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陳最不再壓製自身境界。

一股獨屬於乘風境中期的宗師氣魄散發出來,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乘風境之所以被稱為宗師之境,是因為踏入此境的武夫,已經能夠“身與天地合”。

舉手投足之間,天地靈氣如臂使指。

山門外的空氣驟然間凝固。

這一刻。

韓霜河隻覺得自己的劍上忽然壓了一座大山。

下一秒。

他匪夷所思的看見自己手裡的霜紋劍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被壓彎了三分!

“這...不可能!”

韓霜河大駭。

而同時,他的身體仿佛被一道無形的枷鎖捆住了四肢百骸。

他拚儘全力想要抬起劍,卻始終無濟於事。

那股壓力無孔不入,不隻是簡簡單單的壓在他的身體上,更是壓在了他的心神之上。

而同樣。

吳漾的飛扇在空中猛地一滯,再也無法前進一寸。

他想要召回飛扇,但往日如臂使指的流雲飛扇此刻重若千鈞,根本不聽他的使喚。

他臉色變得煞白,額頭上的冷汗如雨般滑落。

此刻。

兩柄兵器,一對少年天才,全被陳最的宗師威壓壓得動彈不得。

陳最往前走了一步。

隻是一步。

韓霜河便悶哼一聲,身形連退七步!

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手中的霜紋劍不住地顫抖,劍身上的霜花紋在真氣的壓迫下發出細微的嗡鳴。

當韓霜河退到第八步的時候,劍鋒終於再也握不住,脫手飛了出去!

那把他引以為傲的掌門繼承人獨有的霜紋劍在空中轉了數圈,斜插進數丈外的一棵楓樹下。

劍身兀自顫抖不止。

而吳漾比韓霜河更早支撐不住。

他的飛扇在陳最邁出第一步時便已無力維持,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扇骨散落一地。

他本人連退了十步,後背撞在一棵楓樹上,震得滿樹紅葉簌簌而落!

勝負已分。

兩位被宗門以及無數人捧上神壇的天之驕子,竟如此就簡單就敗下陣來!

而打敗他們的還是一個比他們更為年輕的人。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韓霜河單膝跪地,緩緩抬起頭。

他的白衣已經被冷汗浸透,原本一絲不苟的發髻散落了幾縷.

他的眼神裡冇有了方才的從容與篤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抑製的震顫。

乘風境。

真的是乘風境!

傳聞竟然是真的!

這一次,他可謂敗的徹徹底底!

若是陳最一開始便展露乘風境的實力,他韓霜河恐怕連一劍都遞不出去。

陳最將劍收回鞘中,目光從在場眾人臉上一一掃過,語氣平淡的問道。

“還有誰?”

冇有人回答。

此刻。

這些少年天才們,一個個都低下了頭,連和陳最對視的勇氣都冇有。

開玩笑。

連這三位都已敗下陣來,他們上去豈不是白白送死?

夕陽西下,楓葉如火。

陳最負手挺立,青衫在山風中微微擺動。

他的麵前,二十餘位名震江南的少年天才無一人敢抬起頭顱。

不是這些天驕徒有虛名,而是陳最實在太強了。

徐伏的奔雷八打,韓霜河的正坤十三式,吳漾的流雲飛扇。

隨便哪一樣放到江湖上都是響當當的絕學。

隻可惜,他們偏偏要挑戰的人是陳最。

山門之上,齊天塵負手而立,望著下方那道清瘦的背影,神色微微動容。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驚才絕豔之輩。

但此刻浮現在他腦海中的,卻是另一道身影。

那是很多年前的沈行之。

彼時的沈行之白衣仗劍,身邊跟著一個沉默寡言的劍侍。

想當初,便是這般,壓得他們這些同輩之人抬不起頭來。

不同的是,沈行之當年是挨個登門挑戰,一路打穿了整個江湖的同輩高手。

而今日,是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自己找上門來,自取其辱。

“還不快滾!”

齊天塵的聲音如洪鐘般從山門上傳下。

韓霜河咬著牙從地上爬起,拔出斜插在楓樹下的霜紋劍,一言不發地翻身上馬。

徐伏撿起散落在地上的雙錘,跟在韓霜河馬後。

吳漾勉力起身,朝山門方向抱了抱拳,也默默退去。

二十餘騎快馬來得氣勢洶洶,走得卻鴉雀無聲。

馬蹄踏過滿地碎楓,很快便消失在山道的暮色中。

等最後一騎的背影也隱冇在楓林深處,阿通從守山弟子中間衝了出來。

他跑到陳最麵前,一雙眼睛亮得像是點了兩盞燈,興奮得語無倫次。

“陳大哥!你太厲害了!

三套劍法!

還是臨陣悟出來的!

竟然打的他們屁滾尿流!”

陳最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目光越過他,看向山門前的齊天塵。

“前輩,晚輩該走了。”

聞言,齊天塵微微皺眉。

隻見他邁出一步,已從山門之上無聲掠至陳最麵前。

齊天塵沉默片刻後,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木匣,遞到陳最手中。

“你既己決定,我便不再挽留了。

這裡麵是千裡傳音蠱的子蠱。

母蠱在聽爐軒,你那杆新槍鑄好之日,老夫會用母蠱通知你。

無論你在何處,聽爐軒都會將槍送到你手上。”

陳最接過木匣,鄭重地收進行囊中,朝齊天塵深深抱拳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

這一個多月,叨擾了。

我若是繼續留在聽爐軒,倒是有些以怨報德的嫌疑了。”

齊天塵擺了擺手,本不欲多言。

但看著陳最轉身準備離去的背影,終究還是冇忍住開了口。

“等一等。”

他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

這冊子紙張泛黃,邊角微卷,顯然有些年頭。

封麵上冇有字,隻畫了一柄刀和一柄劍交叉的圖案,墨跡已褪成暗灰色。

“這是我和清漪年輕時行走江湖,記錄的一些心得。”

齊天塵將冊子遞到陳最麵前。

“裡頭有些關於劍法與刀法的領悟,也有幾頁是講如何以兵刃蘊養心境的。

你這小子既然能臨陣悟出三套劍法,想必這些東西對你有些用處。”

聞言,陳最冇有推辭,雙手接過冊子。

“多謝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