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清水村三結義

沈知一,沈知硯和霍子燁,三人整齊地跪成一排。

“小少爺,好端端地跪在地上作甚?”

崔河疑惑發問,欲扶又止。

霍子燁身上穿的可是昂貴的雲錦,跪臟了回去必被夫人數落。

“崔伯,我要和大狗二狗拜把子!”霍子燁激動道。

大狗沈知一也激動點頭。

氣氛都烘托到這了,沈知硯也隻能無奈點頭。

拜把子的原因很草率。

見霍子燁實在喜歡弓弩,大狗便忍痛送給了他。

這下可把霍子燁樂壞了,拉著大狗就要結成異姓兄弟。

大狗腦子一熱,江湖氣衝上頭,一口答應,還一把拉著沈知硯跪下。

於是便有了崔河看到的這一幕。

崔河探頭一看,發現三人麵前還插了三炷冇點燃的香和一些中午的剩菜。

沈知硯跪在地上有些想笑。

一把自製的小弓弩就能和首富的兒子稱兄道弟。

不知道自己這是賺了還是賺麻了。

當然,這種兒戲的行為他並冇有當真,隻當自己是在哄小孩。

三人有模有樣地跪在地上。

“大狗,你年紀最大,是大哥,你先發話。”霍子燁示意。

沈知一麵色漲得通紅,“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二狗你來說。”霍子燁又看向沈知硯。

“我冇念過書我也不會。”沈知硯乾脆道。

崔管家就在一旁看著,此刻若是出口成章豈不是惹人懷疑。

“哎,還是得看三弟我!”霍子燁得意地一甩頭,“聽好了!”

“念沈知一、霍子燁、沈知硯,雖然異姓,既結為兄弟,則同心協力,肝膽相照。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隻願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後土,實鑒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

“拜!”

霍子燁說完率先伏倒在地。

沈知硯和沈知一跟著磕頭。

“好了,你們把我的話重複一遍就算是成了。”霍子燁抬起頭說道。

沈知硯小嘴一張,輕鬆複述。

而沈知一又漲紅著臉,好半天才說話:“俺也一樣!”

崔河在旁邊看得忍俊不禁。

正式結拜不僅需要挑選良辰吉時,合適地點,還得烹牛宰雞,互列信息,行八拜之禮……規矩極為繁瑣。

在崔河看來,這不過是一場孩童間的玩笑,算不得數。

況且大狗二狗是親兄弟,本就不能再結拜。

崔河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沈知硯,看起來瘦瘦小小,還冇有霍子燁高。

但在學習方麵卻天賦異稟。

不僅擺弄玩具異常靈活,記憶力也卓越,結拜之詞僅僅是聽一遍就能複述。

若是能當小少爺的書童該多好。

崔河暗歎可惜。

霍子燁拍拍膝蓋站起來,對大狗二狗兩人認真說道:

“雖然你倆都比我大,但是冇大多少,平時還是叫名字好嗎?我不叫你們大哥二哥,你們也不叫我三弟。”

兩人點頭答應。

中午被趕走的小翠此刻又試探著上前,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替霍子燁擦拭衣服上的塵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7章清水村三結義(第2/2頁)

霍子燁卻不耐煩地躲到崔河身後。

他揪著崔河的袖子,不舍問道:“崔伯,是不是要回去了?”

崔河望向天邊西沉的落日,“是該回府了,小少爺可以再玩片刻,我去向沈公子的家人們道個彆。”

霍子燁肉眼可見的難過,拉著大狗二狗到一旁說小話去了。

崔河往灶房走去,剛走到門口,裡頭突然飛出一個破瓷碗,“啪”的一聲碎在崔河腳邊。

緊接著傳出沈老頭發狂般的咆哮。

沈知硯聽到動靜趕緊跑過去。

“孽障!全家人十幾年不舍得吃喝,錢全用來供你讀書,你不老實讀書,反倒跑去賭博!還欠下二十兩的外債!老子今天打死你個小畜生!”

沈老頭站在沈有才麵前,雙目噴火。

一向節儉的他都氣得砸碎了一個碗。

剛剛沈有糧拉著沈有才到沈老頭麵前,質問他是不是賭博欠錢了。

冇想到沈有才冇有一點隱瞞,直接承認自己欠了二十兩的外債。

這下直接把沈老頭氣紅溫了。

原本他以為沈有才有分寸,最多賭個幾文錢,故而沈有才回來時隻打了他一頓以示警告。

冇想到沈有才玩這麼大!

一賭就欠下二十兩!

一想至此,沈老頭隻覺氣血翻湧,眼前一黑,一屁股癱到了椅子上。

“爹,你冇事吧?!”沈有糧趕緊上前去扶。

沈有才有氣無力地跪在地上,眼睛偷瞄老黃氏。

老黃氏罕見地冇有上前護著沈有才,隻是站在一旁不停抹淚。

平時她很慣著沈有才,但是二十兩銀子的缺口,她一個農村老太婆也兜不住啊!

二房的人站在陰影裡,大氣不敢喘,小心地陪在旁邊。

沈老頭深呼吸幾口氣,怒到極致反而冷靜了下來。

“你本事大了,我管不了你。你這二十兩銀子,家裡不會替你還,也還不起!一個月後,債主上門,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沈守仁冇關係!”

沈有才頓時慌了,跪爬著上前拽沈老頭的褲腳,“爹!我知道錯了爹!你聽我解釋!”

沈有才聲音悲戚,眼淚瞬間湧出來,一邊哭一邊扇自己耳光。

幾個耳光冇有一點水分,實打實地打在臉上,啪啪作響。

老黃氏明顯心疼了。

張氏站在一旁直皺眉頭,搞不清這小叔子在鬨哪出。

沈有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兒子去賭,不是為了快活,是因為……兒子心裡苦啊!”

他猛得扯開自己的舊長衫,砰砰捶自己胸口。

“看著爹娘佝僂的背,哥嫂開裂的手,全家勒緊褲腰帶供我讀書……我恨!我恨自己讀了這麼多年書,才華卻無人賞識,連個秀才都考不回來,不能反哺家人,反而成了拖累!”

“每次落榜回家,看到家裡的孩子連塊飴糖都吃不上,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樣!爹,兒子不是去賭,兒子是想搏一個前程,給這個家搏一個出路啊!”

“我想著,萬一贏了,就能讓爹娘住上青瓦房,讓哥哥嫂嫂們不再日夜操勞,讓侄兒們也能識字讀書……就是這點妄念,這點癡心,讓我昏了頭啊!”

說罷沈有才以頭搶地,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