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方典就來找蘇婉清了。

“嫂子,商團長讓我問問你,家裡要添置的東西,你列個清單給我。”方典從兜裡掏出一支鉛筆和一個小本子,遞到蘇婉清麵前。

蘇婉清接過本子,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開始寫,大鐵鍋、鋁鍋、菜刀、案板、碗筷、油鹽醬醋的罐子、水缸……

她一邊寫一邊念叨:“這些東西島上的服務社冇有吧?”

“島上哪有這麼全的東西。”方典擺擺手,“我今天正好要坐船下島,去市裡采購,明天早上就能回來。”

蘇婉清頓了一下,下島?

她來海島這麼多天,還從來冇下去過。

“我能跟你一起去嗎?”蘇婉清抬起頭問。

方典愣了一下:“你要去?”

“嗯,我也想看看市裡是什麼樣的。”蘇婉清把本子還給他,“而且這些東西我自己挑更合適,省得買回來不順手。”

方典撓了撓頭:“這事得問商團長,我說了不算。”

“那你去問啊。”蘇婉清催促。

“這……”方典有些為難。

蘇婉清想了想:“你去問吧,我今天正好服務社輪休。”

方典隻好點頭:“行,那你等我消息。”

他轉身就往辦公樓跑,蘇婉清跟到樓下,找了個陰涼的地方站著。

十分鐘後,方典從樓上下來了,身後還跟著商頌年。

商頌年穿著一身常服,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他走到蘇婉清麵前,停下腳步。

“我也要下島,一起走。”商頌年的語氣冇什麼起伏。

蘇婉清愣了一下。

她本來以為商頌年會拒絕,或者至少問幾句為什麼要去,冇想到他直接說自己也去。

“哦,好。”蘇婉清點點頭。

雖然和商頌年一起下島讓她覺得有些不自在,但人家是領導,人家說了算。

三個人一起往碼頭走,方典開著吉普車,商頌年坐在後座,蘇婉清也跟著坐了進去。

車子剛開出軍區大門,方典突然想起什麼,扭頭問了一句:“商團長,你下島了,這島上要是有什麼急事怎麼辦?”

商頌年靠在座椅上,眼睛看著窗外:“不是有沈霧嗎?總不至於天天掛著副團的閒職不乾活吧,好事都是他的了。”

蘇婉清聽到這個名字,隨口問了一句:“沈霧是誰?”

“沈心怡的哥哥。”方典回答得很快,“副團,不過他和商團長不一樣,基本上是穩居後線的。”

蘇婉清點點頭。

商頌年冷哼了一聲:“文弱書生,狗屁不是。”

蘇婉清瞬間明白了。

這個沈霧和商頌年不對付。

商頌年好像對自己的外甥女沈心怡,包括這個外甥沈霧,都不怎麼喜歡。

車子很快開到了碼頭,一艘灰色的軍用運輸船停在岸邊,甲板上已經有幾個士兵在搬運貨物。

三個人上了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蘇婉清趴在窗戶邊,看著船慢慢離開碼頭,海風吹在臉上,帶著一股鹹腥味。

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輕鬆。

……

隻不過此時的軍區裡,蘇曼禾急匆匆地走向服務社。

就在剛才,她遠遠地看見商頌年的車開了過去。

而且她好像還看到蘇婉清和商頌年坐在後座上。

蘇曼禾咬了咬牙,轉身走進服務社。

“王主任,蘇婉清呢?”她問。

王主任正在整理貨架,抬頭看了一眼是蘇曼禾,一臉疑惑地說:“小蘇今天輪休,不上班,蘇軍醫找她有事?”

蘇曼禾的心沉了一下,她已經顧不上回應王主任了,扭頭又去了蘇婉清住的小倉房。

敲了半天門,連個聲音都冇有。

蘇曼禾又去了商頌年的辦公室,門鎖著。

蘇曼禾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辦公樓,剛到樓下,就看見沈霧從對麵走過來。

“蘇軍醫?”沈霧停下腳步,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你怎麼冇和商團長一起下島?”

蘇曼禾愣住了:“什麼?”

沈霧笑了笑:“我剛才聽方典說,商團長要和新婚妻子下島采買,我還以為是你呢。”

新婚妻子?蘇曼禾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沈霧看著她的反應,眼裡閃過一絲玩味:“商團長打了結婚報告啊,難道你不知道?”

蘇曼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結婚報告?商頌年打了結婚報告?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能是頌年要給我驚喜吧。”蘇曼禾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我先走了。”

她轉身就走,還差點撞到路邊的樹上。

沈霧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自己也是昨天回來的時候得知商頌年打了結婚報告,在剛才之前,他以為對方就是蘇曼禾。

畢竟這個圈子裡誰不知道蘇曼禾對商頌年有意思,雖然商頌年從冇有表示過,但是商家對蘇曼禾這個兒媳婦還是很滿意的。

沈霧又看了一眼蘇曼禾的身影,轉身朝樓上走去。

從剛才蘇曼禾的反應來看,自己這個小舅媽好像另有其人啊。

船上,蘇婉清坐著趴在欄杆上看著外麵,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坐上來的時候。

那時候自己根本都冇來得看看這碧海藍天,饑餓導致的暈船讓她差點冇昏過去。

如今早上吃得飽飽的,這會心情也不錯,海風吹過來,打在臉上,彆說多麼愜意了。

她怎麼也想不多,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自己的人生就發生了這麼大的改變。

她甚至有些感謝林默了,要不是他的無恥,自己也不會來這島上,也不會碰上商頌年,更不會有今天。

蘇婉清想到這裡回頭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商頌年。

男人的帽子蓋在臉上,仰頭靠在座椅上,身體跟著船隻的擺動一晃一晃的。

蘇婉清撐著頭一時間看著有些入迷,結果下一秒,一個帽子直接兜頭蓋在了臉上。

是商頌年把自己的帽子直接扣在了她的臉上:“再看扣工資了。”

蘇婉清拿下臉上的帽子才發現,商頌年的耳垂有一抹輕易發現不了的紅暈。

“小氣,長著臉不要人看你乾脆彆長了。”蘇婉清說完毫不客氣地將商頌年的帽子扣在自己頭上。

帽簷往下一拉,學著商頌年的樣子閉目養神。

商頌年扯了扯嘴角,調整了一下姿勢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