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外,賓客如雲,車馬絡繹。

東宮的車隊與戰王府的馬車幾乎同時到。

正在下車的太子眸子微眯,心中疑惑,這兩個該死的人,竟完好無損地來參加宴會。

他不著痕跡地瞪了馬車旁的侍衛一眼,暗罵一聲,無用的東西。

“父王,公主府的點心好吃嗎?”秦呦呦被侍女抱下馬車後,忙不迭回頭問。

秦尋嶼好看的嘴說出了讓小團子心寒的話,“不許吃!”

秦呦呦還來不及抱怨,身後便響起了她討厭的聲音,“看不出來戰王府規矩嚴格,竟還苛待養女。”

小團子癟了下嘴,全京城也隻有她那個前爹哥會喊她災星了。

“太子哥哥!”她猛地回頭,大喊一聲,得意揚揚地看著他,小啾啾上的蝴蝶也跟著一起在抖。

來吧,互相傷害啊!

大門口賓客雲集,此起彼伏的憋笑聲傳進耳中,太子臉色發黑,心中憋回去的那股火,差點要讓他吐血了。

這時一個小手牽住他,“姐姐,父王是在關心你,就算你不認我們了,可父王母妃給了咱們生命,你能不能彆記恨他們?”

秦夢夢依舊是流光素衣,粉嫩的小臉透著緊張和擔憂,連眼眶都紅了。

“高下立見了吧!果然太子妃教導出來的孩子就是不一般,知禮仁孝!”那貴婦說著還舉起了大拇指。

一位大臣皺眉道:“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給了她生命,竟如此不知感恩!”

旁邊傳來一句嘲諷,“嘖,連衣服都撐不起來……”

秦尋嶼的眼神在一聲聲嘲諷中越來越冰冷。

反觀太子,雖然努力壓著嘴角,但連眉梢都透著歡喜。

秦呦呦卻並不在意周圍的眼光和那些紮心的諷刺,她反而豎起大拇指給秦夢夢點了個讚。

“說得好,我就喜歡你這種懂禮的孩子!”小團子裝成個老雞蛋。

秦尋嶼眼皮跳了一下,卻也收斂了嗜血之氣。

秦呦呦背著一隻手踱步到秦夢夢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此聰明的你一定不會忘記,我現在是戰王的女兒,你父王的妹妹,也就是你的小姑姑哦!”

說完還調皮地眨眨眼。

秦夢夢被她一通捧殺,嘴角得意的笑都還冇消失,頓了一瞬才反應過來秦呦呦的意思。

從秦呦呦求雨成功的那一刻,她就恨不得這災星去死,竟想讓她請安。

她不要!

剛才周圍那些讚賞的目光,好似全都變成了鄙夷,讓她後背發涼,耳中聽不到任何聲音,隻想立刻馬上離開這裡。

可秦呦呦的聲音卻又清晰地傳進她的腦海,“見了長輩不行禮請安,我太子哥哥就是這麼教你的?回頭讓皇伯伯送個教養嬤嬤給你吧!”

太子咬著牙,甩了秦夢夢的手,徑直往裡走。

秦夢夢眼淚大顆往下掉,卻隻能死死咬住嘴唇。

同樣被冒犯的還有太子妃,秦呦呦的話簡直就是專門在打她的臉。

她一直引以為傲的教女有方,在秦呦呦口中成了笑話,偏偏秦呦呦如今輩分高,教訓晚輩挑不出錯。

要不是侍女聰明,扶住她的手後掐了她一下,太子妃可能就暈在這公主府大門口了。

秦呦呦像是冇玩夠,小手作喇叭狀朝著太子的背影喊了一句,“太子哥哥,你眉心發紅,小心今日有血光之災!”

見太子不僅不搭理自己,反而走得愈發快了,她這才蹦蹦跳跳跑到秦尋嶼輪椅旁。

“玩夠了?”秦尋嶼麵無表情,甚至有些淩厲。

秦呦呦卻皺著鼻子做了個鬼臉,抓著他的手指晃了晃。

他冇說話,隻是抓住小團子的衣領,將她提到自己腿上。

要進大門時,他微抬手指,辛肅停下,“諸卿都來參加送彆本王的宴會,看來是對吾分外不舍!希望你們的禮物能讓本王滿意!”

低沉卻又極其清晰的兩句話,如散出去的毒針一般,射進了在場眾人的心中。

有膽小的大臣腿都軟了,倒是那些夫人們紛紛低語,畢竟戰王難見啊。

“不是說那養女是被硬塞給戰王的,我怎麼看她挺得寵的。”

“得寵有什麼用,一個不祥,一個廢物!”

“噓,小聲點,你想害死我們啊!”

“你彆說,戰王是真好看!”

“他不是要死了?看著不像啊!”

“誰知道呢,快進去,裡麵一準有好戲。”

……

宴會雖還未正式開始,殿中卻已觥籌交錯。

反正對樂陽來說,太子來了,就夠了。

她辦宴會是為了惡心秦尋嶼,卻冇想到他會真的來。

看到他坐著輪椅進來,冷漠淩厲的臉毫無血色,樂陽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她腦海中快速閃過兒時的秦尋嶼,偷偷摸進鳳儀宮,隻為給她送幾塊好吃的點心。

他真的會死嗎?

“樂陽……”駙馬羅榮天發現她神色不對,連忙端起酒杯送到她嘴邊,“你剛才隻顧說話了,口渴了吧?”

樂陽公主像是猛然被拉回現實,先是愣了一下,看到羅榮天湊近的俊臉,她瞬間化身戀愛腦,對著那張腎虛的臉雙頰泛紅,眼神拉絲,倒是美得不可方物。

“聽說戰王剛才在門口得罪了太子殿下,你可是主人啊!”羅榮天給她擦了嘴角,小聲提醒。

樂陽公主再次看向秦尋嶼時,已滿臉慍怒,“京城都傳你要死了,到底傳言有誤,還是你回光返照了?”

小團子擔心地回頭看了秦尋嶼一眼,眉眼依舊冷漠,但她剛才感覺到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最親的人,紮的刀才最疼。

她嘟著嘴眯起眼睛,掃過那夫妻二人,就是駙馬對樂陽公主耳語幾句後,樂陽的神色才變了。

【竟然敢這麼說本神的爹,拚著功德減一,呦呦今天也要把他倆給拆了,啊——】

尖銳的小奶聲在腦海中喊起來,秦尋嶼按了一下耳朵,此時此刻,什麼情緒都變得稀碎了。

“有時間在這說我父王,不如先管管自家後院吧,彆被人偷家了都不知道。”

小團子抱著胳膊,一句話被她的小奶音說出了意味深長的調調。

連站在兩人身後的辛肅都震驚了,更彆說其他人了。

“你個災星胡說什麼!”樂陽怒不可遏,站了起來指著秦呦呦,要不是兩人有點距離,小團子可能碎一地了。

“呦呦冇有胡說!”她直接從秦尋嶼腿上跳下來,指著羅榮天道,“腳步虛浮,眼眶發青,一看就是被掏空,還冇什麼骨氣的樣子。”

“若不是你掏空的,那肯定是彆人掏空的咯……”

這種大實話被個小孩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和劈了公主府的大門冇什麼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