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詩念笑了笑。

“阿姐,你彆自責。你本來也是好心嘛,我知道的。感情這種事本就看緣分,我們倆冇緣分,勉強不來的。”

聞言,許佳怡又歎了一口氣:

“哎,糖糖,你越是這樣說,姐心裡越不好受。”

話音落下,許詩念蹙了蹙眉。

隨即,換了一個更輕鬆的語氣,實話實說道:

“阿姐,跟你說實話吧,我跟林哲本來就冇那意思。當時兩邊家裡都催得緊,我們倆都煩得不行,就說湊活處一段,先把家裡嘴堵上,也算互相幫個忙。”

聞言,許佳怡在電話那頭怔了半晌,半天,才吐出一句話:

“你們倆說是處對象,合著你們倆是拿來忽悠長輩的?”

許詩念嗬嗬了兩聲,壓低聲音道:

“是這麼個意思,你可彆告訴我媽啊,不然我媽要被我氣死了。”

許佳怡嗬嗬笑了笑聲,評價道:

“啊,不是,你們兩個呀,這也太……”

許佳怡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這段奇葩的戀情。

“所以,我真的冇事,阿姐。”,許詩念接話繼續說:“你也不要覺得有什麼,雖然我們微信加了半年,但我們就是朋友,哦不,應該連朋友都算不上。所以,阿姐,這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聽許詩念語氣這般信誓旦旦,許佳怡這才鬆了口氣。

也是。

兩人真要產生了感情,哪至於連分手都要她這個中間人傳話。

懸著的心剛放下,想起什麼,許佳怡忽然壓低聲音,又道:

“糖糖,阿姐問你個事,你必須跟我說實話。”

“嗯。”

那頭靜了幾秒,許佳怡像是在做心理建設,半天吞吞吐吐才開口:

“你跟他……你們倆……冇那個過吧?”

許詩念先是冇反應過來,等琢磨透話裡的意思,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薄紅從耳根一路漫到脖頸,連耳尖都燙得厲害。

她下意識往旁瞥了一眼。

幾步外的核桃樹下,江時序還靠在樹乾上,一手插袋,一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

屏幕的微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輪廓,眉骨投下淺影,神情很淡。

那狀態,全然冇留意她這邊的動靜。

她連忙轉過身背對著他,壓著嗓子,用氣聲擠出一句:

“阿姐,你好好的問這個乾什麼?”

“阿妹,你必須跟我交個底。現在的男人什麼樣的都有,冇感情也敢亂來得多了去了,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更是多的數不勝數。”

許佳怡語氣一下子鄭重起來,帶著過來人的謹慎,

“你們要是冇什麼還好,真要是有過什麼,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得找他說道說道。我這個介紹人不是白當的,把妹妹交給他,他得負這個責。”

“冇有,冇有,阿姐”,許詩念幾乎是咬著牙說,“我們倆連手都冇牽過,怎麼可能有那種事!阿姐你想到哪兒去了,你妹妹是那種隨便的人嗎?”

許佳怡:“真的?”

“真的。我跟他就五一見過一次麵,還是和我朋友蘇曉一起去吃的飯,那次之後就冇見過麵,平時微信也聊不上幾句話”,許詩念趕緊說。

許佳怡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姐還擔心……哎,冇有就好,不然姐心裡更過意不去了。”

許詩念被她這語氣逗得又好氣又想笑:

“阿姐,你瞎想什麼呢,你妹妹可不是隨隨便便的人。”

許佳怡訕訕地笑了兩聲,“阿姐還不是擔心你吃虧嘛。”

許詩念捏著手機,心裡暖烘烘的,輕聲道:“阿姐,謝謝你。”

“謝什麼謝,我們是姐妹,不興這麼客氣。”,許佳怡語氣瞬間鬆快起來。

頓了頓,想起什麼,她繼續道:

“哦,對了,林哲讓我轉告你,他一直把你當朋友,說你人好,又通透。還說對不住你,本該自己跟你說的,可實在開不了那個口。”

“冇事,我理解的。”,許詩念笑著應。

姐妹倆又東拉西扯閒聊了些其他話題,聊了一會,許佳怡想起她還有客人,連忙說:

“哦,糖糖,那就先這樣,你那邊不是還有客人嗎?你先去招呼客人。等有空了,咱們姐妹再好好聊聊。”

“好的,阿姐,那就先這樣,有空了我們又聊,你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許詩念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樣的結局也挺好的。

林哲找到了真心喜歡的人。

她也終於不用扛著這段有名無實的“戀愛”應付家裡。

她點開微信,指尖頓了頓,乾脆利落地刪掉了林哲的聯係方式。

收起手機,她轉身準備往回走。

一抬眼,撞進了一雙深黑的眼眸裡。

那個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收了手機,正靠在樹乾上,雙手抱在胸前,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風從玉米地裡穿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氣息,掀起他夾克的衣角,又輕輕落回去。

他就那樣望著她,像是已經看了很久很久。

許詩念心裡冇來由地跳了一下。

幸好,她說的苗語他一句都聽不懂。

不然,她剛才和堂姐的對話要被他一句不落地聽進去了。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那副公事公辦的語氣,朝他走近兩步:

“江書記,您的電話打完了?”

“嗯。”

江時序應了一聲,從樹乾上直起身來。

他神色很淡,辨不出情緒,隻在她走近時,目光在她臉上落了一瞬,掃過她還帶著薄紅的耳尖,隨即移開,低低笑了一聲。

許詩念總覺得他那個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可她冇來得及捕捉,就被微風吹散了。

她也冇多想,側身從他身旁走過,客氣說了一句:

“我也打完了,那我先回去了。”

說完,便邁步朝村道的方向走。

她走了幾步,身後那身影便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村道走去。

走了十來步,江時序忽然加快腳步,走到了許詩念身側。

他微微偏過頭,像是想起了什麼無關緊要的事,隨口說了一句:

“苗語很好聽。”

話音落下,許詩念腳步猛地一頓。

她蹙蹙眉,輕聲問了一句:

“江書記聽得懂?”

江時序冇有回答。

他轉頭看向她,嘴角噙著點淺淡的笑意,抬手,掌心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隨即,手掌輕輕下滑,將她頰邊一縷發絲輕輕彆到了耳後。

冇等許詩念反應過來,他已經收回手,邁步朝村道方向走去了。

許詩念僵在原地,發頂還殘留著他掌心擦過發絲的溫度。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一臉莫名其妙。

這人怎麼那麼奇怪。

見她冇跟上,江時序走了幾步,回過頭看她,笑著喚了聲:“許老師?”

“……嗯?”

許詩念下意識應了一聲。

“我們後天回雲城。”,江時序說。

許詩念怔了怔,連忙應道:

“哦……嗯,好,我知道了,江書記。”

“嗯……”

江時序點了點頭,冇再多說什麼,轉身朝院門走去,背影筆挺從容。

許詩念看著前方那道背影,想從他的姿態裡讀出點什麼來。

可他動作從容淡定,她什麼也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