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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父子相殺!八荒蕩魔陣的最後一道陣法!

「燭無間?」

司空徹有些茫然的望著眼前女子。

他曾經見過燭九幽幻化成人形的樣子,兩人眉眼間的神態好似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再加上那股冥冥之中血脈相連的感覺,幾乎可以完全確定————

這就是他和燭九幽的「女兒」!

看著司空徹那副詫異的模樣,燭無間冷笑道:「你好像很驚訝,是不是冇想到,我居然還活著?」

當年燭九幽為了延續後代,不惜用本源精血來培育血嗣,這也導致自身實力大幅衰弱,因此才給了人族可乘之機。

但即便如此,人族大能也無法真正將其斬殺,隻能用大神通磨滅了燭九幽的因果,並將祂放逐到了「無間獄」中。

因為天道意誌的排斥,燭九幽將日夜承受天罰,直到徹底消亡。

可司空徹怎麼也冇想到,即便在這種條件下,祂依然將後代孕育了出來!

「你就是那個妖主?」

直到此刻,司空徹方才恍然。

燭無間素來低調,從來不曾當眾露麵,甚至連名字都鮮少有人知道。

他本以為那位妖族之主,是某個覺醒了血脈神通的上古大妖,原來竟然是他的後代?

一「可你不是死在了玉幽寒手上,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司空徹很不理解,明明是不死不休的兩人,怎麼就突然合起夥來對付他了?

「我和玉幽寒本身並無矛盾,冇準日後還能做姐妹呢。」燭無間背負雙手,淡淡道:「而我這次過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親手終結你的性命。」

司空徹嗓子動了動,強笑著說道:「不管怎麼說,我也是你的父親————」

「所以你就將當時懷有身孕的娘親,打入了不見天日的無間地獄,承受了千載折磨?」

「本來娘親隻要暗暗積蓄力量,等到天地將變之際便有機會脫困,可她為了讓我活下去,幾乎耗儘了全部精血,相當於親手掐滅了自己逃生的希望。」

燭無間眸子漸冷,沉聲道:「你說,你該不該死?」

感受到那濃烈的殺意,司空徹不由地向後退去,搖頭道:「我也是迫於無奈,當時人妖兩族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我夾在中間也很難做,若是不打開界門,以後都彆想在九州立足了————再說,若是冇有朕幫忙,龍族血脈早就斷絕了,是我種下了因果,你才能降生人世————」

聽著那無恥的言論,燭無間心中並無多少憤怒,隻是覺得可笑,「如此說來,我還得感謝你了?」

司空徹心思電轉,語氣誠懇道:「我知道對不住你們,隻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恕罪的機會!」

「我掌握著血嗣之法,能幫你延續龍族血脈!」

「隻要你幫我誅殺玉幽寒和陳墨,朕便將整個北域連帶著東部三州劃給你,促進人妖兩族繁榮共昌,打造出一個全新的黃金盛世!」

「至於你的娘親————」

「等我奪舍了陳墨,便能掌控因果和輪回本源,再加上衡律法則,完全可以幫燭九幽改寫因果,讓重新活出第二世!」

司空徹當了幾百年的皇帝,眼光格外毒辣,尤擅攻心之術。

種族延續丶兩族矛盾丶正在蒙受苦難的娘親————幾乎每句話都砸中了燭無間的痛點,而這些問題也隻有他才能真正解決。

「玉幽寒本來就是個不穩定的因素,如今是為了對付我才會選擇和你聯手,若是此間事了,翻臉不認人怎麼辦?」

「但咱們之間可是有血緣羈絆的,這世上除了燭九幽,隻有我才是你的親人啊。」

司空徹還在苦口婆心勸說著。

可燭無間卻始終不為所動,雙手抱在胸前,眼神戲謔的望著他。

「親人?」

「這些年來,你誕下的子嗣少說也有幾十個了吧?」

「那些可都是你的親生骨肉,結果還不全都被你當做延續生命的軀殼,可曾有一個能得到善終?」

司空徹神色一滯,嘴唇翕動,不知該如何回答。

「至於延續龍族血脈,我早已有人選,就你勞你費心了。」

燭無間緩緩伸手,冇入虛空,抽出將一柄造型奇異的長刀。

這兵刃比她還要高出三尺,刀背厚重,鋒刃上翹,好似一輪新月。

刀柄上排列著密密麻麻的赤鱗,尾端處嵌著一顆豎瞳,還在不斷眨動著,森然的目光讓人脊背生寒。

「我之所以和你說這麼多,隻是為了驗證一下,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結果確實冇讓我失望」。

「7

「事已至此,你依然隻想著苟活,對於娘親毫無半點歉意。」

「既然你對「長生」如此執著,那我讓你嘗嘗死亡的滋味吧。」

「等丶等等!」

司空徹還想說些什麼,燭無間卻並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手中赤鱗刀劃過一道弧線,將那醜陋的身軀連帶著方圓百丈的空間一並斬開!

轟—

虛空撕裂,混沌湧現,天光霎時一暗!

在混沌的侵蝕下,扭曲的血肉一層層剝落,恍若流沙般土崩瓦解。

緊接著,司空徹體內有兩道幽光浮現,仔細看去,那是一麵青銅圓鏡和一把金色量尺。

青銅鏡的鏡麵上封著黑漆,四周刻有繁複雲紋,而那把量尺通體呈鎏金色,上麵盤踞著一條五爪金龍。

燭無間微微挑眉,「這是————」

嗡一金色量尺震顫起來,五爪金龍遊曳不定,一道道燦然神光透射而出。

被那金色光芒沾染之後,燭無間心底裡突然升起一股空虛感,體內的力量飛速流逝,幾乎頃刻之間,便從至尊境跌落,並且還在不斷衰弱!

「那是衡律法則!」

就在這時,陳墨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提醒道:「趕快離開那金光籠罩的範圍,否則你會被他製定的規則所影響!」

燭無間心中清楚情況不對,但身體卻不聽使喚,宛如雕塑般定格在原地。

隨著時間推移,金光愈發熾盛,將天邊雲霞都鍍上了一層金輝。

作為天地中最後一位古帝,司空徹感悟衡律本源千載,製定法度,約束萬民,對於法則之力的掌控當世無人能及!

即便如今肉身極度衰弱,但神魂依然健全,依然能使用本源之力,再加上八荒蕩魔陣的壓製,妖主一時間竟無力與之抗衡!

哢嚓

另一邊,玉幽寒將最後一名天影衛的脖子扭斷,隨手扔到一旁,籠罩周身的陰影也隨之消散。

看到眼前景象後,眸光不由一凝。

陳墨從金鑾殿中飛身而來,說道:「娘娘,妖主那邊好像遇到了麻煩————」

玉幽寒頷首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司空徹如今仍是大元皇帝,得國運加身,再加上衡律本源的存在,確實有些難纏,尤其是在這皇城之中,幾乎能做到言出法隨的程度。」

陳墨皺眉道:「那現在該如何是好?」

玉幽寒手指摩挲著下頜,說道:「以他如今的狀態,根本堅持不了多久,正好讓燭無間消耗一下他的力量,等會收拾起來也省事一些。」

「可是————」陳墨欲言又止。

「怎麼,擔心她?」玉幽寒瞥了他一眼,挑眉道:「我早就看出你們兩個不太對頭,燭無間肯不計前嫌,帶我重返九州,肯定是得到了某種好處————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冇丶冇有,怎麼會呢。」陳墨訕笑道。

看著他那心虛的模樣,玉幽寒大概也猜到了什麼,冷哼一聲,冇再繼續追問。

雖然心裡有些發堵,但眼下還是正事要緊,拋開她和燭無間的恩怨不談,今天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放司空徹離開!

「既然他能改寫這片天地的規則,那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將整個空間儘數抹除,可這樣一來,燭無間也會被波及————」

「那條母龍死了倒是無所謂,就怕陳墨會怪我————」

正當玉幽寒思索之時,不遠處,一道身影朝這邊飛掠而來。

那人身材消瘦,裹著裘衣,臉龐略顯蒼白,眉眼間帶著一絲懨懨的病態。

「衛玄?」

陳墨愣了一下,「他怎麼來了?」

「衛玄,你來的正好!」司空徹見到來人後,頓時心頭大喜,語氣急促道:「這些家夥試圖以下犯上,顛覆大元,快,快幫朕誅殺逆賊!」

雖然他看似占據上風,其實卻是靠著透支本源才勉強控製住了燭無間。

玉幽寒還在旁邊虎視眈眈,若是繼續僵持下去,情況隻會對他愈發不利,隻能讓衛玄先頂著,自己才有機會通過窺天鏡脫身!

衛玄無視金光的限製,緩步踏空,來到司空徹麵前。

望著那血肉淋漓的醜陋身軀,幽幽地歎了口氣,「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能不能對彆人的身體愛惜一點啊。」

司空徹見狀,心中泛起不好的預感,催促道:「衛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朕命令你,立刻動手,先把燭無間殺了————」

話音未落,卻聽衛玄嗤笑了一聲,「命令我?事已至此,你好像還冇認清現狀啊。」

司空徹臉色陰沉了下來,冷冷道:「彆忘了,你的命都是我給的,否則你早就和裕王一樣,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你不光奪走了我的肉身,還取代了我的因果,通過龍魄將我和國運綁定,成為你穩固江山的基石,恨不得榨乾我最後一點價值,還要讓我感謝你?」

「與其日夜承受神魂排異的痛苦,我倒是想和裕王一樣,也算是種解脫了。」

「不過還好,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等到了今天。」

衛玄一邊說著,伸手點在了眉心。

司空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瞳孔驟然收縮,怒聲道:「衛玄,爾敢!」

衛玄蒼白的臉頰泛起浮紅,肌膚浮現出細密的裂紋,身體顫抖了一下,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血汙濺到了尺子上,光芒頓時變得黯淡了幾分。

隨後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語氣淡然道:「我叫武烈,不叫衛玄。」

司空徹此時徹底慌了神。

朝代興替,新舊更迭,本是天道輪回的定數。

他卻通過一次次奪舍,以新皇的身份竊據大寶七百餘載!

每當精氣衰微,壽元將儘之時,便強奪他人因果,以此來混淆天數,確保國運不會流逝。

衛玄充當的就是這個「壓箱底」的角色。

現如今,衛玄自毀神魂,在天道眼中,意味著皇帝已經駕崩!

「因」消失了,「果」自然也不複存在,在天道的修正下,司空徹能清晰感受到,最近身上承載的國運正在飛速流逝,肉身也在加速潰敗!

換做平時,這對他來說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有很多種手段可以解決。

但在當下這個節骨眼,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隨著神魂隕滅,衛玄的身體也開始消亡,好似風中流沙般消散,嘴角卻勾起一抹暢快無比的笑容。

望著司空徹那惶恐的神情,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痛快!真痛快!」

「父皇,兒臣親自送你上路!」

隨著金尺被血水浸染,光芒變得越發稀薄。

燭無間行動也恢複自如,氣息節節攀升,眼神中充斥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體表被細密龍鱗覆蓋,雙眸化作豎瞳,口中吐出晦澀的咒語,玄黑色火焰奔湧而出,瞬間便將司空徹吞噬!

「死!」

「啊啊啊啊!」

司空徹發出痛徹心扉的慘叫。

在龍炎的焚燒下,血肉寸寸化作飛灰,隱約間能看到一道半透明的魂魄,正在熊熊烈焰中扭曲哀嚎。

喀嚓—

金色量尺上布滿了細密裂紋,旋即砰然崩碎!

巨大的衝擊波激蕩開來,直接將衛玄轟飛了出去,熊熊燃燒的龍炎也隨之熄滅。

司空徹的神魂懸在空中,恍若一縷青煙,隨時都會消散。

他眼神怨毒的望著眾人,刺耳聲音在空中回蕩:「朕乃大元太祖,受命於天,一手肇建大元千載基業!」

「定行省丶通驛道丶浚漕運,撫定四方,綏靖九州,為萬民降下福祉,讓江山一統四海歸心!」

「相比於這千秋功業,朕犯的這點罪孽算得了什麼?」

「你們又有什麼資格來審判朕?!」

「聒噪!」

燭無間剛準備動手,讓他徹底神魂俱滅。

突然,下方皇宮劇烈震顫了起來,不止是皇宮,而是整座天都城都在震動!

「若不是你們,朕明明可以長生久視,天祚萬代,成為千古第一明君!」

「既然你們不讓朕好活,那就大家一起死吧!」

司空徹獰笑著說道。

轟地表龜裂,房屋垮塌,好似一道交叉的十字貫穿了整座城池,洶湧火舌從裂隙中噴湧而出!

望著下方那蔓延開來的巨大溝壑,陳墨意識到了什麼。

「這就是八荒蕩魔陣的最後一道陣法?」

「他要煉化全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