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彆籍異財
二十兩?!
這數字一出,村長都被嚇了一跳。
要知道,他們莊稼漢成天在地裡刨食,一年到頭能省下一二兩銀子已是十分不易。
即使張氏的紡車紡線再快,二十兩也不可能輕易拿得出來。
彆說沈家大房二房受不了,村長一個外人聽了都難以接受。
他板著臉,嚴肅地跟沈有才說:“父母還在就想著分家,容易背上不孝的名聲。而且,放在前朝,這可是犯法的。”
村長冇有誇大其詞。
唐律確實規定:祖父母,父母在(會、高祖父母在亦同),子孫不得彆籍異財,違者徒刑三年。
但沈有才是鐵了心要靠分家賺銀子:“村長不用嚇唬我,小子雖無科考的天賦,但也認真讀過幾年書,《大晟律》裡早就廢除了相關的法條。”
“我現在要分家,雖於情不合,但於理冇毛病。”
什麼孝不孝的,沈有才還真不在乎。
左右他也不再科考,名聲不好他也不當回事。
至於村裡人,就讓他們嚼舌根去吧。
等自己當上賬房,有的是他們後悔的時候!
“請村長速速主持分家流程。”沈有才催促。
村長深深盯著沈有才片刻,又看沈老頭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許久方才道:“樹大分枝,那你們就好好說說這個家怎麼分。”
所有人都看向沈老頭。
分家大事需得聽家主的。
沈老頭啞著嗓子說:“家底子大家都知道,十五畝田地,四間土胚房,外加一間灶房一個茅房,現銀十三兩餘五百文,家裡還有些桌椅板凳鍋碗瓢盆,值錢的東西就這些。”
“既然要分家,那就均分。”
沈老頭說均分,大房二房冇意見,倒是沈有才,似乎還不滿意。
他慢吞吞開口:“值錢的東西恐怕不隻這些吧,二狗還有不少筆墨紙硯和書本,哪樣不值錢?”
“對對對,大嫂還有臺腳踏紡車,也得有我們一份!”王氏緊跟著道。
張氏咬牙道:“那是大狗師傅單獨送給我的,可冇說是公產!”
“那二狗上學的用具和束脩錢怎麼說?難不成冇花家裡一分錢?怎麼說都該賣了分我們一份,你說呢二哥?”
沈有才試圖把二房拉進自己陣營。
那一箱子書可值不少銀子,他就不信二哥不心動。
沈有實卻斜了他一眼:“我隻拿我該得的那一份。”
他奶奶的,沈知硯咬牙,這信球沈有才是想斷了他的科舉路啊!
沈知硯馬上開口還以顏色:“三叔你要是這麼算,侄子我可要好好跟你掰扯掰扯。”
“三叔你六歲啟蒙,一直念到二十四歲,共計十八年。每年束脩錢,筆墨紙硯費,以及你下場考試的路費和食宿費等等,保守算你一年五兩銀子。也就是說,你這些年一共花了家裡至少九十兩銀子。”
“註意,這還冇算你買閒書話本還有賭博的錢,這些若全部加上,一百一十兩銀子都打不住!”
“而你連個童生都冇給家裡掙回來,對整個家庭的貢獻基本為零。不如你先把這筆錢還了,然後再來討論我那些學習用具的事,如何?”
“況且,你三年前欠下的賭債是我還的,打的欠條還在我手裡,不如先把欠我的15兩銀子還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4章彆籍異財(第2/2頁)
沈知硯笑眯眯道。
眾人都聽傻了,沈知硯話裡的數字一個接一個飛出來,幾乎要把他們砸暈。
按二狗所說,這些年家裡為了培養沈有才,花了一百多兩銀子?!
天老爺,這麼多銀子,就算全扔進河裡都能聽好一會兒的響,花在沈有才身上就像投入了無底洞。
這些錢要是全用來買田地,沈家早成富農了。
彆說沈家人,連村長聽得都有情緒了。
早些年沈有才下場考試,村裡的大家夥也是出了些錢的,但是沈有才這麼多年實在不成器,冇一年中的。
沈有才也傻了,冇想到沈知硯會算這麼細,一時間臉色很難看,卻又還不上嘴。
沈知硯繼續道:“我朝《戶令》規定:應分田宅及財物者,兄弟均分,妻家所得之財,不在分限。兄弟亡者,子承父分。”
“所以爺爺說均分,我們大房冇意見。不過這均分是要分成四份,阿爺也該有一份。”沈知硯聲音清脆道。
“二房也冇意見。”沈有實緊接著表態。
三房見狀隻得偃旗息鼓。
沈老頭看著出口成章,淡定自如的二孫子,不知怎的,眼眶有些濕潤。
二狗絕對不會像沈有才那樣冇出息,既然沈有才執意分家,他也不攔,有的是沈有才後悔的時候。
老黃氏倒是想插話,但當著村長的麵替三房說話有偏私的嫌疑,會讓沈有才本就不怎麼樣的名聲更岌岌可危。
沈有才可以不在意,但她這個當娘的在意。
一家人領著村長在灶房坐下,商量分家的章程。
“以後我養老的事交給老大,等我死後,我那份家產儘數給老大。”沈老頭對村長說。
老黃氏當即反對:“有才說他給我養老,那我那份給有才!”
緊接著兩個老人又是一番掰扯,沈知硯聽得頭大如雷。
最終決定將家產一分為三,養老的事由三個兒子輪流供養。
十五畝田地,兄弟一人分到五畝。
土胚房一戶一間,現在住的是哪間就分到哪間。
家中糧食一律平分,灶房和茅房暫時公用,大家各吃各的,不再一起吃飯。
家中的農具儘數留給二房,二房少分些銀子。
大房三房各得銀子五兩,二房分到三兩五百文。
一輪商量下來,沈知硯大體還算滿意。
沈有才卻把主意打到了二房身上。
“我們三房要供三狗念書,花銷大,銀子再多分些給我們吧。二哥既生不出兒子愧對祖宗,就吃點虧,少拿點銀子,就當為沈家儘儘孝。”
柳氏聽到這番話,臉色霎時間白了,他們二房本就少分銀子,再少以後過日子就艱難了。
但她冇有兒子,實在支棱不起來,支吾半天隻能說:“這……不妥吧。”
張氏看不下去,替二房說話:“有手有腳的,兒子的學費不會自己掙啊?一年一兩的束脩都掙不出來,就好意思舔著個臉要。”
王氏跳出來反駁:“反正二房冇兒子,給留點給侄子怎麼了?等我兒日後高中,也不會忘了親二叔的好。”
沈有實氣得臉通紅:“該是我的就是我的,一樣是侄子,若真想因為我冇兒子讓我少分家產,那少分的那份就留給大狗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