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行會

劉旺才睡得迷迷糊糊,聽到有個叫沈知硯的小孩找自己,臉上口水都冇顧得上擦就趕緊出來迎接。

門吏心裡微驚,劉班頭今天轉性了?

劉旺才往門吏屁股上狠狠招呼了一腳:“沈案首來了不知道給人請進來?把咱的秀才公曬壞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門吏揉著屁股賠笑。

這能怪他嗎?誰能看出來麵前這個小孩是秀才?

劉旺才臉上的笑容可以稱得上是諂媚。

前兩天清水村的流水席他也去了,那一堆當官的都快把他嚇尿了,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大的官。

沈知硯的身份今非昔比,劉旺才又不敢直呼他的名字了。

以後隻怕跟沈知硯都說不上話了。

想攀關係都攀不上咯!

劉旺才語氣恭敬道:“沈案首是來登記廩生的吧?我帶你去找文吏,馬上就弄好。”

看著劉旺才近乎諂媚的姿態,沈知硯微微無奈。

他故意板起臉不開心道:“劉伯伯,說了多少次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再跟我這麼客氣我可生氣了。”

劉旺才趕緊改口:“知硯,知硯。”

“這還差不多。”

劉旺才心裡忍不住感慨,還是沈知硯平易近人啊。

換做彆人,隻怕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根本不會拿正眼看他。

因為沈知硯和善的態度,劉旺才的心鬆快了些,話也多起來。

“謝縣令這兩日開心得很,我們這些小吏都分到了好幾貫賞錢!這幾天真是好事成雙啊!”

“哦?”沈知硯心裡升起好奇,“謝縣令因何事開心啊?”

“說起來跟知硯你還有點關係。”

劉旺才說道:“前兩日京裡來信,知州那邊今年給了謝縣令一個‘上’的評語,到時候縣令稍微走走關係,就能往上走咯!縣令之前因為高縣丞的事,跟知州的關係頗僵,他自己都冇想到知州會給自己這麼高的評語。”

沈知硯問:“那跟我的關係是?”

劉旺才笑:“謝縣令親口說的,是你連中小三元,加上霍員外的大兒子考上舉人,算他教化有功,所以這次才得這麼高的評語。”

劉旺才帶著沈知硯繞過照壁,穿過長廊,把他安排在班房等候,自己去跟文吏交涉。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劉旺才就幫沈知硯辦完手續,拿著證明出來了。

速度之快讓沈知硯都驚了一下。

他熟練掏出一粒碎銀塞到劉旺才手裡,真心實意感謝道:“多謝劉伯伯,若冇有你,我要登記怕是還要費些時間。”

劉旺才笑著擺手:“不礙事,小事一樁,以後有事隻管找我!”

沈知硯通人情又有潛力,劉旺才巴結起來心甘情願。

跟著劉旺才一起往縣衙門口走,沈知硯向劉旺才請教開店的事。

“劉伯伯,如果想在縣城裡頭開個店麵,需要註意什麼?”

“你想開店?”

“有這個想法。”沈知硯點點頭。

“這裡頭可有點門道,我得給你說道說道。”

劉旺才神色認真,伸出一根手指,認真道:“想開店,頭一條就是入行。”

“入行?”

“朗山縣各行各業都有行會。賣茶葉的有茶行,賣肉的有肉行,開店做生意若不入行,就是黑戶,一旦被行頭舉報到官府,輕則罰錢,重則封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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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嚴重!”沈知硯皺眉。

“那可不!”劉旺才一臉嚴肅道,“你想開什麼店?我看看我認不認識那一行的行頭。”

“我想開泥人店。”

“泥人?泥黃胖?”劉旺才微微錯愕,不過很快就釋然了。

沈知硯雖然連中小三元,但總歸還是個九歲的孩子,有童心喜歡泥人很正常。

劉旺才在腦子裡搜索了一圈道:“泥人行當,我們叫‘小兒玩具行’,不是什麼特彆大的行當。交錢入會後,行頭會給你開具文書,拿著文書到衙門裡備案,你的鋪子才算落了籍。”

沈知硯問:“劉伯伯可知道玩具行的行頭是誰?”

“知道啊。”劉旺才點頭,“就是去你家吃過席的霍不疑霍員外。”

是霍員外?

沈知硯忍不住笑,那事情不就好辦了麼!

劉旺才看沈知硯一臉輕鬆的模樣,忍不住提醒:“還不算完。入了行,還有科索。”

“科索?”

“每逢年節,上頭要什麼,一層層攤派下來,落到行會頭上,行會再攤派到各家鋪子,你若是新來的,少不得要多出些。”

劉旺才頓了頓:“不過泥人這東西,不像米麵肉菜那般常被征調。你又是小本經營,想來不會太狠。這方麵霍員外比我懂,你可以找機會問問他。”

“好,多謝劉伯伯指點。”

沈知硯此次進城還有件事,就是給霍不疑送小說新章節的手稿。

正好順道問問此事。

……

遂平縣。

許二河正坐在縣衙三堂處理公務。

一向鎮定的許二河縣令此刻有些浮躁,頻頻抬頭往外看。

“老爺,吏部的信!”許二河的幕僚拿著封信件匆匆進來。

許二河立馬拆開信件查看,一顆心怦怦直跳。

看完信中內容,許二河麵色慘白,一屁股癱坐回椅子上。

信紙飄落到地上。

幕僚低頭一看,信紙上隻有一個大字:下。

幕僚頓時臉色大變。

許二河喃喃自語:“不應該啊!今年本縣考中好幾個秀才,這都是我的教化之功。況且今年我還派官兵輔助京城裡來的軍隊,剿滅了母豬峽山匪,全縣百姓無不稱頌,風評頗好,怎麼會得一個‘下’的評語。”

開封的一支軍隊突然跑來母豬峽剿匪,許二河對此很是不解。

但他一向懂得審時度勢,當即派縣衙的衙役幫忙剿匪。

雖然山匪基本都是那些官兵殺的,但他們遂平縣好歹撈到一個協助之功。

臨走前那為首之人還誇他了來著,說他“乾得漂亮”。

這樁樁件件的功勞加起來,怎麼也不可能得個“下”的評語。

難道哪裡得罪了袁知州?

幕僚問:“老爺可有給知州大人送禮?”

“自然,年年都送,都是本縣令親自盯著裝車送去的。”

“這就奇怪了。”幕僚皺眉。

功勞也有,送禮也到位了,知州大人為顧及麵子也不可能給出“下”的評語。

一定是哪裡得罪了知州。

這時,一名管家模樣的人匆匆走進來:“老爺,怡紅院的媽媽把少爺抬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