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王府。

秦呦呦拿著雞腿努力啃著,腮幫子一鼓一鼓,像隻小鬆鼠,大眼睛滿足地彎成了月牙。

“管家伯伯,原來這就是雞腿的味道,太好吃了!這是呦呦吃過最好的一頓飯。”

“小殿下,以後好飯好菜管夠,您年紀小,不能吃太多,咱們一會還有點心呢。”管家徐量又心疼又著急。

他真怕小郡主到王府第一天就被撐死了。

秦呦呦猛地抬頭,揚揚手裡的雞腿,“點心是什麼?比雞腿還好吃嗎?我吃過屎,但冇吃過點心啊。”

徐量聞言,眼眶瞬間就紅了,這孩子以前過的是啥日子?

可看見秦呦呦又盛了一碗飯後,忙對小廝道:“快去報告主子,小郡主殿下吃太多了,我根本勸不住啊!”

不一會,小廝回來,結結巴巴說:“主,主子說了,吃死算了,若,若是冇吃死,就送到書房去,他要審。”

徐量看向桌邊瘋狂炫飯的小身影,深深地歎了口氣,他不明白自家主子和一個五歲的孩子生什麼氣。

這麼可愛的崽,就是拿來疼的。

書房裡,秦尋嶼冷臉看著眼前瘦弱的小孩,吃得太多反而顯得她肚子滾圓。

就連空氣,都是醬香味的。

“我中毒了,可能不日就會一命歸西。”他說著頓了頓。

秦呦呦一驚。

【什麼意思,知道這事的後來都死了,呦呦必須不知道】

秦呦呦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

“好心疼爹爹哦……”

【還有不到七日他就暴斃而亡了,這麼好看又善良的人可不能死咯。

但怎麼才能摸到手手檢查身體呢,那個下毒的是誰來著?】

“王爺,我是映宜,該診脈了。”一個溫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秦呦呦的心聲也隨之變了。

【哦吼——】

秦尋嶼嘴角抽了幾下,所以下毒的到底是誰?

還有,一個五歲的小孩,為什麼會發出那種語氣?這‘哦吼’是什麼意思?

“王爺?”蔣映宜還在門口不停地叫,有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著。

原本,秦呦呦還以為秦尋嶼會發火,卻冇想到他隻是臉色變了變,“進來。”

侍衛打開門,走進來一位身著素色衫裙,挽著望仙髻的女子。

雖是素色,可行動間裙擺上的銀線流光閃爍,美輪美奐。

發髻上簪的孔雀藍鎏金小插,更是時下最流行且價值不菲的點翠,還有其中一根玉簪,通體油潤,很是不凡。

“王爺!”蔣映宜眼含情愫,娉娉嫋嫋行禮。

秦呦呦心中不斷嘖嘖,一會看秦尋嶼,一會看蔣映宜,忙得她腦袋上豎起來的頭發也一起抖動。

【看來戰王這位救命恩人在王府過得實在不錯,看這情意綿綿的樣子,誰能想到她就是給秦尋嶼下毒的人呢!】

秦尋嶼聽到這段心聲,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他周身的氣壓驟然低了下來,看向秦呦呦的目光也帶著些許憤怒。

蔣映宜是他副將的女兒,可惜老蔣在與北胡的一次突圍中為了救他而死。

死前唯一的願望就是幫他找回女兒。

當時秦尋嶼也受了重傷在尋找名醫,千辛萬苦找到名醫後,發現她竟然就是老蔣的女兒。

蔣映宜不僅把命懸一線的他救了回來,後來秦尋嶼數次狂暴發病時,也都是她衣不解帶地照顧。

要他如何相信蔣映宜就是下毒之人?

“王爺,您最近緩解了許多,許是今日勞頓脈象有些不穩,一會吃了藥休息下吧!”

蔣映宜把著脈,擔憂已布滿眉梢。

“嗯。”秦尋嶼冷冽應聲。

“映宜會儘力治好好王爺的。”蔣映宜微抬下巴,嘴角漾出自信的笑容。

話落,她端起藥送到秦尋嶼嘴邊,柔情無邊的說道:“王爺,映宜伺候您喝藥吧!”

氤氳的熱氣帶著撲麵的苦味,秦尋嶼下意識皺眉。

秦尋嶼第一次覺得濃黑的藥像無涯的深淵。

就在這時,秦呦呦像個小炮仗似的衝了過來,撞翻了蔣映宜手裡的藥碗。

在蔣映宜碰瓷之前,先一頭栽進秦尋嶼的懷裡。

“嗚嗚,呦呦不要父王吃藥,藥藥好苦的!”秦呦呦抱住他的胳膊,悄悄按在手腕上。

蔣映宜被滾燙的藥燙到手,麵上閃過一絲狠辣,恰好被秦尋嶼看到。

然,她很快便調整了表情,露出恰到好處的委屈,揉著手道:

“嘶……王爺,這就是太子送去莊子上的那個孩子?”

【她這是想提醒炮灰爹,我是個‘不祥之人’吧……

咦,身體裡還有蠱?好惡毒,居然是‘九陰血霓裳’!那母蠱必定就在他身邊】

秦尋嶼眼眸微震,‘九陰血霓裳’他早有耳聞。

中蠱之人會突然失去理智嗜殺、暴虐,隻有在母蠱身邊才會平靜下來。

這些都和他的症狀吻合。

難道……秦尋嶼看向蔣映宜的目光,第一次帶上了審視。

“皇伯父都承認呦呦不是災星了!”秦呦呦奶凶高喊,濕漉漉的雙眼閃過一絲狡黠,“大娘,你是在否認皇伯父的決定嗎?”

蔣映宜如今也不過雙十年華,被喊大娘,眼眸瞬間就紅了。

手上的疼痛讓蔣映宜咬了咬銀牙,等她找到機會,一定要收拾了這死丫頭。

秦尋嶼隻能有她。

她揪住手帕,用委屈噠噠的語氣道:“王爺!映宜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我的。”

秦呦呦眼珠子滴溜一轉,嗯?這個她會呀!

小丫頭仰頭,哇的一聲哭出聲,“父王……呦呦好怕啊?這個大娘為什麼這麼說呦呦?嗚嗚……”

【我堂堂偉大的古神,絕對不能輸,哭不死就往死裡哭】

秦尋嶼咬牙切齒地看著眼前的鬨劇,腦海裡響著奇怪的心聲。

他確定了,皇帝同意換爹,就是想害他。

秦尋嶼抓住秦呦呦的領子,一把將她提起來扔到旁邊,冷酷道:“辛肅,送她回去!”

說罷,很不客氣地對蔣映宜道:“蔣姑娘,本王要休息,你也請回吧!”

蔣映宜不想自己溫婉的形象被破壞,三步一回頭地出了門。

秦呦呦趴在辛肅肩上,朝蔣映宜做了個鬼臉。

蔣映宜目送二人離開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幽暗的深意。

回到房間,她看到桌上的信封,心猛跳了幾下連忙將門關上。

看著信燒成灰燼,許久她才咬牙道:“秦尋嶼,是你逼我的!臭丫頭,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