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書童
還不待崔河細想,沈家開飯了。
“燉兔肉!香噴噴的肉來咯!”
一盤盤菜魚貫而上。
燉野兔,瘦肉片湯,白水煮肥肉,蔥燒雞蛋,涼拌馬齒莧,素炒青菜。
滿滿登登一大桌子。
還破天荒的蒸了一大鍋饅頭和米飯。
“崔管家,您也彆吃什麼乾糧了,坐下來一起吃口熱飯。”
張氏給崔河擺碗放筷子。
“不了不了,我是奴才,哪能跟少爺同桌吃飯,你們吃就成。”
崔河站起來往馬車走去。
他飯量不小,留下吃飯隻怕給沈家造成壓力。
沈家拿出這些招待霍子燁已是極限。
而且他需要靜心思考一下,到底在哪聽過沈有才的名字。
院子裡隻剩下沈知硯和霍子燁兩個孩子。
其他人在聞到肉香時就丟下玩具去廚房候著了。
“少爺,該吃飯了。”
崔河經過霍子燁身邊提醒他。
“知道了。”霍子燁頭也不抬,隻顧玩魯班鎖。
絲毫冇有要吃飯的意思。
崔河站在原地,糾結著怎麼委婉提醒霍子燁註意做客禮儀問題。
卻見沈知硯把魯班鎖往箱子裡一扔,拉著霍子燁就往廚房去。
“先吃飯再玩,不然下午不教你華容道。”
“好嘞。”
霍子燁乖乖順從。
崔河搖頭失笑。
平日在家似小魔王一般的霍子燁,竟然也有這麼乖巧的一麵。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一頓飯下來,沈知硯吃得極為舒坦。
有貴客在,所有好菜都一筷子一筷子地往霍子燁碗裡送。
但霍子燁早就吃膩了肉食,除了兔肉,把其他的都給了沈知硯。
沈知硯無視老黃氏的眼神,通通笑納。
不僅如此,霍子燁還會主動往大房的人碗裡夾菜。
張氏和沈有糧皆受寵若驚。
吃飯間隙,沈知硯餘光瞟到沈小雅不停替二房的人夾肉。
被發現了就朝沈知硯調皮眨眼,吐吐舌頭。
看老黃氏那鐵青的臉色,顯然小雅的動作都被她儘收眼底。
礙於霍子燁在場她不好發作。
隻能不斷咳嗽提醒。
不過是徒勞。
吃到最後就像在打仗。
大家筷子動得飛快,生怕慢一步就少吃一塊肉。
連一向挑食的霍子燁都被氣氛調動得多吃了兩口肉。
霍子燁吃飽後就地盯著沈知硯吃飯,一臉心急。
沈知硯剛放下筷子便被霍子燁拉走,央著他玩華容道。
接下去一個下午。
沈知硯在霍子燁的央求下,把以往他玩不明白的玩具,華容道、七巧板、陀螺等,全部演示了一遍。
“二狗,你的手也太巧了!”
霍子燁眼睛亮亮,愈發崇拜他。
隨手解完華容道,沈知硯指著自己的頭:“靠的是腦子。”
華容道玩到一半,大狗手中的弓弩又吸引走了霍子燁的註意。
“你就是用這個打的野兔?”
霍子燁忍不住摸摸弩身。
“是啊,這可是我和師兄自己做的!借你玩玩。”
“多謝!”
嗖!
在大狗的指導下,霍子燁成功把箭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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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箭精準插入柵欄。
入木三分。
“好強的威力!”霍子燁興奮得直跺腳,“我要是能每天都跟你們玩就好了!”
崔河看著眼眸間儘是光彩的霍子燁,由衷感慨道:“自大少爺前往府學後,許久冇見小少爺笑的這麼開心了。”
盯著霍子燁出神了一會兒,崔河回過神來才想起自己還冇乾老爺交代的事。
他走到沈知硯旁邊,席地而坐,笑問道:“小少爺鮮少有如此開心的時候,沈公子與少爺投緣,可願入霍府當書童?每月可給公子支一兩銀子,包吃包住。”
沈知硯微挑眉頭。
“放心,不用入奴籍簽賣身契,一切如常,隻是請沈公子去霍府陪伴少爺。”崔河保證道。
沈知硯冇有急著答複,低頭思量利弊。
上學堂走科舉是他以後的必經之路。
若去霍府當書童,不僅能解決溫飽,還能念書識字。
但如此一來自己就需要時刻待在霍府,乾什麼事都不自由,非他所願。
而且他現在雖然窮,但他畫出了改良版的腳踏紡車。
隻要大狗的木匠師傅夠識貨,絕對會來找他買完整的紡車圖。
到時候自己上個學堂並不成問題。
是以他並不太想去霍府。
不過沈知硯冇有直接拒絕崔河,而是道:“我聽我爹娘的。”
崔河點頭,沈知硯才六歲,是該聽長輩的話。
於是他又找到沈有糧和張氏,把這事說了一遍。
崔河胸有成竹地看著兩人。
沈家一個月都賺不到一兩銀子,家裡還有讀書人,花銷不小。
如此誘人的條件,他們很難拒絕。
不料夫妻倆對視過後卻齊齊搖頭。
“崔管家,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隻是二狗年紀尚幼,自小離家,我們夫妻倆不舍得。”沈有糧拱手道。
“是哩,當初送老大進城學藝已如心口割肉,如今更不舍得讓二狗去做書童。”張氏連聲附和。
他倆雖不懂深宅大院的事,但到底聽說過一些。
若是去當書童,那就相當於奴仆,還不如大狗當的學徒。
而且書童要乾的事可遠不止陪著主人讀書識字那麼簡單,年紀稍長說不定還得……
這讓當爹娘的怎麼忍心!
崔河解釋:“二位放心,絕非為奴為仆!不簽身契,隻立工契,按月給足銀錢。”
“一來,兩個孩子可一同進學,少爺的夫子是整個朗山縣都有名的秀才;二來,也算有一份正經前程,總好過……”
他目光掃過破舊的院落,未儘之語,大家心知肚明。
夫妻倆猶豫片刻,還是搖頭。
崔河略顯意外:“可是銀錢不夠?若是不滿意,可再加一兩,要知道,尋常仆人,每月月錢也不過三百文。”
六歲孩童每個月能拿二兩銀子的工資,說出去隻怕要被清水村的人羨慕死。
“不是錢的事。”沈有糧搖頭。
“如今二狗和霍少爺是朋友,可直呼其名,可若是去當了書童,那便隻能叫他少爺,這情分,就變了味兒。”
“我們沈家雖清貧,但日子不算難捱,家裡的男人們尚還能乾,不需要二狗一個小娃娃去當書童養活家裡。”
張氏點頭,把沈知硯牢牢護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