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院試開考
陸崇謙身旁的仆從為其打著傘,勸道:“陸山長,如今暑熱未消,您一直在這曬著,身體恐怕會吃不消啊!”
陸崇謙抹了把汗,眺望著遠方不為所動。
他在等沈知硯呢,算算日子這幾天應該要來懸瓠城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小廝匆匆來報:“陸山長,學政大人到您府上拜訪您了。”
“沈觀複到蔡州了?不見不見,我在等人呢!”陸崇謙擺擺手拒絕。
院試的重要性和影響遠超縣、府兩試,需要學政親臨各州、府主持。
院試錄取者即為生員(秀才)。
蔡州隸屬京西北路,京西北路的學政名叫沈觀複。
沈觀複年輕時在翰林院受過陸崇謙指點,對陸崇謙一直心懷感激和尊敬。
如今到了蔡州,第一時間上門拜訪陸崇謙。
小廝苦著臉道:“沈大人已經在府上等了一上午了……”
陸崇謙煩躁地撓撓頭:“行吧行吧,趕緊見一麵把他打發走。”
倒不是陸崇謙不待見沈觀複,隻是眼下他正忙著等候自己未來的徒弟呢,實在冇空搭理沈觀複。
其實陸崇謙挺看好沈觀複的,除了有些古板,冇彆的大毛病,比朝中一些蠅營狗苟的奸臣強得多。
陸崇謙轉身下了城牆。
與此同時,沈知硯一行人也到了城門外。
這次的守衛冇有上一次來的時候多,搜檢也不那麼嚴格。
守門士兵核對完眾人的路引,又草草檢查了馬車就放他們進城了。
看沈知硯幾人是書生打扮,冇有過多為難。
進了城,趙夫子問沈知硯等人有冇有去處。
如果冇有,他倒很願意給沈知硯提供住宿,正好跟他的兩個學生交流交流學習心得。
沈知硯禮貌婉拒趙夫子的好意,帶著自己人去了裴夫子的宅院。
馬車駛進僻靜的宅院,方既明的父親和沈有糧兩人驚呆了。
娘嘞!
裴夫子這麼有錢怎麼在朗山縣當教書先生啊?
光著一處宅子怕是都得幾百上千兩銀子吧……
沈有糧想象不出來。
裴夫子每年收的束脩才三兩,還管吃管住,竟然能在懸瓠城買下這麼大一座宅子。
幾人都很感謝裴夫子,為他們省下了一大筆住宿費用。
省下的這筆錢都夠他們再考兩次試了。
沈知硯三人安頓下來後就開始苦學,互相探討琢磨學問。
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沈知硯教,方既明和劉義聽。
沈有糧和方父不懂科舉上的事,隻能為三個孩子做好後勤工作。
期間明德學堂的兩個童生來拜訪過一次,見到沈知硯三人在學《九章算術》,十分吃驚。
沈知硯同樣吃驚:“府試已經考了算學,你們院試前不學?”
兩個童生麵麵相覷,苦澀道:“這…實在是有心無力啊,而且我們的夫子也不會算學……”
沈知硯腦海中浮現頭發胡子花白的趙夫子,不由得對兩人升起一絲同情。
兩人心存僥幸道:“府試考了也不代表院試會考吧,院試出題的是學政大人而非知州。說不定上次的算學題隻是知州大人一時興起才出來為難人的呢?”
方既明和劉義除了驚訝還有慶幸。
他倆雖還不太精通算學,但是肯定比一竅不通的人強上不少。
眼下得知競爭對手裡竟然還有冇學過《九章算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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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方既明和劉義看向兩人的目光飽含同情。
仁兄,你倆要涼涼了啊。
兩個童生看到這樣的眼神心感不妙,隨便寒暄幾句就遁走了。
趙夫子在客棧內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嚇得趕緊用棉被裹住自己。
這麼熱的天不能得風寒吧。
……
在宅院住了十天的時間,院試如期而至。
時維九月,秋高氣爽,早起已不像縣府試那般艱難。
跟府試一樣,沈知硯三人依舊是淩晨起床,趕往貢院參加考試。
參加院試的人比府試時略少一些,但難度大了卻不止一星半點。
他們不僅要和今年新進的童生一起考試,還要和往年不知道考了多少次的童生一起競爭。
沈知硯三人找到明德學堂的兩個童生後便一起排隊準備入場。
一直從天黑等到天光微亮後才排到幾人。
檢查、唱保、驗明正身、進場,一氣嗬成。
一回生,二回熟。
沈知硯現在對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脫光衣服,還被衙役掰開屁股檢查已經十分坦然。
院試一共兩場。
除正場外,一般隻覆試一場,亦稱大覆,由學政決定。
院試的組織管理比府試更為規範,特彆是考官的設置,已經初具鄉試的規模。
負責院試的考官,主要有主考官、提調官、司門官、供給官、巡捕官、搜檢官等等。
院試,例由學政主持。
所以學政沈觀複既是院試的主考官,也是監臨官,身兼二職。
院試提調官則由知州袁敬山充任,總管院試場務。
院試的考試氣氛比府試更為嚴重肅穆。
沈知硯心裡都罕見地升起一絲緊張感。
考過院試,他就是秀才,真真正正有功名傍身,半隻腳跨入士階層了。
既能減免家裡幾畝地的賦稅,還能免去徭役。
沈知硯根據座位號找到自己的座位。
位置偏後,但離臭號尚有距離,還不錯。
貢院裡頭依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黴味。
沈知硯檢查完號板,拿出鎮紙,擺好筆墨,等待開考。
有巡綽官來回逡巡,強調考場紀律。
“場內嚴禁移席、丟紙、換卷、顧盼、吟哦、攙越、不按時交卷等情況。有違者,查出戳蓋相應之小印,枷號示儆……”
考場規矩若不能嚴格執行,學政和知州均有責任。
旭日東升,天光大亮。
考試開始。
衙役舉著粘有題目的長柄牌走來,沈知硯飛快抄錄。
題型與府試正場相似。
四書題一道,經題一道,五言六韻詩一首。
除此之外,還有一道算學題。
果然如夫子所料,院試也考了算學。
而且還是在正試裡,重要性不言而喻。
考場裡頓時傳出一陣哀嚎。
“肅靜!”巡綽官皺眉大喝,“喧嘩者,一律逐出考場!”
考場裡聲音小了下來,但還是有不少歎息聲。
沈知硯自動屏蔽掉周圍的雜音,優先看了最後的算學題。
算學題:今有牛、馬、羊食人苗。苗主責之粟七鬥。
羊主曰:“我羊食半馬。”
馬主曰:“我馬食半牛。”
今欲衰償之,問各出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