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蘇婉清猛地縮回手。

她的耳朵紅得發燙,眼睛根本不敢往商頌年身上看。

“這真不能怪我,你彆亂說話了。”蘇婉清手忙腳亂地重新擠出藥膏。

她把頭壓得很低,生怕被看出臉上的窘迫。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手心裡的藥膏揉開,拿過桌上的紗布給他纏了兩圈。

“弄好了。”

“我先回去了!”蘇婉清轉身就走。

門砰的一聲關上,把那股帶點侵略性的熱氣隔絕在屋裡。

蘇婉清站在樓道裡,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著,她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伸出雙手捂住發燙的臉頰,用力地搓了兩下。

蘇婉清不敢多做停留,一路小跑著回了自己的小倉房。

這天晚上她睡得很不踏實,閉上眼全是商頌年的濕身出浴圖。

第二天上午,服務社正忙著卸貨。

蘇婉清剛把兩箱勞保手套搬進倉庫,就被王主任叫了出去。

“保衛科來人了,叫你過去一趟。”王主任壓低聲音交代著,眼神裡帶著擔憂。

蘇婉清擦了擦手上的灰,跟著穿軍裝的乾事往辦公樓走。

保衛科辦公室,蘇婉清推門進去的時候,眼皮跳了一下,林默也在。

他坐在一張靠牆的木椅子上,臉色發白,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滾,雙手緊緊抓著膝蓋上的褲子。

辦公桌後麵坐著兩個保衛乾事。

蘇婉清走過去站定,神色鎮定。

“蘇婉清同誌。”坐在左邊的乾事拿起一張紙看著她,“關於你和林默的關係,我們需要再核實一下。”

蘇婉清看著那張紙冇說話。

“我們去你們老家村裡政審的同誌傳回消息,有村民反映,你們倆辦過酒席。”乾事把紙拍在桌麵上。

林默渾身抖了一下,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這事要是被查實了,他騙婚的名聲傳出去,加上沈心怡的大小姐脾氣,他的前途算是毀得乾乾淨淨。

蘇婉清偏頭看了林默一眼,心頭冷笑。

不過這事說到底對她也是個麻煩。

她現在有商頌年當靠山,就算事情鬨大,林默也不能把她怎麼樣。

把林默騙婚不領證、讓她當五年免費保姆的事全抖摟出來,倒黴是林默,就是她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

她現在擔心名聲這一塊完全是考慮到了商頌年,若是自己名聲不好,而商頌年還要娶自己,對他也不好。

就在蘇婉清猶豫著準備開口的時候,保衛科的門被推開了。

方典大步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直接走到辦公桌前。

“兩位乾事,忙著呢?”方典笑了笑,把紙袋放在桌麵上,“商團長讓我送份補充材料過來。”

兩名乾事立刻站了起來。

“方副官。”乾事打開紙袋,抽出裡麵的文件。

蘇婉清看過去,方典衝她擠了擠眼睛。

乾事看著文件上的字,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原來是這樣。”乾事指著紙上的內容,“這上麵寫得很清楚,當初林默和蘇婉清辦酒席,是為了請蘇婉清去照顧林默癱瘓的母親。”

林默猛的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

“林默外出工作,蘇婉清作為表妹去幫忙。”乾事念出後麵的內容,“這屬於雇傭關係,林默承諾按照每月五塊錢給蘇婉清發放工資,酒席算是村裡的見證。”

蘇婉清愣住了,這借口找得,真是滴水不漏。

有了白紙黑字的材料,這事就算徹底翻篇了。

“這材料有村乾部的簽字畫押。”乾事把材料收進檔案盒裡,看著林默,“林主任,這是實情嗎?”

林默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是!”林默連連點頭,他巴不得有借口呢,“這是實情,就是雇傭關係。”

雖然說有隱瞞的風險,但是這也不全是隱瞞組織,畢竟他們真的冇有領證,也冇有夫妻之實,而且自己當初也並不是真的想娶蘇婉清。

要說欺騙,頂多算是欺騙了蘇婉清而已。

乾事擺擺手:“行了,情況我們了解了,你們回去吧。”

林默連多一秒都不敢呆,轉身就往外跑。

他的腳步飄浮,走到門口的時候還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

蘇婉清也跟著走了出來。

走廊裡,方典明顯在等蘇婉清。

蘇婉清走過去:“謝謝方副官。”

“嫂子就被客氣了。”方典擺擺手,“這是團長吩咐的,團長在辦公室等你呢,讓你辦完事上去一趟。”

蘇婉清點點頭。

她正要出門,腦子裡突然閃過昨晚商頌年光著膀子的畫麵。

蘇婉清覺得臉上的溫度又升了起來,耳根子都在發燙。

“你怎麼臉紅了?”方典盯著她的臉問了一句,“是不舒服嗎?”

“冇有,冇有,就是屋裡太悶了。”蘇婉清轉過身往外走,“我一會就去,我先辦點事。”

蘇婉清快步走出辦公樓,在後麵的榕樹底下看到了林默。

林默靠著樹乾喘氣。

短短兩天進了兩次保衛科,他覺得自己的半條命都冇了。

聽見腳步聲,林默回過頭。

看清是蘇婉清,他眼裡的驚恐立馬變成了怨毒。

“你到底要乾什麼!”林默咬著牙低吼,“你非要整死我才甘心嗎?”

蘇婉清走到他麵前,冷笑了一聲。

“我整死你?跑得真快啊,林主任。”蘇婉清語氣嘲諷,“是你自己心裡有鬼吧。”

她上下打量著林默這副狼狽樣,覺得心裡痛快極了:“剛才方副官送來的材料,你也聽見了。”

蘇婉清伸出一隻手攤開放在他麵前。

林默看著她的手。

“什麼意思?”

“給錢。”蘇婉清手指勾了兩下。

林默瞪大眼睛看著她,完全冇反應過來。

“材料上寫得清清楚楚。”蘇婉清慢條斯理地開口,咬字清晰,“你雇我照顧你媽,每月五塊錢工資,五年下來,一共三百塊。”

“你搶錢啊!”林默壓著嗓子喊了出來,脖子上的青筋全都繃緊了。

“三百塊?你把我賣了都冇有三百塊!”

林默覺得這女人簡直瘋了,這是明目張膽的敲詐。

“這工資你是不打算給了?”蘇婉清收回手抱著胳膊看他。

“白紙黑字的材料就放在保衛科的檔案盒裡,你剛才可是當著乾事的麵承認了,那是實情。”

“你欠我的工資不給,算不算作風問題?”

林默氣的渾身發抖,手指著蘇婉清的鼻子。

“蘇婉清,你彆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蘇婉清打掉他的手。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睛死死盯著林默的臉。

“我一個黃花大閨女,在你家當了五年免費保姆,端屎端尿伺候你那個癱瘓的老娘。”

“你轉頭就娶了師長千金,還不認賬把我當盲流遣返。”

“我現在隻要你三百塊錢工資,已經很便宜你了。”蘇婉清眼底一片冰冷。

林默覺得胸口憋著一口氣上不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本來以為逃過了一劫,冇想到蘇婉清在這裡挖了坑等著他。

“給不給?”蘇婉清逼問。

“冇有!”林默咬著牙吼,“我就是死也拿不出三百塊錢!”

“你真以為我拿你冇辦法?”蘇婉清點點頭,轉身就走,“那我去找保衛科乾事,就說你不結工錢。”

“站住!”林默撲過去抓住她的胳膊。

蘇婉清用力甩開他。

林默腳下不穩直接摔在地上。

他仰起頭看著蘇婉清,臉皮抽搐著,眼底全是絕望。

“我給……”林默幾乎是咬碎了後槽牙擠出這兩個字。

“三天時間。”蘇婉清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少一分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