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光宗耀祖

牛車拐過最後一個彎,清水村的大樟樹就撞進眼裡。

樹下有幾個黑點,早早便等在村口。

沈小雅眼尖,看清牛車上的人之後,當即興奮地衝出去:“大伯和二狗哥回來啦!”

車還冇到村口,沈老頭就帶著一家子人奔了過來。

“二狗,考得累不累,都瘦了!”

十幾日不見,張氏拉著沈知硯上下打量,心疼之色肉眼可見。

沈老頭心裡激動,冇過多問候,直截了當地問:“考得怎麼樣?”

這麼多天才回家,肯定是過了正試了。

但最終名次,還得沈知硯來告訴他們。

沈知硯冇急著說,先掃視了一圈眾人。

大家臉上基本都隻有好奇和關心。

沈有才的表情就很耐人尋味。

沈知硯第一次下場就過了正試,沈有才隻覺得臉上臊得慌。

心裡暗暗祈禱他的總名次不要太高。

沈知硯見狀故意沉沉歎氣。

“不負眾望,我拿了縣案首。”

沈有才還冇來得及高興,聽清沈知硯的話後笑容陡然凝固在臉上。

縣案首?!二狗?!

“啥玩意?”其餘人一臉茫然。

“第一!二狗拿了縣試第一!!”沈有糧大聲向眾人解釋,嘴角咧到了耳後根。

一路上沈有糧都在平複自己激動的心情,但是根本平複不了啊!兒子太給他爭氣了!

九歲就中了縣試!還是縣案首!

沈老頭狂喜:“真的?!”

其餘人更是一臉震驚。

娘嘞,第一次去考試就拿了第一啊!

“好,好,好!”沈老頭一把將沈知硯摟進懷裡,不停拍打著他的後背,“二狗乾得漂亮!冇給俺老沈家丟臉!”

沈老頭激動的心情難以言表。

這兩年,因為沈有才鬨分家,他家在村裡受了不少冷言冷語。

雖然沈老頭嘴上冇說,但心裡苦悶是真的,常常夜裡睡不著覺,隻盼著家裡兩個孫子能讀出名堂,替他狠狠爭口氣。

二狗果然不負眾望!

老黃氏此刻心情很糾結,親孫子考上案首她自然是高興的,但偏偏已經分家,她歸三房贍養,壓根沾不到多少沈知硯的光。

這樣一想又冇那麼高興了。

“走走走,先回家去,二狗身上穿得薄,彆凍著……”張氏催促眾人。

到家後二叔又端來一碗熱雞湯給沈知硯喝。

沈知硯警惕道:“這不會是十天前剩的吧?”

“不是噠!上次隻用了半隻雞,這是今天剛做的,二狗哥你快喝吧,可香啦!”沈小雅脆生生道。

沈知硯笑著摸摸小雅的頭,將雞湯一飲而儘。

一群人又圍著沈知硯噓寒問暖好一會兒,才心滿意足地散去。

沈有才和王氏神色訕訕,在一旁也不敢說什麼難聽的話。

他們敢說,沈老頭就敢把他倆腿打斷。

“娘,我哥呢?”沈知硯問。

這種日子沈知一竟然不在。

“你哥這兩個月都回不來,眼看著就能出師了,他自然是不願意懈怠。”

說起大兒子,張氏也是心疼得緊,好在馬上就要熬出頭了。

等大狗出師,就能自己試著接木匠活計。

張氏這兩年攢了些錢,盤算著替大狗在鎮子上盤個鋪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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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師?

出師好啊!

沈知硯眼睛亮了。

套圈生意這段時間一日不如一日,同行都把市場擠占滿了,他正盤算著拓展生意呢。

有了沈知一做木匠活的技能,他的計劃就相當於有了一大助力!

不過所有計劃都還隻是設想,實施至少得等到他考完府試之後。

在家又坐了會兒,張氏實在按耐不住,咧著嘴角就往田裡去。

清水村民這會大多在地裡耕種。

張氏見到個人就開始閒聊:“三叔公,身子可好伐?”

一個老頭聽到聲音直起身子,見是張氏,點點頭:“還硬朗呢,今咋有空來田裡?聽說二狗上城裡考試去了,咋樣啊?”

就等他這句話!

張氏繃著臉,嘴角卻上翹:“還算爭氣,給家裡掙回來個頭名。”

“頭名?!二狗厲害啊!”三叔公渾濁的眼睛都跟著亮了。

旁邊鋤地的村民紛紛圍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讚沈知硯。

張氏照單全收,喜滋滋地往田野深處去。

“沈三哥,忙著呐?冇啥事,就是二狗那孩子,考了第一。”

“哎呀二叔公你這話說的,二狗比沈有才優秀的那是一點點嗎?他哪配跟二狗比。”

“剩蛋,還玩泥巴呢,你二狗叔像你這個年紀都會做文章了。”

“……”

朗山縣醉仙樓。

謝閒和裴知白正坐在靠窗的包房內小聚。

“給,縣試榜單,專門給你抄錄了一份。”

謝閒把一卷紙遞給裴知白。

裴知白先看了縣案首。

沈知硯。

意料之中的名字出現在榜單上,裴知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劉義第二十名,方既明八十九名,盧俊九十九名。

上榜了四個,裴知白挺滿意的。

就是盧俊這成績……有些低了。

不過裴知白冇太在意,上了就行。

謝閒夾了一筷子菜,說道:“這個沈知硯的文章我看了,要不是那字稚嫩了些,我都要以為是上了年紀的人寫的了。不愧是你的學生,有你當年風範。”

裴知白心情頗好,不過臉上還是一派雲淡風輕:“這孩子的悟性,確實絕佳。”

謝閒哭笑不得:“我還以為你會質問我,是不是因為跟你的關係好,才給了你的學生縣案首的位置。”

裴知白斜了他一眼:“我這個學生的實力,用不著你放水。當年那首《寒菊》,就是出自他手。況且大晟縣試一直用的糊名法,你看不到名字。”

“什麼?!寒菊是他寫的?咳咳……”謝閒被茶水嗆得連連咳嗽,“種花家竟然是他,我一直以為是霍懷瑾。”

謝閒驚歎:“小小年紀竟在詩道上有如此天賦!回去我要再把他的卷子翻出來,品味品味他寫的試帖詩。奇怪了,我怎麼想不起來他寫的啥了,不應該呀……”

裴知白臉上有一瞬的尷尬,隨即嘴硬道:“不用再看了,許是他藏拙故意寫了首差的。”

他可不想被好友知道一個詩道天才被自己教成這副模樣。

謝閒懵懂地點點頭。

似是想到什麼,謝閒的臉色沉下來:“再過幾個月,高平那畜生就要出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