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崔河勸分家

兩道高大的身影擋在身前。

沈知硯心頭微暖。

恍惚間,他似乎覺得自己的靈魂與這六歲的軀體徹底融合。

整個人生出一種腳踏實地之感。

聽完解釋,崔河愣怔良久,而後看向沈有糧的眼神裡充滿了欣賞和敬佩。

崔河自小被家人賣給幼時的霍老爺當書童。

雖然老爺為人極好,但他到底隻是個奴仆,挨打受餓是常事。

一路走來的個中辛苦,唯有他自己知曉。

即使現在已經當上霍府的管家,但回想起兒時經曆,總歸會有些心酸。

如今同樣的情景,沈有糧卻不為財帛所動,這不禁讓崔河肅然起敬。

甚至無端地對沈知硯生出一絲羨慕。

“如此,此番倒是崔某唐突了,沈小弟的拳拳愛子之心,實在令我敬佩。”

察覺到沈知硯的手緊抓自己的衣袖,張氏笑著摸摸他的腦袋,讓他離開了房間。

“好了,玩去吧,人家難得來一趟。”

崔河放棄了讓沈知硯當書童的想法,不過他還是站在沈知硯的角度說了幾句心裡話。

“今日我觀知硯擺弄玩具,手巧心慧,必是個機靈的孩子。若是能走科舉,送去學堂啟蒙,未來說不得能讀出些名堂。”

對方為自己兒子著想,沈有糧心中感激,不過還是慚愧道:“是我冇用,賺不了大錢,如今家裡供應三弟已是十分吃力……”

沈有糧把責任全部攬到自己身上,張氏聽得心酸,忍不住加重語氣。

“這哪能怪你?還不是三弟冇用!按當初的設想,現在他怎麼著也該考上秀才了,結果呢,次次落榜,根本就是隻進不出的無底洞!”

崔河好奇問道:“你們就冇想過換一個人走這條路?”

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想啊!怎麼不想!我做夢都想讓二狗去念書,但架不住婆婆偏心,事事偏向三房。”

見張氏越說越遠,沈有糧伸手去拉她的衣袖,“好了,彆說了。”

不料被張氏一把甩開。

“憑什麼不能說!老三根本不是讀書的料,書讀不通,倒是學會了賭博,指不定賭輸了多少錢!可惜我聰慧的二狗,就這麼被磋磨著!”

賭博?!

崔河猛地抬頭,電光火石間,他想起來沈有才這個名字了。

清早要帶著小少爺出來前,賭坊的小廝曾過來彙報。

說是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在賭坊欠下二十兩銀子。

名字就叫沈有才。

二十兩銀子在賭坊不算多。

但債主是朗山縣高縣丞的兒子,不得不上點心。

說起這縣丞之子,崔河著實頭疼得很,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還是讀書人,卻三天兩頭地往賭坊鑽。

有時欠下賭債拍拍屁股就走,彆人欠他卻會如瘋狗一般追著人咬,品行實在惡劣。

不過早上小少爺催得緊,他來不及處理,隻留下一句“給那書生一個月時間”,就匆匆趕來清水村了。

這清水村的沈有才也是個書生。

會是一個人嗎?

“崔管家,您怎麼了?”

沈有糧見崔河呆愣在原地,關切道。

崔河回神,麵色複雜,“剛剛聽你們說沈家三郎賭博,可有在外欠下賭債?”

兩人搖頭表示不知。

沈老頭當時來不及多問,崔河就帶著霍子燁來了。

後續忙著招待客人,冇顧得上沈有才的事。

於是崔河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訴兩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6章崔河勸分家(第2/2頁)

“什麼!二十兩銀子!”張氏一屁股坐到床上,麵無血色。

沈有糧哆嗦道:“會…會不會是搞錯了,城中應該不隻一家…賭坊吧……”

崔河歎氣:“城中所有賭坊,皆是我家老爺開的。不過朗山縣人口眾多,有同名同姓之人也絕非不可能,不一定就是沈家三郎。”

聽崔河這麼說,兩人才恢複了些血色。

但還是止不住的擔心。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若真是我三弟所欠,那…那該如何是好?”沈有糧求助的眼神投向崔河。

一想到這種可能,沈有糧心裡陣陣絕望。

二十兩銀子啊!

哪裡還得起?非得賣兒賣女賣田地不可!

崔河沉吟少許,道:“若沈三郎真有賭博之陋習,依我之拙見,當……分家!”

他日常打理賭坊,見過太多因為賭博賭得家破人亡的人。

他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冷眼看,沈有才毫無前途和未來可言,而且賭博就像個定時炸彈。

賭博,隻有零次和無數次。

若不想被拖累,自然該分家。

但沈有糧聽得連連擺手,“雙親尚在世,豈能輕言分家?”

一來大晟一直有“父母在不分家”的傳統,雙親在世妄言分家,是為不孝。

若是這名聲傳出去,怕是會絕了沈知硯未來的科舉路。

二來一旦分家,大狗二狗皆未成年,沈有糧就得年年去服徭役,躲都躲不掉。

家裡冇了頂梁柱,孤兒寡母容易遭人欺負。

分家之利弊,沈有糧幾乎是瞬間就想清楚了。

至少目前,還不能分家。

但沈有才賭博,也不得不防。

“賭博,隻有零次和無數次。不分家,若以後沈家三郎欠下十兩、百兩甚至千兩銀子,又當如何應對?”崔河無情發問。

沈有糧被崔河說的數字嚇了一大跳,顫聲回應:“三…三弟是念過書的人,不會這麼冇…冇分寸。我這就去找他問清楚!”

沈有糧奪門而出。

張氏和崔河緊隨其後。

一出門正好碰見沈有才和老黃氏從廂房出來。

老黃氏塞給沈有才幾個銅板:“你爹也真是的,親兒子都下死手打,趕緊拿著錢,去村長家抹點紅花油。至於徭役的事,我再跟你爹說說。”

“娘,你對我真好!”沈有才接過錢對著老黃氏一通嬉皮笑臉。

沈有才還欲說些話哄老黃氏開心,旁邊突然伸出一雙大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文弱的沈有才忍不住齜牙咧嘴。

“大哥,你乾嘛!”沈有才掙脫不得,忍不住抱怨。

“跟我去找爹!”沈有糧不多解釋,拉著沈有才大跨步往前走。

“慢…慢點!疼疼疼!啊!我的屁股!”

沈有才神情痛苦,給老黃氏急得原地直拍大腿。

張氏扭頭去叫二房的人。

然後又扶上在原地懵逼的老黃氏,一起往老兩口的廂房走去。

崔河自覺停步,這是沈家的家事,他不便摻和。

若沈有才真在賭坊欠了二十兩銀子,他作為霍府的管家,倒是可以幫忙平賬。

隻不過真那麼做,那沈知硯和霍子燁兩個孩子的情分就到頭了。

事情尚未有定論,崔河不再多想,轉身去院子裡照看霍子燁。

剛到院子,崔河驚訝地看見三個小男孩,齊齊跪在地上。

嘴巴裡還念念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