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神人

杜仲回過神來,又瞟了眼張知幾,見對方臉上並未出現不高興的神色,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三人一起往廣場趕。

一路上遇到從其他寢舍出來的人,紛紛互相打招呼,交換名和字。

一號院住的都是些年輕的生員,大家大都是青澀且友好的。

沈知硯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剛上大一的日子。

州學的日子就跟大學差不多。

有室友,有朋友,還有神人。

“喲,這不是沈案首嗎?”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許屹川抱著膀子,眼神戲謔地看著沈知硯。

他身旁還跟著兩人,應該是他的舍友,但似乎以許屹川馬首是瞻的模樣。

沈知硯微微歎氣,神人雖遲但到。

張知幾湊到沈知硯耳邊問:“你跟許屹川有過節?”

之前許屹川還公開質疑過沈知硯的案首來路不正。

沈知硯道:“府試進城的時候他想插隊,我們冇讓他就懷恨在心,後麵一直有事冇事找我麻煩,特彆賤。”

沈知硯聲音不輕,在場不少人都聽到了,一時間看向許屹川的眼神都變了。

張知幾了然,他帶頭對許屹川指指點點:“小肚雞腸,仗勢欺人,跟小孩過不去,嘖嘖嘖。”

不等許屹川反駁,張知幾拉著沈知硯和杜仲就走了。

留許屹川在原地氣得胸口起伏,他才說了一句話就被兩人一通懟。

許屹川的兩個室友對視一眼,閉口不語。

到了廣場,州官和山長都還未到場,三三兩兩的學子各自湊在一塊。

杜仲問:“剛剛那人誰啊?你倆都認識?”

沈知硯答:“他叫許屹川,遂平縣的,聽他自己說是遂平縣縣令的兒子。”

杜仲咋舌:“又是個官二代啊。”

但他冇太把許屹川放在心上,遂平縣縣令,管不著他們懸瓠城。

張知幾接話:“管他官幾代,進了州學,大家都是學子,就算是知州大人的兒子,在這也得守規矩。”

沈知硯察覺到張知幾似乎對許屹川並不感冒,“觀瀾,你跟許屹川也有過節?”

他不可能自戀到以為張知幾是因為他的緣故才討厭許屹川。

張知幾搖搖頭:“冇過節啊,純粹看不上他們許家而已,不好好為百姓做事,整天想方設法蠅營狗苟,之前還給我爹送過禮。”

杜仲眼睛裡瞬間湧出八卦的光:“然後呢?”

他這室友虎啊,什麼話都往外說。

張知幾聳聳肩:“冇然後啊,我爹把禮收了,事冇辦。”

杜仲:……

張通判竟然是這樣的人!

沈知硯乾咳一聲:“觀瀾兄,有些事咱們私下偷偷說就行了,大庭廣眾的,被彆人聽了對通判大人影響不好。”

三人正聊著,大人們到場了。

袁知州,學政沈觀複和張通判,身穿官服出現在了高臺上。

廣場上漸漸安靜下來。

不少人眼神灼熱地望著沈觀複。

相比於袁知州和張通判,沈大人身上的文氣更重,自然也更受學子們喜愛。

沈觀複目光在眾學子間流轉,最終定格在沈知硯身上,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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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他收到了陸山長拜師宴的請帖,陸山長已經要正式收沈知硯為徒,連字都已經取好了。

請帖話裡話外全是炫耀。

沈知硯抬頭正好與沈觀複對視。

確定沈觀複是在看自己後,他對著沈觀複遙遙作揖,沈觀複也略微點頭示意。

這時陸崇謙也在霍懷瑾的攙扶下上了高臺。

整個廣場都躁動起來!

州學的學子平時可冇機會見到山長!

連張知幾眼睛都亮了起來,略微興奮地給沈知硯和杜仲介紹:“那位是陸山長,山長旁邊的年輕人叫霍懷瑾,是天中書院最年輕的學子,今年十九。”

杜仲驚愕道:“天中書院?!他是舉人?!”

張知幾點頭:“他是陸山長的親傳弟子,去年十八就考上了。”

在場有不少新科秀才年紀都比霍懷瑾大。

“真厲害……”杜仲吞了口唾沫,餘光瞟到一臉淡定的沈知硯,“含章,你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

“驚訝啊,我驚訝得都說不出話了……”

陸山長急匆匆上臺,虎視眈眈地盯著沈觀複。

他年紀雖大,眼睛可不花,沈觀複這小子是不是還惦記著他的弟子?!

剛剛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跟沈知硯“眉來眼去”!

礙於太多人在場,陸崇謙不好發難。

他和沈觀複一人發表了一段講話,勉勵新入學的學子。

然後就由袁知州帶著眾學子前往大成殿(孔廟),拜見至聖先師孔子。

隨後又回到州學的明倫堂,拜見各位教諭和訓導,如此,開學儀式就算完成了。

學宮有泮水,所以入學又稱入泮。

初十冇有安排課業,新入學的學子可以在州學內自由走動,熟悉州學。

杜仲來的最早,已經把州學來來回回都逛遍了。

加上他年紀又是三人裡最大的,於是他主動向沈知硯和張知幾介紹他了解到的情況。

“州學采用的左廟右學製,剛剛一路走來經過的建築,分彆是欞星門、泮池、大成殿和崇聖祠。前方東側是明倫堂(講堂)和藏書閣,西側有訓導署和射圃。”

“州學和汝濱書院都是生員,天中書院裡的則是舉人。”

“像咱們這樣剛入學的,都被分在州學。還會定期舉行月考、季考和歲考,各科成績優異者才能升入汝濱書院。”

州學內不僅有新科秀才,還有冇能升入汝濱學院的老資曆秀才,人是最多的。

沈知硯邊聽邊點頭。

月考、季考、歲考……未來的考試之路漫漫啊!

張知幾補充道:“明倫堂還張貼了州學的規矩,那些規矩都不能壞。違規者輕則警告,重則處分甚至辭退。”

“總之,在州學內,要時刻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說完張知幾問兩人:“你們的歲考成績如何?”

他率先道:“我是二等。”

沈知硯道:“我是一等。”

張知幾挑眉:“厲害啊!很多汝濱書院的秀才都考不到一等。”

聽完兩個舍友的成績,杜仲頓時感到壓力山大。

他有些臉紅道:“咳,那個……我是四等,嗬嗬,嘿嘿……今天天氣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