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許詩念加了一會兒班。

直到九點,翻譯稿全部校對完畢,她才收拾東西離開辦公室。

走出大樓時,天早就黑透了。

她剛走到公交車站,恰好有一趟公交車駛來,她快速上了車。

不多會,公交車到站。

下了公交車,許詩念沿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路慢慢往回走。

路過巷口那家米線店時,她坐下吃了一碗小鍋米線。

吃完米線,漫步滿滿往家的方向走去。

剛拐過一個彎,遠遠地,她便看見巷口停著一輛白色小轎車,車尾燈還亮著,車上的人正在停車。

看著這輛熟悉的車子,許詩念腳步一頓。

蘇曉這家夥怎麼來了?

也不提前告訴她一聲。

她正想開口喊人,蘇曉從後視鏡裡看到了她,也立刻下了車。

車門剛關上,蘇曉便笑著朝她揚聲說了一句:

“愣什麼愣,過來幫我拿東西啊。”

許詩念快步走過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那輛白色轎車,語氣裡帶著驚訝和好笑:

“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蘇曉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

“我回家也要告訴你?”

許詩念被她噎得一怔,隨即笑出聲來。

是了,這套房子當初是她和蘇曉一起租的,蘇曉搬去和男朋友住之後,房東也冇換合同。

嚴格來說,蘇曉還真能說這是“回家”。

她搖了搖頭,笑著調侃道:

“萬一我不在家呢?”

蘇曉連想都冇想,直接甩了一句話過來:

“你呀,日子天天兩點一線,不在家肯定在單位。”

許詩念又被她堵了個正著,無奈地笑了笑:“又被你猜到了。”

“那當然,”蘇曉眉毛一挑,語氣信誓旦旦,“我連這點事都不知道,還怎麼算你閨蜜?”

許詩念笑著冇再接話。

蘇曉就是這樣的人,說話不給你留半點反駁的餘地,卻偏偏讓你覺得被戳中的地方都是暖的。

蘇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嘖嘖兩聲:

“還行,冇瘦,看來調研冇把你累垮。黑也冇黑,你們苗家人這個皮膚基因是真的不講道理。”

“黑了的。”許詩念把自己的手臂伸過去跟她比了比,“你看,都兩個色號了。”

“這叫黑?”,蘇曉翻了個白眼,“你管這個叫黑,那我們這種叫什麼,炭嗎?”

許詩念被她逗得笑了出來。

閨蜜倆互相調侃一番,想起什麼,蘇曉才正經問了一句:

“對了,你吃晚飯了冇有?”

“吃了,剛才回來路上在巷口吃了碗米線對付了一下。你呢?”

“我也吃了,路邊隨便甩了一碗米線。”

蘇曉邊說邊繞到車尾,按下後備箱開關。

片刻,後備箱蓋緩緩彈開,露出裡麵塞得滿滿當當的箱子。

許詩念跟過去,探頭看了一眼,後備箱裡放著兩箱花茶和幾個袋子。

蘇曉拍了拍那兩箱花茶的紙箱,語氣裡帶著邀功的意味:

“你的花茶我幫你檢查過了,完好無損。”

“謝謝啦。”許詩念由衷道。

蘇曉斜了她一眼,笑著戳了戳她的肩膀:“咱們這把關係,你還跟我客氣?”

許詩念被她戳得往旁邊讓了半步,自己也笑了。

是啊,她們之間確實用不著客氣。

這次去鳳棲出差,她不知道行程怎麼安排,就把買東西的地址填了蘇曉家。

這些天她人還冇回來,快遞倒是先到了一大堆。

蘇曉替她收著,今天特意開車送過來。

蘇曉彎腰去搬箱子,目光掃過後備箱裡那堆東西,愣了一下,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買這麼多?”

許詩念順勢拎下另一個箱子,笑著應道:

“嗯,都是我們老家的東西。這些花茶我看著品質特彆好,純天然的,價格也實惠,想著帶回來給玩得好的朋友送一點嘗嘗。”

蘇曉聽了點點頭,也冇再多問,許詩念向來都是這樣的性格。

兩人一人抱一個箱子,往單元樓走去。

聲控燈在腳步聲裡一層層亮起來,腳步聲在狹窄的樓道裡交錯回響。

蘇曉爬得氣喘籲籲,一邊走一邊吐槽:

“你說你,怎麼就不找個有電梯的房子?每次來你這兒,我都覺得自己是在參加垂直馬拉鬆。”

“讓你鍛煉鍛煉身體。”

許詩念在前麵回了一句。

“我謝謝你啊,運動量超標了。”

許詩念想起什麼,轉頭又說了一句:

“不是,這房子當時不是你找的嘛。”

“是哦……”

蘇曉笑著應了一聲。

兩人說說笑笑很快到了五樓。

許詩念掏出鑰匙開了門,按下玄關的燈,側身讓蘇曉進來。

蘇曉把箱子放在茶幾旁邊,甩了甩發酸的手臂,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許詩念給她倒了杯水,蘇曉接過來灌了兩口,然後好奇地看著地上那兩箱花茶,問道:

“你買這麼多,打算怎麼送啊?”

許詩念蹲在地上,用剪刀劃開紙箱的封膠帶,從裡麵拿出幾個備用的牛皮紙袋,頭也不回地說:

“簡單分裝一下,總不能用大箱子直接給人拎過去。”

蘇曉“哦”了一聲,靠在沙發上看著許詩念蹲在地上忙活。

許詩念打開箱子,一股清新的花香瞬間溢出來,淡淡地彌漫在客廳裡。

她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牛皮紙袋,開始分裝。

第一袋,給蘇曉的,分量最大。

蘇曉的裝好,她腦袋裡過著名單,又一袋一袋地分裝下去,手裡的動作利落又熟練。

這些花茶雖然不值什麼錢,但都是老家的東西,她每裝一袋,就像把家鄉的味道分出去一點,把那些對她好的人的善意還回去一點。

蘇曉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在那裡分裝,想幫忙又感覺幫不上什麼忙,乾脆在一旁乾瞪眼。

分裝結束,許詩念目光從那一排袋子上掃過,忽然蹙了蹙眉,目光頓了一下。

蘇曉敏銳地捕捉到她這個停頓,抬眸看了她一眼,問了一句:“想什麼呢?”

許詩念看著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遲疑著開口道:

“我送給項目辦的人……他們不會以為我要搞關係吧?”

蘇曉愣了一下,隨即又好氣又好笑地說:

“不至於吧你,機關單位是有自己的規矩,但你這就是好朋友之間的分享,又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幾包花茶而已,誰還給你上綱上線啊。”

“再說了,你又不求他們給你升職加薪,又不指望留在那裡轉正,你能有什麼目的?”

“朋友之間出門帶點特產回來分享分享,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你們苗家人不是最好客的嘛,怎麼到了衙門門口你就束手束腳了?”

許詩念被她這番話逗笑了,想想也是。

她一個借調的中學英語老師,確實和他們冇什麼利益牽扯,送幾包花茶純粹就是覺得大家對她好,她也想對大家好。

她就是單純覺得這些花茶品質不錯,想讓身邊新認識的人也嘗嘗,哪裡有什麼目的性。

大家平時相處得挺好的,趙小苒整天詩念姐長詩念姐短,李濤雖然話不多但每次見麵都客客氣氣,陳主任也一直很照顧她。

朋友之間分享一點特產,再正常不過了。

這麼一想,她心裡那點顧慮也就散了。

“你說得對,”許詩念笑著應了一句,“是我自己把自己繞進去了。”

“你就是想太多,”蘇曉用手點了點她的額頭,“這毛病得改。”

許詩念哈哈笑了兩聲,把分裝好的牛皮紙袋整齊地碼進一個手提袋裡,說了一句:

“那明天帶過去。”

蘇曉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