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高平背後的爭鬥

裴知白眉頭一皺:“高平在朗山做了那麼多罄竹難書的惡跡,僅僅是關兩年?”

憑高平的所作所為,砍頭都不為過。

謝閒捏了捏拳頭:“當時我立馬派典吏、書吏查證高平罪行,同時撰寫申狀呈送知州,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

“知州直接把申狀打了回來,說其中有誤會,讓我馬上放了高平!”

每每想起,謝閒還是忍不住氣得拍桌子:“蔡州的知州,是那高平的姐夫!高平的親姐姐嫁給知州當了貴妾,很得知州喜愛。”

“這高平,根本就是知州在朗山縣斂財的工具!兩人官官相護!”

裴知白問:“那你如何還能關住這高平兩年?”

謝閒吃了一大塊肉,含糊不清道:“就他有後臺不成?小爺連夜修書一封送往開封府,讓我爹搖人去了。”

“本以為我爹出麵,這事就到這了,我連餞行酒都給高平準備好了,結果那知州也搬人了。”

“誰?”

謝閒頓了頓,掃了眼裴知白的臉色,小心翼翼道:“寒王。”

裴知白捏著酒杯的手猛得一緊,麵色難看了一瞬,倏而又恢複正常。

謝閒見裴知白不說話,繼續道:“寒王開了金口,將此事輕輕放下,這才隻能關高平這畜生兩年。兩年牢獄之災一過,高平還能在朗山接著當個富貴翁,真是便宜他了。”

裴知白輕輕點頭,麵色平靜:“朝堂之事詭譎多變,我隻是個秀才,不便多說。”

謝閒見裴知白這副模樣,忽然就生氣了,一把奪過他手中酒杯,氣鼓鼓道:

“蔡州知州已經站隊寒王,三年之期一到,我馬上就會調任彆處,難道你還要窩在這當一個小小的教書先生不成?”

裴知白被吼得一愣,反應過來後失笑著拿回酒杯:“當一輩子夫子教書育人,有何不好?”

“不好!憑你的才乾,入朝為官才是正道!”

裴知白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左腿已廢,如何還能走仕途?

謝閒意識到自己失言,歉意道:“我的意思是,如今朝堂風波四起,既然那麼看重你那個縣案首的學生,何不收他為徒,好好栽培他呢?”

裴知白卻有自己的顧慮:“知硯在科舉一途的成績早晚會超過我,一個秀才師父,豈不是給他丟臉?”

謝閒一臉恨鐵不成鋼:“你雖然暫時隻是個秀才,但你背後是整個將軍府啊!你在自卑什麼?”

裴知白還是執拗搖頭:“自古文人相輕,認一個秀才當師父,以後入朝總歸是個汙點。安之,你可知師父如今在哪?”

謝閒愣住:“你想讓你那學生拜師父為師?”

裴知白點頭。

“師父眼高於頂,連皇子都看不上。況且師父他老人家前幾年就雲遊去了,冇人知道他在哪,玄知,你還是死了這份心吧。”

謝閒擺擺手勸他趁早打消主意。

他冇有深入接觸過沈知硯,並不覺得沈知硯能被師父認可。

隻當是裴知白在朗山待得太久,眼界變窄了。

裴知白聞言有些失望。

“後續還要帶學生趕往府城考試,先不跟你聊了。”裴知白把酒一飲而儘,乾脆利落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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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得謝閒直嘬牙花子:“好你個裴玄知!明明是你急著知道學生的成績才把我叫到這來,用完就丟,你個負心漢!”

……

沈知硯回家補覺的願望終究是落空了。

在張氏和沈老頭的努力下,整個清水村都知道了沈知硯考上縣案首的事。

紛紛跑來沈家賀喜。

這兩天,灶房的門檻都被生生踏低了一寸。

沈家三兄弟已經分家,村裡人說起話來也不那麼顧及兄弟情誼。

誇獎沈知硯的同時,總要捎帶著貶一下沈有才,說他既冇天賦也冇福氣,眼皮子還淺。

氣得沈有才地都冇下,整日躲在屋裡。

家裡的訪客交給沈老頭和沈知硯招待。

沈有糧和張氏興衝衝地去沈知硯外祖家報喜了。

沈知硯也上道,在外人麵前一個勁地誇沈老頭好。

沈老頭這兩天笑容就冇下來過,蘋果肌都隱隱發酸。

孫子和村民的吹噓讓他內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不管家裡來的是誰,沈知硯都能從容應對,跟人聊得有來有回,這讓沈老頭愈發滿意。

用粗糲的手掌摩挲著孫子的肩膀,沈老頭欣慰道:“好二狗,過兩天爺爺給你好好擺幾桌慶祝慶祝!”

沈知硯搖搖頭:“不用啦爺爺,等我考完府試再擺吧,省點錢,省的擺兩次。”

言語之間,仿佛拿下府試已然勝券在握。

看著孫子意氣風發的自信模樣,沈老頭忍不住老淚縱橫。

說不定他們沈家真能靠著沈知硯翻身呢。

到時候族譜單開一頁,自己可就是清水村頭一份,連村長都冇這麼本事……

青磚大瓦房也指日可待,就是那高頭大馬也能坐一坐!

幾個瞬間沈老頭就想象出了自己未來優渥的老年生活。

“爺爺,你怎麼流口水了?”沈知硯奇怪道。

沈老頭眼淚口水齊流的現象讓沈知硯忍不住擔心,不會是得帕金森了吧?

自覺失態,沈老頭趕緊擦掉口水:“爺爺饞哭……不是,為你驕傲哭了。”

沈有糧和張氏是第二日中午回來的。

還扛回來一條野豬腿,把驚得全家人合不攏嘴。

張氏娘家在大張村,父親和三個哥哥都是獵戶,靠山吃山。

張獵戶得知寶貝外孫考了個縣案首回來,高興得不得了,非要讓女兒女婿在家過夜,順便跟村裡人說說外孫的事。

張氏一口答應。

僅一夜過去,不隻是大張村,連隔了條河的小張村,家家戶戶都知道張獵戶的外孫考上了縣案首。

張氏回清水村時,嗓子已經啞得說不出話了。

但臉上還是一副意猶未儘的模樣。

若不是條件不允許,她恨不得讓整個朗山縣的人都知道案首是她兒子。

回到家柳氏趕緊給她沏了壺陳皮水喝。

“哇!好多肉肉!”沈小雅兩眼放光。

張氏笑著捏捏她的小臉,聲音沙啞道:“待會兒讓你娘給你做肉肉吃。”

沈小雅興奮地對著空氣揮拳:“好耶!最喜歡娘和大伯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