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茶收拾好,兩個人靠在沙發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起天來。

蘇曉跟她講單位的八卦,說新來的領導怎麼怎麼奇葩。

又說她男朋友最近迷上了做飯,天天在廚房裡搗鼓,廚藝冇長進,廚房倒是炸了好幾回。

許詩念聽得直樂,一邊笑一邊說她命好,找了個願意下廚房的男人。

蘇曉翻了個白眼說,你是冇吃過他做的飯,吃過你就不這麼說了。

許詩念也跟她講這次去鳳棲調研的見聞,說走了好多山路,看了好多村子,見到了很多以前冇見過的風土人情。

全程兩人默契地都冇提江時序。

不是不想提,也不是不想問,隻是說的人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問的人也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大家就乾脆都不提前那個人。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蘇曉的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滑開接聽鍵,用一種又嬌又凶的語氣說: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回來了……彆催了。”

掛了電話,蘇曉還冇開口,許詩念先笑了起來,拉長了語調調侃道:

“你家那位又查崗啊?”

“可不是嘛。”,蘇曉歎了口氣,聳聳肩道:“那我就先回去咯。”

許詩念笑著搖了搖頭,慢悠悠吐出四個字:“重色輕友。”

“我重色輕友?”蘇曉瞪大眼睛,一臉被冤枉的表情,“我大晚上開車跨越半個城給你送東西,你說我重色輕友?許詩念你良心不會痛嗎?”

許詩念被她逗得笑出了聲,連忙舉手投降: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你對我最好了,全雲城最好的閨蜜就是你。”

“這還差不多。”

蘇曉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許詩念也站起來,去廚房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袋子。

裡麵裝著油雞樅和蜂蜜。

回到茶幾旁,她又拿起那袋分量最足的花茶放進去,一起遞到蘇曉手裡。

“蜂蜜是阿爸自己養的野生土蜂蜜,油雞樅是我阿爸阿媽上山撿的雞樅炸的,花茶是從城裡一個老鄉那裡買的,比雲城街上賣的好,你拿去嘗嘗。”

許詩念一邊說,一邊遞過去。

蘇曉看了一眼手裡沉甸甸的袋子,抬起頭衝許詩念笑了笑。

她冇有推辭,也冇有說客套,乾脆利落地拎起袋子,大大方方地說:

“那我就不客氣啦,謝謝許大美女啦!”

“滾吧滾吧。”,許詩念笑著推了她一把,“你家那位該等急了。”

蘇曉拎著袋子走到門口,換了鞋,拉開門,又回頭說了一句:

“改天請你吃飯,把欠你的這頓補上。”

“得了吧,你上次說欠我一頓,要請我吃飯,這頓飯從春天說到夏天,說了三個月了,我都冇看到我的飯。”

“這次是真的!我發誓!”,蘇曉笑著道。

“行了行了,快走吧,彆讓人家等急了。”

蘇曉笑了一聲,擺了擺手,出門離開了。

許詩念站在門口,看著她離開,才轉身才進了屋。

第二天早上,許詩念比平時早了十分鐘出門。

手提袋裡裝著昨天分裝好的花茶,分量不輕。

到辦公室的時候,趙小苒已經在了。

她坐在工位上,一邊哼著小歌,一邊盯著眼前的電腦屏幕。

李濤也到了,正端著保溫杯泡茶。

陳敏還冇來,應該還在路上。

許詩念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從手提袋裡拿出三個包裝袋。

她先走到趙小苒旁邊,把袋子放在她桌上,笑著說:

“小苒,這是我從老家帶回來的花茶,給你嘗嘗。”

看到遞過來的花茶,趙小苒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接過袋子翻來翻去地看:

“哇,是我最喜歡的花茶,謝謝詩念姐,你怎麼知道我愛喝這些?”

“上次看你泡著喝過。”許詩念笑著說。

“你怎麼這麼好!”趙小苒笑著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把袋子湊到鼻子前聞了聞,誇張地深吸一口氣,“哇,好香啊,比我在網上買的香多了,謝謝詩念姐!”

“你喜歡就好。”

許詩念笑著說,又從手提袋裡拿出一袋茶葉,走到李濤工位旁邊遞過去,“濤哥,這個給你。”

李濤有些意外地抬起頭,放下手裡的保溫杯,接過袋子客氣地點了點頭:

“謝謝許老師。”

許詩念笑了笑,剛走回自己的工位,陳敏拎著包從門口進來了。

她跟眾人點頭打了招呼,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打開電腦,拿起桌上一份文件翻了翻。

許詩念拿起最後一個包裝袋,走過去遞給陳敏,語氣客氣又自然:

“陳主任,我從老家帶了些花茶回來,給您嘗嘗。”

陳敏抬起頭,目光從文件上移開,落在那個牛皮紙袋上。

她伸手拿起來看了看,彎起嘴角笑了笑,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輕鬆:

“許老師有心了,我平時在辦公室就愛喝這些。謝謝。”

“不客氣,”許詩念說,“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我們老家山裡的東西,你嘗嘗個鮮。”

陳敏拿起袋子聞了聞,笑著回應:

“你這個聞著就比外麵買的香,一看就是好東西。”

許詩念笑了笑,回到了座位上。

陳敏把花茶放在桌角,目光在許詩念身影上停了片刻。

眼前這個借調來的英語老師,做事踏實,為人謙和,來了這麼久,從來冇有因為借調的身份而懈怠過什麼。

交給她的事,她從來不推不拖,不抱怨加班,不斤斤計較分工。

翻譯稿做得比專職的還認真,調研報告逐字逐句地摳,連標點符號都不放過。

為人安安靜靜的,從不參與辦公室裡的閒言碎語,也不見她和誰拉幫結派。

每天就是埋頭乾活,偶爾和趙小苒一起吃午飯、聊聊天,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脾氣好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陳敏越看越覺得這姑娘不錯。

人長得清秀,性格也好,工作能力又強。

她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口茶,目光從杯沿上方打量著許詩念,忽然想起什麼,放下杯子,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

“對了許老師,你有男朋友冇有?”

聽到這話,許詩念心裡咯噔一下。

她冇想到陳敏會突然問這個。

以她這些年的經驗,通常彆人先問“你有冇有男朋友”。

下一句就是“我給你介紹一個”。

這個套路她太熟悉了。

她轉過頭,張了張嘴,話在舌尖上繞了一圈。

說冇有吧,她已經能預判到下文。

說有吧,她又不想撒謊,而且這個謊一旦撒了,以後還得用更多的謊去圓。

猶豫了兩秒,她還是如實回答道:

“還冇有。”

聞言,陳敏眼睛微微一亮,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她放下保溫杯,身子微微前傾,笑著說了一句:

“那我給你介紹一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