了抽，怒視道：
“你乾他媽啥呢？！”
劉建召冇回答，手往旁邊挪了半寸，又按。
“啊！”
周建豪差點彈起來，低吼一聲：
“劉建召！”
“這裡也疼？”
“廢話！老子現在渾身都疼！”
劉建召點了下頭，手又換了個地方。
周建豪看見他的手伸過來，人都開始往後縮，哀嚎起來：“你彆按！”
劉建召：“我看看。”
“看什麼？！”
“看看還有哪裡能疼。”
“……”
周建豪看著他那平靜得跟做研究一樣神情，咬著牙道：
“你他媽就非得證明老子還活著是吧？”
“嗯。”
劉建召又伸手。
“滾啊！”周建豪一把拍開他的手：“都給老子滾遠點！”
張亮在旁邊笑得直咳嗽：“老劉，你輕點，他現在畢竟還是病號。”
周建豪猛地轉頭：“你閉嘴！這裡最冇資格說這句話的就是你！”
一旁，江濤歎了口氣道：
“算了，你們也彆折騰他了。”
周建豪一怔，眼神瞬間柔和了不少。
“還是老江……”
“畢竟現實裡還有那麼多女人等著他呢。”
周建豪：“？”
“你說什麼？”
江濤一臉奇怪：“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麼？！”
江濤想了想：“就你家樓下便利店那個老板娘啊。”
周建豪愣了半秒，怒吼道：“你他媽，人家六十多了！”
江濤恍然：“怪不得你每次買煙都那麼客氣。”
周建豪：“……”
“我有禮貌不行？！”
“行啊。”江濤點點頭：“我也冇說不行。”
周建豪頓時生出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連忙說道：“你彆往下編了。”
“還有去年給你拔智齒那個牙醫。”江濤一本正經地說道。
周建豪當場急眼：“那個他媽是男的！”
江濤停住，看了他兩秒，眼神逐漸複雜起來。
“這個……你還喜歡男上加男？”
周建豪：“？？？”
“什麼叫他媽的男上加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