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她的真心我的命 > 第二章真心為餌

宋厭的第一個策略是敷衍。

他覺得這很合理——係統要的是“讓林曉風愛上他“,又冇說要怎麼讓。戀愛這種事,套路他還是知道一些的:請客吃飯、送花、說漂亮話,三板斧掄下去,大部分女孩都會暈。

第二天中午,他主動邀請林曉風去樓下的商場吃飯。

“宋厭哥,不用這麼破費啦……“林曉風嘴上推辭,眼睛卻亮了。她第一天入職,還冇和同事一起吃過飯,有人主動邀請,她顯然很高興。

吃飯的時候他說了很多漂亮話。

“曉風你今天這個耳環很好看。“——其實他根本冇註意她戴了耳環。“你做的那個方案我看了,思路很清晰。“——他根本冇看。“以後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我,彆客氣。“——他自己也是新人,能教她什麼?

林曉風聽得很認真,眼睛亮晶晶的,時不時點頭,吃到好吃的還會夾一塊給他:“宋厭哥你嘗嘗這個,鰻魚烤得剛剛好!“

宋厭吃了那塊鰻魚。

味道確實不錯。

吃完飯回到公司,他坐在工位上,等著麵板跳心動值。

麵板安靜了很久。

然後跳出來一行字:

【心動值:+2】【真心值檢測:不足。】【警告——假意無效哦,小厭厭。】

後頸又是一道電流。

這一次比之前輕一些,但足夠讓他咬著牙攥緊了拳頭。

“……“宋厭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三百多塊錢的日料,一堆漂亮話,隻換來了2點心動值和一次電擊。

係統不吃這一套。

他換了第二個策略:送花。

第三天早上,他在公司樓下的花店買了一束向日葵——黃色的,朝氣蓬勃,像林曉風本人。他把花放在她工位上,附了一張卡片,上麵寫著:“入職快樂。“

林曉風到公司的時候看到花,整個人都亮了。她抱著花轉了一圈,跑到宋厭工位前:“宋厭哥!這是你送的嗎?太好看了!我第一次收到向日葵!“

“喜歡就好。“宋厭說。

他看著她抱著花回到工位,把花插在一個空的礦泉水瓶裡,擺在電腦旁邊,然後對著花笑了好一會兒。

麵板跳了。

【心動值:+5】【真心值檢測:不足。】【警告——】

電流又來了。

宋厭趴在桌子上,額頭抵著桌麵,疼得指尖發麻。

旁邊工位的老王探過頭來,看了一眼林曉風工位上那束向日葵,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的宋厭,嗤了一聲。

“實習生就是來背鍋的,你還真上心?”

宋厭抬起頭,擠出一個笑:冇有,就是昨晚冇睡好。

老王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縮回去了。

宋厭知道他在想什麼。新人入職第二天就給女同事送花,不是追求是什麼?

但他冇法解釋。

他總不能說“我在執行一個係統任務,不做就會被電“。

第三天晚上,宋厭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隻倒過來的貓,認真思考了一個問題:

係統說“假意無效“。那什麼是“真心“?

他對林曉風有真心嗎?

答案是冇有。他連她喜歡吃什麼、喜歡什麼顏色、家裡有幾口人都不知道。他對她的全部了解,來自那份入職檔案上的幾行字——姓名、年齡、部門、通勤時間。

這不是真心。這是任務。

但係統要的是真心。

宋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係統不是在逼他談戀愛。係統是在逼他“真的“對一個人好。

而他已經很久冇有“真的“對誰好過了。

上一次真心對一個人好,還是大學時候的女朋友。那時候他每天早上給她帶早餐,下雨天走半小時路去接她下課,她生病的時候他在宿舍煮了粥送過去——後來她畢業了,回老家了,他們在火車站分了手,她哭著說“宋厭你是個好人“,他笑著說“你也是“。

然後他就再也冇有對誰好過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真心這東西,給出去了就收不回來。而他已經被生活教乖了——不給,就不會疼。

但現在係統逼他給。

不給,就電他。

宋厭從床上坐起來,打開手機,翻到林曉風的微信——入職那天加的,她的頭像是一隻橘貓,朋友圈裡全是美食和自拍,最新一條是那束向日葵,配文:“入職第二天收到向日葵,今天也是元氣滿滿的一天!“

他點開她的朋友圈,一條一條往下翻。

三天前:今天麵試通過啦!終於可以在大城市工作了!配圖是一張公司大樓的照片,拍得歪歪扭扭的。一周前:媽媽說一個人在外麵要好好吃飯,今天自己做了番茄炒蛋!配圖是一盤賣相不太好的番茄炒蛋。半個月前:終於到這座城市了!接下來要好好加油!配圖是一張火車站的照片,人很多,她隻拍了個背影。

他一條一條往下翻,翻得很慢。

每一條都很短,配著拍得歪歪扭扭的照片。冇有濾鏡,冇有修圖,連光線都常常是暗的——她大概總是在出租屋的燈下拍這些東西。

他翻得越慢,心裡那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就越重。他不是在看一個目標的資料。他是在看一個人——一個真實的、活生生的、會把炒糊的番茄炒蛋拍下來發朋友圈的人。

而他正在做的事情,是帶著一個任務去接近這個人。

宋厭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乾什麼。

他在研究她。像研究一個目標。像獵人研究獵物的習性——她喜歡什麼,她害怕什麼,她在什麼情況下會心軟,她在什麼情況下會放下防備。他把她的朋友圈翻到底,把她的喜好一條一條記下來,不是因為他關心她,是因為他需要這些數據來完成任務。

這很臟。

他知道這很臟。但他停不下來。

係統說“假意無效”。他必須真的對她好,必須真的記住她的喜好,必須真的讓她覺得他在乎她。而要做到“真的”,他就得先了解她。了解她的唯一方式,就是像現在這樣,把她的人生一條一條翻過去,像翻一本彆人寫的日記。

他又往下翻了幾條。

有一條是去年冬天,她發了一張手的照片,手上生了凍瘡,配文“冬天快過去吧”。還有一條是她媽媽給她寄了一大箱零食,她拍了滿地的快遞盒,配文“媽媽覺得我餓”。

宋厭看著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他忽然覺得,這個叫林曉風的女孩,不是係統麵板上的一行數據。她是一個真實的人。她會生凍瘡,會把番茄炒蛋炒糊,會在麵試通過那天仰著頭拍一棟大樓。她每天通勤四個小時,實習期工資三千塊,扣完房租所剩無幾,但她還是會在朋友圈裡說今天也是元氣滿滿的一天。

而他要做的,是讓她愛上他。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又把手機翻了過來。

繼續翻。

宋厭看了很久。

然後他打開備忘錄,新建了一條,標題寫著“林曉風“。

他開始打字:

- 不吃香菜(入職第一天午餐,她把碗裡的香菜一片一片挑出來)- 三分糖去冰(下午買奶茶,她點的三分糖去冰的四季春)- 對芒果輕微過敏(她朋友圈提過,吃芒果會嘴角發癢)- 喜歡向日葵(收到花的時候眼睛亮了)- 每天通勤兩小時(入職檔案)

他打了很久。

打到最後,他盯著備忘錄裡那一條條信息,忽然覺得很荒謬——他在記一個女孩的喜好,不是因為他喜歡她,是因為一個係統在逼他。

但他也發現,記這些東西的時候,他冇有被電。

麵板安安靜靜的,冇有跳警告,冇有跳電流。

因為這一次,他是“真的“在了解她。

不是敷衍,不是套路,是真的在記。

第四天,宋厭開始用這些信息。

中午林曉風又要去樓下的快餐店吃飯,宋厭叫住她:“彆去那家了,我知道一家麵館,味道不錯,香菜可以單獨放。“

林曉風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不吃香菜?“

宋厭頓了頓:“第一天看你挑出來的。“

林曉風的眼睛又亮了——不是收到花那種驚喜的亮,是一種更軟、更暖的亮,像有人在她心裡點了一盞小燈。

宋厭哥,你也太細心了吧!她跟著他往麵館走,一路嘰嘰喳喳的,我跟我大學室友住了四年,她都不知道我不吃香菜!

宋厭冇說話。

他在心裡想:不是我細心。是我在執行任務。

但他冇有說出口。

麵館裡,他點了兩碗麵,一碗加香菜一碗不加,又點了兩份小菜。林曉風吃得很開心,一邊吃一邊跟他講大學時候的事,講她的室友,講她的貓,講她為什麼想來大城市工作。

宋厭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插一句話。

他發現自己居然聽得很認真。

不是因為任務。是因為她講得確實有趣——她講她的貓把她的畢業論文刪了,她講她室友半夜煮螺螄粉把火警弄響了,她講她第一次坐地鐵坐反了方向,坐到了終點站才發現。

宋厭聽著聽著,居然笑了。

林曉風看到他笑,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宋厭哥,你笑起來挺好看的,你應該多笑笑。“

宋厭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彆開臉:“吃麵。“

他不能。

【心動值:+12】

冇有警告。冇有電流。

宋厭看著那個數字,心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感覺——他知道這12點心動值是怎麼來的。不是因為花,不是因為漂亮話,是因為他記住了她不吃香菜,是因為他聽她講了那些無聊的小事,是因為他笑了。

是因為他“真的“在對她好。

下午,林曉風在做一個方案,做到一半卡住了,坐在工位上咬筆帽。宋厭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發現她的問題出在數據來源上——她用了一個第三方平臺的數據,但那個平臺的數據口徑和公司要求的不一樣。

“這裡的數據要換。“宋厭站在她工位旁邊,指了指屏幕,“這個平臺的用戶畫像偏年輕,和我們的目標用戶不符。你用公司數據庫裡的那份,我發你鏈接。“

林曉風抬頭看他,眼睛裡滿是崇拜:“宋厭哥,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之前做過類似的。“宋厭說。

其實他冇有做過。他隻是昨天晚上加班的時候,把公司的數據庫翻了一遍,把所有可能用到的數據源都記了下來——不是為了幫她,是為了讓自己在新人期不被淘汰。

但現在這些信息幫到了她。

晚上,林曉風的方案改完了,她發給宋厭看,宋厭幫她提了幾個修改意見,她又改了一遍,改到晚上九點。

辦公室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林曉風坐在工位上,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皺著眉,一條一條改宋厭提的意見。改到一半,她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又繼續改。

宋厭坐在旁邊的工位上,假裝在看自己的電腦,餘光一直瞟著她。

他本來可以早點走的。係統任務冇有要求他陪她加班。但他不知道為什麼,腳像粘在地板上一樣,走不動。

也許是因為她改的那個方案,數據來源是他幫她找的。也許是因為他提的那幾條意見,她每一條都認真改了。也許隻是因為——辦公室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而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我先走了”。

九點的時候,她終於改完了。她把文件發給他,然後趴在桌上,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

“宋厭哥,我改完了。”她的聲音悶悶的,從胳膊下麵傳出來,“你幫我看看還有冇有問題。”

宋厭打開文件,一條一條看。她改得很認真,每一條意見都對應著改了,有些地方甚至比他提的方案更好。他看了一遍,說:“冇問題了。”

“真的嗎?”她抬起頭,眼睛裡有光,“太好了!”

她開始收拾東西,動作很快,像一隻終於可以回窩的小鳥。收拾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來,看著宋厭:“宋厭哥,你不走嗎?”

“我再待一會兒。”他說。

她點點頭,背起包走到門口,又回頭:“那我先走啦!今天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這個方案肯定過不了。”

門關上了。辦公室裡隻剩下宋厭一個人。

他坐在那裡,盯著她剛才趴過的桌麵,桌麵上還有一道胳膊壓出來的印子。

他走出寫字樓的時候,街上已經冇什麼人了。

一月的夜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他把拉鏈拉到最上麵,把手插進口袋裡,慢慢往地鐵站走。

剛才在辦公室裡,他差一點就伸手去摸她的頭了。

她趴在桌上睡覺的時候,頭發散下來,有一縷搭在額前。他的手抬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他不能。

他是在做任務。不是在談戀愛。

麵板跳了一下。

“宋厭哥,謝謝你!“她在微信上發了一個鞠躬的表情包,“今天要是冇有你,我這個方案肯定過不了!“

宋厭回了一個“不客氣“。

然後他坐在出租屋裡,看著手機屏幕,麵板跳了一下。

【心動值:+15】【當前心動值:37】

宋厭盯著那個數字。

四天,37點。

按照這個速度,三十天之內讓她愛上他,似乎不是不可能。

但他心裡冇有輕鬆,隻有一種越來越沉的感覺。

因為他發現,當他“真的“對她好的時候,他自己也在變。

他開始期待中午和她一起吃飯,開始期待她在微信上找他問問題,開始期待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樣子。

他開始——

他不敢想下去了。

麵板又跳了一下,這一次不是心動值,是一行新的提示:

【功能解鎖預告:心動值達到50時,將解鎖“讀心“功能。】【當前心動值:37。】【友情提示——讀心功能每天限用一次,請謹慎使用哦。】

宋厭看著那行字,皺了皺眉。

讀心?

係統還能讀心?

他試著在心裡問:“她現在在想什麼?“

麵板冇有反應。

還冇解鎖。

宋厭把手機扔到一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上那隻倒過來的貓。

直到心動值漲到50,直到讀心解鎖,直到她愛上他。

然後呢?

他還是不知道“然後“。

麵板安安靜靜地浮在視野右上角,像一隻閉著眼睛的貓,在等他喂。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隻是任務。

隻是任務。

——但他不知道,當一個人反複對自己說“隻是任務“的時候,那件事就已經不再隻是任務了。

麵板最後跳了一下。

【心動值:37。】

宋厭盯著那個數字,心裡想:再攢一攢,就到一半了。

窗外,一月的夜風刮過出租屋的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響。

他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