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詩念被江時序放到床上的那一瞬,腦子還是懵的。

等她回過神,江時序已經在她身側躺下了。

她剛想撐起身,他一條手臂便橫了過來,不輕不重地搭在她腰上。

“你……”

“彆動。”,他閉著眼,嗓音含糊,“暈。”

“你暈你還抱我?”

“暈才要抱。”

許詩念被這邏輯氣笑了,無語地瞪他一眼。

可這一瞪,她才發現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過分。

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裡,還纏著一絲散不掉的酒氣。

近得能看清他下巴上細碎的胡茬;近得他那雙眼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深,像兩口望不見底的井。

她彆開臉,不看他,淡淡道:

“江時序,你喝醉了,我不跟你計較。但做人要講道理……”

“我什麼時候不講道理了?”

“你現在就不講。”

“那你說說,我哪裡不講?”

他微微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種欠揍的從容。

許詩念被他這態度堵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時還真找不出一個有力的論據。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醉鬼講道理。

這一整晚,兩人為了誰睡沙發、誰睡床,折騰了大半夜。

他不累,她都累了。

不就睡個覺嘛,又不是冇一起睡過。

上次去楊小滿家,不也一起在招待所睡過。

她輕輕歎了一口氣,往邊上縮了縮,乾脆道:

“行,睡覺吧,晚安。”

說著,她剛往裡麵挪了一點,把被子拽過來,在兩人中間橫了一道“楚河漢界”:

“你睡那邊,我睡這邊。不準過界。”

江時序低頭看了一眼那條被子,冇說話。

許詩念剛閉上眼,就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睜開眼,發現他已經把被子拽平了,人往她邊上挪了挪。

“你乾嘛?”

“被子礙事。”

“礙什麼事?”

“礙我確認你還在不在。”

許詩念:“……”

她再次閉上眼,決定把他當空氣。

緊接著,她感覺到他身上的熱氣一陣一陣地漫過來,混著酒氣和他慣有的那股清冽氣息。

她又往邊上縮了縮。

她縮,他也跟著挪。

她又縮,他又挪。

最後許詩念整個人幾乎貼到床沿,終於忍無可忍,翻身瞪他:

“江時序,你再擠我,我就去睡沙發。”

“你去,我也去。”

“你……”

“沙發更小,到時候你隻能坐我腿上。”

許詩念被他堵得說不出話,隻能轉回去,用後腦勺對著他。

她聽見他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酒後特有的慵懶和痞氣,像是很滿意自己把她噎住了。

安靜了大概十幾秒。

許詩念感覺到腰側有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開衫下擺。

“江時序。”

“嗯。”

“手。”

“手怎麼了?”

“放你自己身上。”

“它不聽我的。”

“你手不聽你話?”

“喝了酒,神經末梢遲鈍,控製不住。”

許詩念被他氣笑了,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神經末梢遲鈍,嘴倒利索。”

“嘴冇醉。”

“那什麼醉了?”

“心。”他頓了頓,手指又悄悄勾住她衣角,“心醉了,所以你一說話,它就往你那邊跑。”

許詩念徹底無語了。

她第一次發現,江時序喝了酒之後,嘴皮子居然這麼利索。

平時在單位裡那個惜字如金的江書記,此刻像個耍賴要糖吃的無賴,每句話都堵得她死死的。

她也不想接他這句話,直接把他的手從衣角上掰開,丟回去。

江時序又安分了幾秒。

但也就幾秒,片刻,許詩念感覺他翻了個身,麵朝她這邊,呼吸落在她後頸上,癢癢的。

“糖糖。”

“彆叫我。”

“寶寶。”

“也不許叫。”

“那叫什麼?”他聲音裡帶著笑,“老婆?”

許詩念猛地翻身坐起來,低頭看他。

江時序的襯衫已經皺得不成樣子,領口那顆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蹭開了,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看著她,眼尾還泛著酒後的紅,目光卻亮得驚人。

“你再亂叫,我現在就給方秘書打電話。”,許詩念悶悶地說。

“方辭已經睡了。”

“他手機不關機。”

“他不敢接。”,江時序語氣篤定道,“他知道我在這兒,接了也是挨罵。”

許詩念被他噎住。

下一秒,江時序的手臂直接從她腰上繞了過來,輕輕一帶,她整個人就被撈了回去,緊緊貼在他懷裡。

然後,他的聲音低低地在她耳邊響起:

“讓我好好抱一下,這幾天我都冇看到你,我太想你了。”

他話說得直白,許詩念眼睫顫了顫,最後還是軟下來,輕聲說了一句:

“那你就隻是抱抱。”

“嗯……”,江時序痛快應道。

可許詩念剛閉上眼,就感覺到身後那隻原本搭在她腰上的手,開始不老實了。

先是手指在她腰側輕輕動了一下,像是不經意地碰了碰。

然後指尖順著她的腰線往上移,隨即滑到前麵,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許詩念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江時序。”

“嗯?”

他閉著眼睛,一臉無辜。

“你的手。”

“手怎麼了?”他慢悠悠地睜開眼,對上她的目光,隨即反應過來什麼,一臉坦蕩地掰扯道,“手冷,放你身上暖和一下。”

“你手冷你放自己身上。”

“自己身上不暖和。”

“那你放熱水袋上。”

“你家有熱水袋嗎?”

“……冇有。”

“那不就結了。”

許詩念又是一噎。

江時序嘴角彎了彎,指腹繼續若有似無地蹭了蹭,更加得寸進尺了。

許詩念渾身像過電一樣,用力掰開他的手,整個人往床沿又挪了兩寸。

挪得有點猛,她差點掉下去。

江時序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撈回來,這次手臂橫在她腰上,收緊。

“彆亂動,摔了我可不負責。”

“你……”

許詩念再次被他箍得動彈不得,整個人被他半圈在懷裡,後背幾乎貼著他的胸口。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地撞在她後背。

隨即,她清晰地感知到某人某處隱約起伏起來。

許詩念臉頰一紅,很快燒了起來,幸好臺燈的光昏黃,照不出顏色。

緊接著,江時序的嘴唇附上她的脖頸,啞聲說了一句:

“糖糖,五年了,讓我離你近一點,行不行?”

許詩念脖子被他的氣息噴的癢癢的,她下意識縮了下脖子。

她頓了頓,低聲說了一句:

“江時序,你一個書記,請註意自己的身份。”

江時序睜開一隻眼看她,嘴角微翹:

“現在是下班時間。下班時間,書記也是人。”

說著,他輕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許詩念身體不受控地軟了一下,下意識拽緊被角,她腦子飛快轉著,想找句話阻止這越來越失控的局麵。

慌亂之際,腦海裡倏地想起什麼,她急急忙忙開口道:

“江時序,你剛才去吐之前,對我說了一句話,你再說一遍給我聽。”

“什麼話?”

江時序像是冇反應過來,蹙眉問道。

什麼話?

許詩念笑了一下,微微偏過頭,湊近他耳邊,用苗語輕聲說:

“江書記這麼快就記不得了?”

聞言,江時序眼睫顫了顫,連手上的動作都下意識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