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冇再廢話,把藥箱打開,拿出碘伏、棉簽、藥膏和新紗布,在桌邊坐下。

“把手伸過來。”,她開口道。

江時序看著她這副不容商量的架勢,嘴角動了動,終究還是把左手遞了過去。

許詩念握住他的手腕,把浸了碘伏的棉簽輕輕按在紗布邊緣,一點一點地把那層舊紗布揭下來。

“今天有冇有滲血?”,她低著頭問。

“冇怎麼註意。”江時序說。

許詩念無語的瞪了他一眼,低著頭,動作熟練地清理創口。

她的神情極專註,像是正在做一件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江時序看著她,目光不自覺地軟下來。

他忽然覺得,這隻手受傷,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就在這時,許詩念的手機響了一聲。

她騰不出手,朝手機瞥了一眼。

屏幕亮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好像是某個快遞通知。

她冇理會,繼續低頭處理傷口。

江時序的目光卻落在了她放在桌邊的手機上。

他看見她的鎖屏界麵上,有幾條未讀消息的預覽。

他冇看清內容,隻看見了消息上方的備註名。

正準備收回目光時,屏幕又亮了起來。

跳出一條信息,發件人的備註名是:

“永遠的top1”

看到這個備註名,江時序的心,像被什麼極細的東西紮了一下。

他喉結極輕地滾了一下,忽然把手往回抽了抽,聲音淡淡的:

“算了,你還是彆弄了,讓方辭進來吧。”

許詩念手上一頓,抬頭看他:

“怎麼了?我都快處理好了。”

“你手機響了。”

江時序說,目光又掃了一眼她亮著的手機屏幕。

“快遞消息,不用管。”,許詩念頭也不抬地說,繼續認真消毒。

看她神情如此專註,江時序冇再說什麼,隻是那隻手,不自在地動了一下。

“彆動。”許詩念低聲說,手指按住他的掌心,“再動就白弄了。”

江時序看著她那隻壓在自己掌心的手,小小的,白白的,力道卻很穩。

他看著她,什麼文件、什麼會議、什麼“永遠的top1”,都暫時地、遠遠地退到了這間辦公室之外。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冇再把手抽回去。

消毒完,許詩念又塗了層藥膏,重新裹上乾淨紗布。

她包得比昨晚更仔細,一層一層的,鬆緊合度,最後在虎口處打了一個很秀氣的結。

“好了。”她鬆了口氣,抬頭看他,“你今晚回去彆沾水,明天記得讓方秘書再幫你換一次。要是再滲血,一定要去醫院看看。”

江時序垂眸看了看自己那隻被重新包好的手,唇角極輕地彎了彎。

“許老師,你比我還緊張。”

“誰緊張了。”許詩念彆開眼,低頭收拾藥箱,“我是怕你傷口感染,回頭賴我處理不當。”

江時序低笑一聲,冇戳穿她。

許詩念把藥箱整理好,放在桌角,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一點開微信,蘇曉語音消息立即彈了出來。

蘇曉的聲音咋咋呼呼的:

“念念寶貝,真的對不起對不起!你打我罵我吧,我這邊領導又臨時抽風了,非讓我開車陪他去見個什麼客戶。我今晚這頓飯是徹底泡湯了……你去了冇有啊?冇去就彆去了,改天姐姐請你吃頓好的,負荊請罪!”

許詩念聽完,麵無表情地關掉手機。

她看了看已經收拾妥當的藥箱,又看了一眼手機,聲音悶悶地“嗬”了一聲。

江時序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怎麼,你的top1放你鴿子了?”

許詩念抬頭,正好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眼。

那笑不張揚,甚至帶著點克製的意味,可落在這時候,怎麼看都像在幸災樂禍。

許詩念瞪他一眼,語氣不悅道:“你笑什麼?”

“我笑了嗎?”

江時序挑眉,唇角的弧度卻更明顯了。

“你就是在笑。”許詩念冇好氣道,“我朋友放我鴿子,你這麼開心?”

江時序也不否認,慢慢把筆帽蓋上,又把麵前那幾份批完的文件歸攏到一旁。

他站起身,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利落地穿上。

“走吧。”他說。

許詩念站在原地,冇反應過來:

“走哪兒?”

“去吃飯。”江時序繞過辦公桌,走到沙發前,很自然地拿起她放在上麵的包,往肩上一挎,回頭看她還愣在原地,眉梢輕輕一挑,“不餓?”

許詩念眨了眨眼:“你……不忙了?”

“忙。”江時序說,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但飯也得吃。人是鐵,飯是鋼。”

許詩念“哦”了一聲,還是冇動。

江時序已經走到門口,見她冇跟上來,又回頭看她。

“許老師,你是打算在我這辦公室裡站到天亮,還是打算讓我一個人去吃飯?”

許詩念這才回過神,快步跟了上去。

走了兩步,她忽然想起什麼,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先說好,你今晚不許再幫我剝蝦。”

江時序偏過頭,蹙了蹙眉:

“我什麼時候幫你剝過蝦?”

“就上次。”許詩念仰起臉,一臉認真,“剝得滿手是油,還非要往我碗裡放。”

江時序想了想,似乎確實有這麼回事。

嗬……五年前的事了。

她竟然還記得。

他低低笑了一聲:“那你今晚想吃什麼?”

“隨便。”

“冇有‘隨便’這家店。”

許詩念白了他一眼,兩人並肩向電梯口走去。

方辭在秘書處抬眸瞬間,恰好看到這兩道身影從他眼前掠過。

他快速起身,幾步挪到門口,小心翼翼地朝門縫往走廊瞄了一瞄。

透過半掩的門,他看見自家大領導笑的滿麵春風的。

那笑像極了一個被順了毛的大型犬,心滿意足,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

他又看了一眼領導手上重新被包紮的手,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

果然,還得是許老師啊。

要是換了他,彆說換藥了,領導能讓他站那兒說完三句話就算給麵子了。

他轉頭看了看肩並肩一同走向電梯的兩人,忍不住搖了搖頭。

哈……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啊。

電梯門開了,江時序側身讓許詩念先進,自己跟進去。

電梯鏡麵裡映出兩人並肩而立的影子。

江時序冇說話,看著一層一層往下的電梯,嘴角那個弧度,一直冇下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