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斬草除根

許屹川自懸瓠城回來之後心情就不好,日日流連於風月場所,昨日又宿醉在青樓。

青樓老鴇把許屹川抬回來,實則是向許二河要銀子來了。

許二河不耐煩地讓人支銀子把人打發走。

看著酒醉不醒的許屹川,許二河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

許二河年輕時讀書傷到了根,身子不好,一直到三十五歲才晚來得子,生下許屹川。

對這個獨子,許二河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寵得無法無天。

整個遂平縣百姓都對許屹川避之不及,家裡有閨女的根本不敢讓閨女上街。

等許二河意識到許屹川被自己養歪後,許屹川已經定性,改不過來了。

好在許二河是一縣縣令,許屹川闖出什麼禍他都能兜著。

幕僚心裡惦記著許二河評語的事:“老爺,你與知州大人可有交情?”

“冇有。”

“那除了朝會,可有私下來往?”

許二河目光始終落在許屹川身上:“今年三月份,為了讓川兒拿到府試案首,我給知州送過一箱黃金。不過出了點岔子,川兒成了第二,知州也把禮物送回來了。”

幕僚一聽急了:“老爺糊塗啊!萬一那知州是個文官清流,此舉豈不是直接讓人家抓了把柄?”

許二河不屑地嗤笑一聲:“那袁敬山出了名的貪財,他巴不得有人給他送禮才好。”

幕僚沉默了。

反正許二河評語如此之差,一定是哪裡得罪了知州大人。

但至於是哪裡得罪了,幕僚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又一個仆從拿著信跑過來,大喝:“老爺!知州的信!”

許二河低聲罵道:“小點聲!冇看到川兒在睡覺嗎!”

仆從趕緊噤聲,雙手奉上信紙後踮著腳退下。

許二河小心拆開信件查看。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腦子裡一頭霧水。

幕僚忍不住問:“老爺,知州信裡說了什麼?”

許二河直接把信遞給幕僚。

“得……得罪裴將軍府?什麼時候的事?!”幕僚看完信件大驚失色。

許二河臉色難看地搖頭:“我一個小縣令,上哪裡去認識將軍府的人,更談何得罪?”

袁敬山來信質問許二河,罵他狗膽包天,連裴將軍府的人都敢截殺,害得袁敬山被上級臭罵了一通。

信裡還說,原本袁敬山是想給許二河一個好評語的,但出了這檔子事,袁敬山也不能明著偏私許二河。

還有,許二河送的那一車禮物,袁敬山就不退了,那是他應得的。

許二河隻覺得腦子裡一團漿糊。

是不是搞錯了?

就算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截殺什麼將軍府的人啊!

“咳咳咳……”許屹川發出一陣咳嗽,有要醒來的跡象。

“來人,快上醒酒湯!”許二河瞬間把袁敬山的事拋之腦後。

喝完一整碗醒酒湯,許屹川的頭痛才有所緩解。

許二河歎了口氣:“川兒,你最近出去尋歡作樂,是不是太頻繁了些?家裡好幾個通房還不夠你霍霍的嗎?”

許屹川揪住許二河的袖子,委屈巴巴道:“爹,我難受!我對自己院試的成績不滿意!”

許二河好聲好氣地安慰他:“第五很不錯了,爹已經很滿意了。川兒,你冇讓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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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屹川氣急敗壞地捶床:“可沈知硯是案首!府案首院試案首都是他,憑什麼!”

許二河皺眉:“沈知硯是誰?”

許屹川一把抓住許二河的手,怒道:“爹,為什麼沈知硯冇死?為什麼他還活著,還當著學政大人的麵羞辱我!當初明明派母豬峽的山匪去殺他了,為什麼他還活著?!”

許屹川語氣急促,咆哮之態狀若癲狂。

許二河的臉色卻徹底變了。

“你說的是你當初要教訓的那個不長眼書生?”

許屹川恨恨點頭:“就是他!不僅安然無恙,還去懸瓠城參加院試,拿了案首!”

許二河著急道:“川兒,快把他們一行人的名字告訴爹爹。”

“爹,這我哪記得住啊?一幫窮書生而已……”

許二河打斷他:“你好好想想,可有姓裴的?”

這麼一說許屹川想起來了:“那個夫子,好像姓裴,叫什麼記不清了。”

得到驗證,許二河如遭雷劈。

袁敬山信裡說的“截殺”,許二河絞儘腦汁能想到的,也就派山匪去懸瓠城給許屹川出氣那一次。

好死不死,裡頭還真有個姓裴的。

“川兒,你可能惹到不應該惹的人了。”

許二河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許屹川聽完不相信道:“不可能!那一群人的穿著,明顯就是普通考生。那個沈知硯就是個農門學子,他那個夫子也不過是個秀才而已。怎麼可能跟什麼將軍府有關聯。”

許二河緊鎖眉頭,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問:“你跟那沈知硯的關係,鬨到了何種地步?”

許屹川咬牙:“他先是害我在陸山長麵前丟了一次臉,後又害我在貢院門口,學政大人麵前又丟了一次臉,我恨不得親手殺了他!”

許二河歎了口氣:“以後你去了州學,可不能再像現在這般無法無天。”

“爹?”許屹川不解地看著許二河。

許二河嚴肅道:“那沈知硯的夫子怕是來頭不小,以後入了州學,你不要再招惹人家,能緩和關係是最好的。”

許二河有位同窗在吏部任職,原本隻要知州這邊給他一個好的評語,他再給同窗送禮,讓同窗出麵說和,肯定能往富庶地區挪一挪。

事與願違,一個“下”的評語,把許二河所有計劃都打亂了。

明年要是再得一個,隻怕連遂平縣縣令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

許屹川聽完許二河的話很生氣:“我跟他沈知硯的關係不可能緩和!一個九歲的毛孩敢騎我頭上,我跟他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什麼?那個沈知硯隻有九歲?”許二河失聲道。

九歲的秀才,還是案首。

如此恐怖的潛力讓許二河心驚肉跳。

這樣的人成為敵人是一件很頭疼的事。

許二河神色凝重地告誡許屹川:“進了州學,爹不能在你身邊時刻護著你。你一定要好好表現,最好能入陸山長的眼,被他收為弟子。能攀上陸家的大船,我們許家就發達了!”

許屹川點點頭:“我會努力的。但是我跟沈知硯的恩怨呢?難道就這麼算了?”

許二河摸著自己的山羊胡,緩緩道:“能緩和關係是最好。”

“不能!”許屹川斬釘截鐵道。

“若不能,那就找個機會,在他冇成長起來之前,斬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