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人傻錢多

許屹川坐在高頭大馬上藐視琢玉學堂的眾人。

店小二見他衣著華貴,不像開玩笑。

於是語速飛快道:“客官,店裡還剩十二間上房,一兩銀子一晚,確定全要嗎?”

許屹川眯眼不悅:“你是在質疑本少爺的財力?”

店小二:……?

他陪笑道:“不敢,不敢,隻是向客官您確認一下。”

許屹川冷哼一聲:“少廢話,全要了。”

小廝麻利上去付錢。

沈知硯假裝著急:“小二,那我們的三間呢?”

店小二是個見人下菜的,見狀為難道:“客官,店裡的客房滿了,你們換一家住吧?城裡客棧有的是呢!”

孫勝惱怒地一錘拳,看向許屹川的眼神裡竟帶上幾分憋屈和無助:“我們先來的!”

沈知硯在心裡直呼演技派。

許屹川心頭一陣暢快,居高臨下道:“本少爺就不知道先來後到幾個字怎麼寫!”

“我們走!”孫勝駕著馬車往下一家客棧趕。

許屹川悠哉悠哉跟上。

“掌櫃的,我們要三間……”

“剩下的客房本少爺全包了!”

“掌櫃的,我們……”

“這家客棧本少爺包了!”

“掌櫃……”

“買!”

……

短短一個時辰,許屹川豪擲數百兩,把整個懸瓠城的客房全包圓了。

為的就是不給孫勝一行人地方住。

沈知硯直呼人傻錢多。

許屹川得意地看向孫勝,看你們住哪!

還不是得乖乖回來叫爺爺!

他待會兒得拿馬鞭好好勒一勒那孫勝的脖子。

盧俊被許屹川的闊綽驚到,弱弱提議:“不然我們去向他服個軟。”

冇人理他。

孫勝坑夠了人,心滿意足。

他回頭對著許屹川高聲道:“白癡,爺爺不陪你玩了!”

說完一揚馬鞭,駕車離開。

什麼意思?

許屹川眯眼跟上。

最後眼睜睜目送小孫駕著馬車駛進城西一處大宅子。

許屹川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

“操,敢玩老子!”

許屹川怒火中燒,騎著馬就要衝進去。

“少爺息怒!”小廝趕緊扯住韁繩,“這裡離州衙隻有兩條街,私闖民宅,萬一對方告到知州那,咱們不占理呀。”

小廝暗暗抹了把汗,能住城西,非富即貴,對方說不定來頭不小。

這裡畢竟不是遂平縣,饒是不可一世的許屹川,也不得不收斂一點。

他咬牙,一鞭子狠狠抽到小廝背上,頓時將人抽的皮開肉綻。

“走!春桃夏蓮秋菊冬梅,都給我進馬車!我要狠狠泄火!”

小廝不斷抽氣緩解背上的疼痛,不敢表現出一點憤怒。

以往被打死的下人可不在少數。

……

裴知白坐於正堂,四個學生外加一個書童孫勝,正規規矩矩站在他的麵前。

他掃視低著頭的五人,緩緩開口:“誰的主意?”

“夫子,是我的主意。”孫勝大方承認。

不料直接被裴夫子否定。

“你冇這腦子,說吧,到底是誰的主意。”

按孫勝的性子,隻會想把許屹川揍一頓,根本不可能想出這樣的法子。

裴知白來回掃視自己的學生。

除了沈知硯,其餘三人都是一臉茫然。

什麼誰的主意?夫子的話他們怎麼聽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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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裴知白目光長久定格在自己身上,沈知硯訕笑兩聲:“夫子,是我和小孫哥共同的智慧……”

“簡直胡鬨!”裴知白打斷他,“你是不是以為讓對方出點錢就是教訓對麵了?”

方繼明三人聽得暗暗咋舌。

這對夫子來說隻是一點錢嗎?那可是幾百兩銀子!

“學生不敢。”

“數百兩銀子雖然多,但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裴夫子語氣頓了頓:“若真想教訓那許屹川,還不如下次找個冇人的地方打一頓來得實在。”

“啊?”沈知硯傻了,完全冇想到夫子會這麼說。

裴夫子覷著沈知硯,語出驚人:“如果對方聽不懂道理,為師也略通一些拳腳。”

幾人齊齊傻眼。

小孫抱著膀子一臉欣慰,公子好歹是將門之後,怎麼可能虛那許屹川。

裴夫子咳嗽一聲:“雖然我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走吧,為師帶你們熟悉一下這處宅子。”

這宅子看著不張揚,實則宅院闊大,雕梁畫棟,貴氣內斂,距離貢院還近。

沈知硯感覺自己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了。

“夫子,租下這處宅子得花多少銀子啊?”沈知硯忍不住問。

他娘給的十兩銀子似乎不太夠看。

盧俊更是神情忐忑。

“這是我在懸瓠城的私宅,這幾年在朗山縣不常過來,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私宅?!裴夫子買的宅子?!

幾人神情錯愕,這這這……這得多少銀子?

裴夫子不是朗山縣城裡的一個普通的秀才夫子嗎?還是束脩收的最便宜那個,竟然在懸瓠城有座這麼低調而不失奢華的宅院。

“總之,你們放心住著就是,不用花錢。”

“夫子威武!!!”四個學生齊呼。

他們怎麼覺得夫子是在倒貼錢教書呢?

簡單熟悉之後,裴夫子就對他們開始考前針對性訓練。

“縣試唯一的作用,就是評判一個人能否參加府試。唯有過了府試,考上童生,才算真正拿到科舉的入場券。所以,切莫因為過了縣試就沾沾自喜!”

裴夫子見幾人初來懸瓠城還很興奮,故而先給他們潑盆冷水回回神。

直到學生正襟危坐,他才開始授課。

“府縣試取童生,製藝和經文乃是重中之重,甚至可以說是決定了一個人能不能取中。”

“而一篇文章,最關鍵的部分在於開頭,也就是破題。若你題破的好,哪怕後麵的承題、起講等各部分稍有遜色,也影響不大。”

裴夫子的意思沈知硯懂。

就跟後世的高考作文一樣,中間可以寫得不好,但開頭和結尾一定要好好編,閱卷老師著重看的就是這個。

換言之,你寫的東西可以是屎,但屎盆子必須鑲金邊。

裴夫子滔滔不絕講了一下午,一直到夕陽西下才結束。

臨下課前放話:“從今日開始,每日給你們留四書文和五經文各一道,睡前交給我,不做完不許睡覺。”

臨近府試,大家都恨不得能多學點,這麼大的作業量,無一人臉上露出痛苦之色,隻神情嚴肅地啃著書本。

晚上光線昏暗的事不用他們操心,小孫早已把十幾盞燭燈點燃,房間內亮如白晝。

沈知硯家過年都不敢這麼點蠟燭。

幾人在豪華宅院內奮筆疾書時,殊不知,許多進城趕考的學子今晚都被迫露宿街頭了。

全城客棧,竟無一家有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