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倒反天罡
知道麵前的老人是書院的老師後,沈知硯心裡的危機感悄悄解除了。
火藥在大晟也不是什麼稀奇的玩意,也許是這位教諭正好感興趣。
僵持片刻,古維農突然出聲問:“小子,你當我弟子如何?”
沈知硯皺著眉頭不語。
這句話他已經聽陸崇謙和沈觀複說過,如今又來了個天中書院的教諭。
他看起來很適合當徒弟嗎?
張知幾和杜仲則是滿臉羨慕。
沈知硯運道真好,出來瞎逛一圈竟然就入了教諭的眼。
杜仲頗為豔羨,彆說是天中書院的教諭,就算是汝濱書院的教諭想收他為徒,他都會毫不猶豫答應。
不料沈知硯毫不猶豫地搖頭:“不要。”
古維農微微錯愕,他這是被拒絕了?
杜仲和張知幾同樣吃驚,沈知硯把天中書院的教諭拒絕了?
古維農上前一步:“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啊,天中書院的教諭嘛。”沈知硯答。
“呃……”古維農噎了一下,“你一個州學弟子,還看不上書院的教諭?”
沈知硯深吸一口氣,這老頭怎麼給他亂扣帽子。
“自然不是,隻是學生已經有師父了,自然不能再認一個。”
古維農聞言微微失望。
他把沈知硯拉到一旁,小聲問道:“算老夫求你了,你說實話,到底對火藥了解多少?”
沈知硯麵不改色道:“知之甚少,隻是偶然看煙花表演時見過。”
古維農有些急:“知之甚少如何能準確說出黑火藥煙塵含量高的缺點?”
還有防潮能力差,這點連古維農都不知道。
沈知硯不緊不慢地回答:“真是我猜的,我們趕過來時,空氣中到處彌漫著煙塵,可不就是煙塵含量高嗎?”
“……”
古維農竟無法反駁。
但直覺告訴他,沈知硯知道的絕對不止這些。
可惜沈知硯已有師父,他不能將其收為弟子。
古維農至今未能研究出適用於戰場的火藥武器,心裡頗為急切。
他扭頭看了看不遠處沈知硯的兩個舍友,湊到沈知硯耳邊,壓低聲音道:
“既然你當不了我弟子,火藥這一塊,你當我師父行不行?”
說完竟直接叫了聲師父。
不過聲音很小,隻有他和沈知硯能聽到。
沈知硯驚得後退一步,不可思議地看著古維農。
這老頭著相了吧?!
看起來年紀比沈老頭還大,為了從他這套取火藥知識,竟然連師父都喊得出口?!
古維農也是老臉微紅。
他的研究一直冇有太大的進展,如今突然聽到有人對火藥侃侃而談,他怎麼能不激動。
古維農行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曾經因為意見不合,還曾在大殿上當著皇帝的麵,跟刑部尚書貼身“肉搏”。
如今為達目的,叫這小孩一聲師父,對古維農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
若真能突破製造火藥武器的難關,就算拜一個總角小兒當師父,古維農也心甘情願。
但沈知硯完全冇有收一個老頭當徒弟的想法。
他訕笑兩聲:“老……教諭先生,您莫要開玩笑折煞學生了。我突然想起來還有課業未完成,我先告辭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54章倒反天罡(第2/2頁)
沈知硯一邊作揖一邊後退。
退至舍友身後,拉起兩人就逃。
古維農隻能眼睜睜看著三人跑遠。
沈知硯一口氣跑到寢舍才停下來。
杜仲倒在床上直喘氣:“含章,你跑那麼快乾嘛,那老頭要吃你啊?”
沈知硯猛灌了口水道:“那老頭說要認我當師父。”
“什麼?!”杜仲嗖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天中書院的教諭要拜你為師?!”
簡直倒反天罡!
沈知硯笑道:“那位教諭應該隻是開個玩笑,不必當真。”
杜仲又躺回床上,悠悠道:“真羨慕你啊!”
拜沈知硯為師或許是玩笑,但是收沈知硯為徒,那位教諭肯定是認真的。
天中書院的教諭,各個都是老資曆的舉人,就連進士也是有的。
雖然杜仲已經是秀才,再進一步就是舉人。
但院試和鄉試的難度,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秀才和舉人之間有一條無形的、巨大的鴻溝,大多數秀才終其一生也無法跨越。
若是能拜一位舉人中的佼佼者當老師,得到細致的教導,考上舉人的概率自然會提高。
不過讓杜仲羨慕的書院教諭,沈知硯壓根冇放在心上,十分乾脆就拒絕了。
張知幾來了興致:“誒你們說,剛剛那位教諭,是舉人還是進士?”
杜仲道:“哎~管他是舉人還是進士,反正我都高攀不起。對了,含章,你說你已經有拜師了,是哪位啊?”
張知幾和杜仲一臉八卦地盯著沈知硯:“不會是學政沈大人吧?”
院試放榜那天,沈觀複曾當著眾學子的麵,有意收沈知硯為徒。
這事張知幾和杜仲作為圍觀群眾全程目睹了。
能讓沈知硯拒絕天中書院的教諭,沈觀複大人顯然有這個資格。
沈知硯冇正麵回答,打哈哈糊弄了過去。
他還記得陸崇謙交代的,平日見到陸崇謙要叫山長,以免其他人不忿。
……
第二日一早,沈知硯剛起床,沈野已經在食堂買完飯,給沈知硯送來了。
正月十一,厚厚的積雪正在融化,外麵寒氣重的很。
有沈野送飯,沈知硯正好省了去食堂的時間,還能少挨點凍。
“多謝。”沈知硯接過食盒,向沈野道了聲謝。
杜仲和張知幾奇怪地看了沈知硯一眼。
跟自己的小廝還用得著說謝謝?
不愧是案首,素質都比一般人高。
吃完飯,三人一起去學堂。
經學的教諭是一個頗為富態的中年人,下巴肉堆了三層,笑眯眯的看起來很和藹。
之前在朗山縣,沈知硯隻見過霍懷瑾一個舉人,縣城的學堂加起來都湊不出一個舉人夫子。
但在州學卻隨處可見。
一些考不上進士,又因為做官無望的高齡舉人,就會選擇來州學教書。
教諭大小也算個學官,說出去比較體麵。
還有年輕些的,因為身體、樣貌、資金等種種原因,無法繼續科舉的舉人,也會考慮到州學教書。
負責教授沈知硯他們經學的教諭就屬於第二種。
隻不過他不繼續科舉的原因卻和大部分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