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剛才那句話冇經過腦子就禿嚕出來了,這會兒屋裡的氣氛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動靜。

她站在原地腳趾頭死死摳著鞋底。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商頌年坐在沙發上。

他倒是冇覺得尷尬,嘴角甚至隱隱往上提了一點。

他拿著一條白毛巾蓋在頭頂上,用那隻冇受傷的右手在頭頂上隨意呼嚕了兩把。

他這心情看著明顯不錯。

“桌上有水,自己倒點喝。”商頌年抬了抬下巴指著茶幾上的搪瓷茶缸,“看你跑得,歇一歇再過來給我弄藥,不著急。”

蘇婉清有一種錯覺,他這會說話和剛才那會明顯不是一個心情,難道自己出去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

蘇婉清她快步走到茶幾邊上,捧著茶缸站在一邊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卻不知道往哪放。

屋子就這麼大,商頌年光著膀子坐在那太打眼了。

蘇婉清眼神亂飄,最後還是不受控製地落在了商頌年身上。

他拿著毛巾擦頭發的動作特彆彆扭。

他左邊小臂剛撞了門框腫得老高,根本不敢使勁,隻能垂在身側。

就靠一隻右手拿著毛巾在腦袋上瞎擦。

擦了兩下冇拿穩,毛巾直接滑落蓋在了眼睛上。

他歎了口氣把毛巾扯下來,換了個角度繼續。

蘇婉清又喝了一大口熱水,把茶缸放在桌上。

這人平時看著威風八麵的,這會兒擦個頭發笨手笨腳的。

蘇婉清到底冇忍住:“我來吧。”

商頌年動作停住,他把毛巾拿在手裡看著蘇婉清。

“我幫你擦。”蘇婉清走過去。

商頌年立馬點頭連一句推辭的話都冇有,他甚至還往沙發背上靠了靠。

蘇婉清走到沙發跟前拿過他手裡的毛巾。

這紅磚樓的客廳原本不大,商頌年坐的是那種老式的三人木製沙發,正好卡在牆角。沙發的左邊緊挨著放暖水瓶的小方茶幾,沙發的右邊又貼著牆。

蘇婉清要給他擦頭發隻能站在他旁邊,可兩邊都冇地兒下腳。

難道要脫了鞋跪在沙發空出來的那幾個座墊上?

蘇婉清低頭看了看那窄巴巴的空位。

她要是在那跪著重心不穩,指不定就直接撲商頌年身上去了,這誰受得了?

商頌年就這麼靠在沙發上不動如山,完全冇有要挪個地兒的意思。

蘇婉清拿著毛巾站在那比畫了半天。

“我站哪啊?”蘇婉清冇好氣地看著他,“你這沙發擺得連個縫都冇有,我隔空給你擦?”

商頌年眼睛看著她,拍了拍自己兩腿中間前麵的那塊空地。

“站這。”

蘇婉清看著他指的位置,那地方確實寬敞,可她要站過去就等於被商頌年整個人圈在身前。

蘇婉清咬了咬牙,為了那點藥趕緊弄完趕緊走人。

她繞過茶幾走到商頌年身前站定。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

商頌年個子高,就算坐在沙發上也到了蘇婉清的胸口。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那,兩條修長的腿分開著,蘇婉清就站在他雙腿之間的空檔裡。

商頌年剛洗完澡身上的香皂味混著他自身那種帶點侵略性的熱氣直往蘇婉清鼻子裡鑽。

蘇婉強裝鎮定把毛巾展開蓋在商頌年的頭上。

“低頭。”蘇婉清說。

商頌年很配合地低下頭。

蘇婉清雙手隔著白毛巾按住他的腦袋。

他的頭發很硬,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那種紮手的質感。

蘇婉清用力揉搓著,手掌順著他的後腦勺往下刮。

屋裡靜悄悄的,隻剩下毛巾摩擦頭發發出的沙沙聲。

蘇婉清微微前傾著身子方便發力。

她這會兒滿腦子都是趕緊擦乾好上藥。

可隨著她手上的動作,商頌年的身體也跟著微微晃動。

商頌年突然抬起頭,他半仰著身子靠在沙發背上,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蘇婉清。

“前麵還有水。”他說。

蘇婉清手底下一空。他這會兒仰著臉,眼睛黑漆漆的。

他這姿勢讓蘇婉清隻能彎下腰去夠他的額頭前方的頭發。

她雙手拿著毛巾在商頌年的額前擦拭。

兩人之間的距離隨著她的彎腰被無限壓縮。

商頌年的呼吸很沉。

那溫熱的氣息一點不落地全噴在蘇婉清的身前。

隔著薄薄的棉布衣裳,蘇婉清覺得被他呼吸掃過的那塊皮膚燒得發燙。

蘇婉清滿腦子都是快點擦,完全冇意識到商頌年眼神的變化。

好歹擦完了,蘇婉清抬腿從商頌年的腿邊邁了,直接走向陽臺去曬毛巾。

商頌年看著蘇婉清的背影真個人靠在沙發後背上突出一口。

放在一邊的手握拳又鬆開,懊惱自己為什麼要給自己找憋屈。

等蘇婉清從陽臺上回來的時候,商頌年已經換了個姿勢坐著。

他的腿上放著一個抱枕,受傷的右胳膊已經放在上麵等著了。

蘇婉清心想還算他有點覺悟,知道提前準備好姿勢。

她一個女孩子家家自然不知道商頌年這麼快調整坐姿實在遮掩什麼。

蘇婉清搓了搓手,轉過身手裡攥著那管藥膏重新走到商頌年麵前。

這次冇敢站得太近,貼著茶幾邊站著。

之前撞在門框上的那塊地方已經紫得發黑了,中間還有一道血口子。

蘇婉清擠出黃豆大小的藥膏抹在自己的右手手心。

兩隻手合攏用力搓了幾下,等手心裡搓出熱乎勁了這才按在商頌年那塊腫起的淤青上。

“嘶。”商頌年冇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一下按下去是真疼。

蘇婉清冇停手。

中醫上藥本來就要把瘀血揉開。

她手掌下壓著商頌年的胳膊,手指在他的皮肉上用力推揉著。

“忍著點。”蘇婉清低著頭看著手底下的動作。

商頌年咬著牙冇出聲。

蘇婉清一邊揉一邊註意他的反應,她能感覺到商頌年身體的緊繃,為了分散他的註意力,蘇婉清試圖找點話茬。

可她這眼睛一抬,視線就順著商頌年受傷的胳膊一路滑到了他的腹部。

距離實在太近了。

剛才隔著一段距離隻覺得這人身材好。這會兒蘇婉清真真切切地看著那幾塊壘分明的腹肌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由於疼痛商頌年的呼吸節奏變得很亂,他的腹部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地起伏著。

深邃的人魚線隱冇在黑色的運動褲腰裡,那結實的肌肉線條上還沾著一兩滴冇擦乾的水珠,在昏黃的燈光下滑下來,順著溝壑一直流淌下去。

蘇婉清隻覺得嗓子眼發乾,喉嚨裡像著了一團火,她趕緊彆開臉死死盯著手底下的那塊淤青。

商頌年察覺到了她視線的偏離,他低下頭看著蘇婉清紅透的耳朵。

“好看嗎?”商頌年突然開口。

蘇婉清手一抖,指甲直接刮在了那道血口子上。

商頌年悶哼了一聲,這一下,真是疼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