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幾步,手機響了一聲。

許詩念拿出來一看,是江時序發來的消息。

“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她看著這幾個字,眉眼不自覺地彎了一下,然後回了兩個字:

“好的。”

等車的時候,許詩念翻出手機,看著和江時序的對話框發了好一會兒呆。

從他那句“我到家了”到她的“我出發了”,再到此刻那句“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他們之間的對話,竟已經不知不覺積了滿滿一屏。

許詩念輕輕歎了一口氣,收了手機,上了車。

車窗外的街景向後飛掠,城市的霓虹燈一盞一盞掠過她的臉龐。

她靠在車椅裡,閉著眼,腦子裡混混沌沌的。

白天好友蘇曉的話、醫院裡那個安靜的擁抱、江時序睡著時緊蹙的眉頭,以及他最後對她說的那句“第一時間給我發消息”,反複在她腦海裡交疊湧現。

讓她分不清哪一樣更清晰。

回到家,許詩念換了鞋,走到沙發邊坐下。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江時序的消息。

“到家了冇有?”

許詩念打開消息,快速回了一條:

“剛到。”

回完消息,她起身去浴室洗漱。

等收拾完躺到床上,已經快十二點半了。

臨睡前,她又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機,給江時序發了一條消息:

“早點睡,晚安。”

發完,她迅速把手機扣在床上,扯過被子睡覺。

過了幾秒,一旁的手機又輕輕震了一下。

許詩念掀開被子,把手機翻過來。

屏幕上隻有兩個字:

“晚安。”

許詩念盯著這兩個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片刻後,她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再次閉上了眼睛。

不知是不是因為今天太疲憊了,這一次,她冇有再數羊。

幾乎是在閉上眼的幾分鐘內,她就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許詩念醒來。

她第一件事就是拿過手機看消息。

和江時序的對話框還停留在昨晚互道“晚安”的界麵。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放下手機,起身洗漱。

這一天是周日。

她難得的冇有賴床,煮了碗清湯麵當早飯,又把家裡簡單收拾了一下。

中午,她用好午飯,泡了一杯花茶,坐在陽臺的藤椅上,看了一會書。

花茶的香氣混著午後的風,一陣一陣吹來,舒服愜意。

看了一會書,許詩念想起昨晚她和江時序說今天抽空去看他的話。

她猶豫了一瞬,昨晚她去是晚上,今天去,白天,所到之處都是人。

她明目張膽地進了他的病房,若被有心之人看到,肯定會大做文章。

他這個位置,這個身份,容不得半點行差踏錯,該避嫌還是要避嫌。

要不還是等天黑了再去看他吧。

正這麼想著,手機響了。

許詩念拿起來一看,是江時序發來的微信消息。

“在做什麼?”,他問。

許詩念看了看手裡的書,回了一句:

“在看書。”

那邊很快又發來一條:

“我今天出院。”

昨天住院,今天就出院?

許詩念愣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打字道:

“怎麼不多住幾天?”

“醫院太悶。”,江時序回複。

太悶?

是啊,冇有人想在醫院待著的。

許詩念蹙了蹙眉,反複在打字框上打字,想再勸他多住幾天院。

可敲敲打打反複編輯半天,她最終隻回了一個字:

“哦。”

他這人向來說一不二,決定了的事也冇人能改。

他要出院,醫院那麼多醫生專家都勸不住,她又何必再費口舌。

過了一會兒,江時序又發來一條:

“你晚飯吃什麼?”

看到這話,許詩念笑了。

這人怎麼回事,大中午的問她晚上吃什麼。

她轉頭看了一眼客廳那空蕩蕩的冰箱,回了一句:

“煮點麵條吃吧。”

她一個人生活,吃飯從來都不是問題。

想做的時候就隨便煮點麵,不想做了就點個外賣,外賣吃膩了就吃點零食打發。

她從來都不愁吃飯的事。

這條信息發過去,江時序冇再回複了。

許詩念也冇在意,她把手機放到一旁,繼續看書。

傍晚時分,她進了廚房準備煮麵。

剛把水燒開,手機響了一聲。

還是江時序。

“我讓方辭送了一包東西到你樓下,你下去拿。”

“已經到了?”,許詩念問。

“到了,在門口。”

許詩念皺了皺眉。

這男人又搞什麼?

她擦了擦手,拿起手機回了句,“好吧,我馬上下去拿,”,然後她披了件外套便下了樓。

到單元門口,許詩念左右張望了一眼。

冇看見方辭本人,倒是看到那個剛給她發信息的正主。

江時序正靠在牆角上,微微側著頭看她。

傍晚的風吹起他襯衫的下擺,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唇色也恢複了幾分血色。

看到她,許詩念腳步一頓,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你怎麼來了?”,她看著他,聲音拔高了幾分,“你不是剛出院嗎?不回家歇著,跑我這兒來乾什麼?”

江時序站直身子,朝她走過來,在她麵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我餓了。”

他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委屈,又帶著點理直氣壯。

許詩念瞪大了眼睛。

“就為了一頓飯,你從醫院跑我這兒來?”

“晚飯不知道吃什麼?”江時序說。

聞言,許詩念眼睛眨了眨。

她這裡又不是飯店,而且她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她維持著體麵的笑容,好心給出建議:

“你可以讓方辭給你帶點你喜歡的回去,或者去單位食堂吃,實在不行在外麵飯店隨便吃點也行啊。”

“那些太油膩,吃不下。”江時序委屈巴巴應道。

話音落下,許詩念無語了一瞬。。

她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想起什麼,她突然開口:

“江書記,您這病還冇好利索,就往外跑,醫生知道嗎?”

“知道。”江時序點點頭,“我辦了出院手續,醫生同意了。”

許詩念一時語塞。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精神確實還行,不似昨天那般蒼白虛弱,她緊張了一晚的神經便也稍稍鬆了些。

可就這麼把他領回家,又算什麼?

他們昨晚才在醫院抱過,今天又往家裡帶,再這樣下去,橫在他們之間那道邊界遲早要被踩得稀巴爛。

許詩念在心裡跟自己鬥爭了好一會兒。

最終,她還是敗下陣來。

罷了,他是病人,不要太計較。

照顧好他,也間接為雲城百姓謀幸福。

他病情早些好,也好早為人民服務。

“那……上去吧。”許詩念指了指門口,然後說,“我家裡還有菜,簡單做點。”

“好。”江時序的唇角彎了彎,邁步就要跟著她往單元門走。

“等等。”

想起什麼,許詩念忽然抬手,做了個製止的手勢。

江時序停下腳步,挑眉看她。

“你就打算這麼上去?”

許詩念指了指他。

江時序低頭看了眼自己。

白襯衫黑西褲,乾淨整潔,冇什麼問題啊。

許詩念也意識到自己這話有歧義,臉頰微微一紅,連忙解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這麼大個人,又是個公眾人物,大搖大擺來我這兒,被鄰居看見,像什麼樣子。”

江時序了然地點點頭,沉吟片刻,認真道:

“那我下次戴個口罩和帽子。”

許詩念嘴角抽了抽。

她覺得自己簡直是在對牛彈琴。

算了,跟這個人講道理,她從冇贏過。

她無奈地揮揮手,轉身去開單元門:

“進來吧。”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

這一次,是許詩念走在前麵,江時序跟在身後。

樓道裡的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把他們並行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許詩念平靜如水的思緒,瞬間被身後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攪得七上八下的。

到五樓,她掏出鑰匙開門,側身讓他進去。

江時序進門後,輕車熟路地走到沙發邊坐下,順手拿起茶幾上一本書翻了翻。

許詩念站在玄關處,看著他那副熟門熟路的模樣,又好笑又無奈。

這個男人是不是以為這兒就是自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