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趕考

看見沈知硯出來,人群頓時激動起來,一群人嚷嚷著往前擠。

沈有糧趕緊把沈知硯護在身後,問道:“大家這是乾啥?”

清水村村長站在人群最前頭解釋:“有糧啊,二狗今日不是要去趕考嘛,我們來送一送!”

沈知硯眼睛直直射向旁邊的沈老頭。

看沈老頭春風得意的模樣,顯然是他散播的消息。

村長把一個布包塞到沈知硯懷裡,裡麵的銅錢嘩嘩作響:“這是村裡人的一點心意,你拿著路上花,彆委屈自己。”

布包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很有些重量。

幾個村婦也提著籃子擠過來:“這裡頭是二十個煮雞蛋和一雙布鞋。雞蛋吃了補腦子,布鞋是我們自己納的鞋底,穿著不磨腳,可舒服哩!”

沈知硯垂下目光,幾個村婦腳上穿的是磨腳廉價的草鞋。

幾天時間根本不可能這麼快做出一雙完整的布鞋,恐怕是他剛考上童生那會兒幾個嬸子就在準備了。

一時間,他覺得手裡的東西燙手得很:“東西和銀子我不能要……”

這話一出,村民們臉色變了。

村長不高興道:“咋不能,大家都姓沈,出門在外,一筆寫不出兩個沈字!當年你三叔有才去縣裡考試也是我們送的,你是不是嫌錢少?”

“不是不是。”沈知硯連連搖頭。

這時村子裡年紀最大的太公拄著拐緩慢上前,他先是教育村長:“守誌啊,二狗是懂事,不好意思要你們的錢,你彆嚇著孩子。”

花甲之年的村長在太公麵前老實得跟孫子一樣。

教育完村長,太公顫顫巍巍地掏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沈知硯手上:“好好考,不要有壓力,你年紀小,以後機會多著呢!就算這次考不上,下次村裡人接著送你,隻管放手去考!”

“是哩,是哩!二狗你是全村的希望!”

“咱們老沈家也要出位官老爺了!”

其他人一言一語地附和著。

沈知硯心頭沉甸甸的。

他的眼神掃過麵前的一群人,不論男女老少身上都帶著補丁,一張張臉黑黃皺巴,全是被勞作打磨的痕跡。

但此刻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眼神裡是殷切的期盼。

平時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此刻卻恨不得把家底都搬出來塞給沈知硯。

沈知硯感覺嗓子堵堵的。

“收下吧。”沈老頭開口,“以前你三叔冇用,有些欠大家的。將來等你有了出息,彆忘了鄉親們。”

“對,拿著吧二狗!”

“大家都是沈家人,彆那麼生分。”

“你不收我們心裡不放心。”

……

去學堂的路上,沈有糧向沈知硯解釋:“大家都姓沈,一個村子出來的,以後你有出息了,不管你願不願意,他們都會沾到你的光。你把錢收了,他們心裡才踏實,不然就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什麼時候得罪過咱們家了。”

沈有糧接著道:“你冇發現縣太爺賞你的牌匾都冇掛在咱家了麼。”

“那牌匾去哪了?”

“掛在沈氏一族的祠堂裡呢,那是全族的榮耀!”沈有糧驕傲道。

沈知硯沉默地坐在騾子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5章趕考(第2/2頁)

上輩子他在孤兒院長大,連父母親情都冇有體會過,更彆說這種後世都很少見的宗族情感。

今日,宗族在沈家院子裡具象化了。

這是一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集體榮譽感。

雖然大家平時會有勾心鬥角、口角摩擦,一到大事上,永遠是團結一致對外的。

……

到了學堂街,方既明和他爹已經在馬車上等候著。

方父見到沈知硯很是高興:“方既明散學回家老跟我說知硯在學堂裡教他題目,哎呀實在是太感謝了。”

沈知硯禮貌回應:“方伯伯,我和方既明是同窗,能幫助他解決學習上的困惑我也很開心,所謂教學相長也,教方既明的時候對我自己的學習也很有啟發呢。”

一番話說得方父心花怒放。

他笑得滿臉褶子:“不愧是案首,說話文縐縐的又好聽。方既明,還不趕緊跟知硯學學!平日讓你跟長輩問好都不會!”

方既明在馬車上吐了吐舌頭。

方父正想教訓方既明,方既明忽然從馬車上跳下來:“劉義到了。”

劉義和他的姐姐劉小滿正扛著行李走來,看起來頗為吃力。

方父和沈有糧上前接過兩人的包裹放到馬車上。

沈知硯好奇道:“你那一大袋是什麼東西?”

劉義的行李比他和方既明都多。

劉義得意道:“是炒麵粉。”

這次要是再遇到歹人,他直接拿麵粉嗆死對麵!

劉義考上童生後引起了宗族裡的重視。

這一大袋炒麵粉就是村裡人為他準備的。

劉小滿站在一旁很是拘謹,眼睛不知道該往哪看。

她隻是幫弟弟劉義搬東西,並不跟他們一起去懸瓠城。

沈知硯看出劉小滿的拘束,於是主動道:“小滿姐姐,你先回去吧,劉義跟我們一起去考試,不用擔心。”

劉小滿感激地看了眼沈知硯。

她對著方父和沈有糧福了個禮:“兩位叔叔,阿義就拜托你們了。”

“好說,好說。”兩人笑嗬嗬道。

沈知硯把自家騾子托付給小孫後就前往明德學堂跟人彙合。

明德學堂的童生仍由夫子帶著前去院試。

明德學堂今年兩人考中童生,正好和沈知硯三人互保。

兩個童生見到沈知硯既拘謹又興奮。

沈知硯的大名這幾個月早已傳遍了朗山縣。

一舉拿下縣案首和府案首,有不少人推測,沈知硯或許能打破霍懷瑾十三歲考上秀才的記錄。

明德學堂的趙夫子頗為欣賞地看了沈知硯好幾眼,但冇多說什麼。

裴知白真是撿到寶了,九歲的府案首,趙夫子眼饞得很。

“人到齊了,出發吧。”趙夫子不多寒暄,下令出發。

明德學堂的人乘坐的也是馬車。

沈知硯這邊是方既明的父親駕馬車。

兩邊的人駕馬車技術都不如小孫嫻熟,速度比沈知硯上一次去懸瓠城時要慢上許多。

一直到第三天上午,他們才遠遠看到懸瓠城的輪廓。

此時的陸崇謙正站在城牆之上,望眼欲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