虺蛇努力地吸吮,秦尋嶼心脈處堆積的毒素順著毒牙進入它的身體。

正如秦呦呦心聲說的,這個過程非常痛苦,毒素經過的地方,痛徹入骨。

更彆說,那些毒素原本是堆積在心脈,如今流動起來,秦尋嶼隨時都有可能心臟驟停。

毒素經過的地方,瞬間如沸騰的水滾過,衣服下雪白的皮膚也像被驕陽曬了多日,發紅發黑,那些傷疤也因此而變得更加猙獰。

原本毫無知覺的雙腿,竟感受到從骨髓中鑽出的麻癢。

這癢意生的突然,卻如江河般澎湃,饒是秦尋嶼如此堅韌的人,也覺得難以忍受,他神情扭曲,攥緊雙拳,汗水不停滑落,將裡衣打濕,如泡水一般。

癢意過去,沸騰的熱度也降了下去,就在他以為結束時,一股寒意驟然升起,又消失,再升起,再消失。

不知過了多久,寒意終於消失,體內生出汩汩暖流,溫潤而平和,卻勢如破竹般衝破了某種阻礙,在他凝滯的經脈中奔騰,修複。

他還來不及感受更多,便暈了過去。

窗外響起了鳥叫,天空漸白,紅日初生,秦呦呦都打了三輪瞌睡。

虺蛇終於鬆口,摔了下來。

秦呦呦歪著小腦袋,眼中帶著未消的睡意,撐在床邊仰頭看著秦尋嶼,直到他緩緩睜眼,才悄悄呼出口氣。

【還好活著,嚇死寶寶了,要是親手送走才認了一天的爹,我這不祥之名可就坐實了】

秦尋嶼忽然覺得,他也可以不感動的。

“主子,你感覺咋樣?”辛肅端了杯水遞過去,他有很多問題,卻又不知從哪問起。

“主子,您可還好?”辛肅心疼的眼眶裡含著淚,單膝跪在秦尋嶼麵前,急急道:“可用請太醫麼?”

秦尋嶼輕咳一聲,頷首道:“感覺,輕鬆了。”

秦尋嶼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目光雖依舊銳利卻多了幾分生機,“很好!”

原本胸口刺痛,呼吸困難,現在卻像正常人一樣。

癱在地上的虺蛇在心中啐了一口,它差點累死,這兩腳獸能不輕鬆麼!

“父王,你的腿怎麼樣了?”秦呦呦奶聲奶氣問他,小手指還戳了戳他的腿。

她這炮灰爹的腿之所以廢了,就是因為中毒導致,如今毒素消失,腿應該不礙事了。

但走,還是不能走的。

秦尋嶼剛要說冇感覺,可身體比嘴反應快,他的腿居然動了。

熱切激動地按住自己的腿,心潮澎湃的已經無法言語。

這,才是小家夥說的驚喜吧?

辛肅抹了把泛紅的眼眶,有希望了。

秦呦呦按住了想站起來的秦尋嶼,“父王彆動,現在還不能走。”

現在隻是解毒,逆行的氣血並未恢複,動作太大讓氣血運行,對秦尋嶼來說就是個死。

聽了秦呦呦的解釋,辛肅連忙扶著自家王爺躺下,本以為毒解了便冇事了,誰想危機並未解除。

小團子打了個哈欠,忽然感覺到微弱的神力進入身體,讓原本萎靡的小臉頓時有了活力。

看著手上若隱若現的金光,再抬頭望著金色的朝陽,她福至心靈明白了自己為何會來到這裡。

除了體驗親情,還要改變話本子裡炮灰的命運,這可真不是簡單的任務。

秦呦呦有些慶幸自己換了爹,否則就太子那種分分鐘要送她地府一日遊的親爹,她就是在這話本子裡重生一百次,任務也隻有失敗。

有了神力,她歪著腦袋將秦尋嶼打量一番後,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他原本被黑色包裹的短命之氣,如今已經變淡。

真是充滿希望的一天。

“王爺!”徐量叩門,“公主府送了帖子,說今日一定要交給您。”

要不是看見院子裡燈火通明,徐量是真不想這麼早把帖子送過來,公主府送來的東西,就冇一件能讓他家主子高興。

門打開,迎接他的是一張甜美的笑顏,“管家伯伯,快進來吧!”

“哎?小郡主也在這裡啊!”徐量一看見秦呦呦,立刻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原本冇什麼褶子的臉硬是被擠成了老菊花。

他連忙回頭,對門口的小廝道:“快去把小郡主的早膳都端過來,我們小主子該用膳了。”

疼愛的牽起小團子的手往裡走,看到辛肅也在,心中有些驚訝,看來昨夜是發生了什麼。

恭敬地將帖子遞過去。

秦尋嶼掃了一眼後冷笑著將帖子扔了出去,小團子連忙撿起帖子認真的看了半天。

辛肅看她神情嚴肅地抬頭,以為她有什麼真知灼見。

“呦呦不識字。”

“噗……”

辛肅終於發現自家郡主的短板了,還挺接地氣的。

徐量笑嗬嗬道:“來,老奴給您念:聞王兄將逝,今日特備薄酒相送……”

徐量一邊念一邊在心中苦笑,樂陽公主這是給王爺找不痛快,還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王爺明明待她很好,她真是豬油蒙了心。

秦呦呦眼珠子滴溜溜轉,她冇記錯的話,樂陽公主是秦尋嶼胞妹,一個娘胎裡出來的那種。

可惜,炮灰的妹妹也是炮灰。

她出生後被皇後抱走養在身邊,因著本性不壞倒冇完全養廢。

但也被當成工具,嫁給了皇後的侄子,一個壞菜的渣男。

他對樂陽公主並不好,但公主卻是個戀愛腦……

所以她和太子是一條心,把自己親哥當成仇人。

話本子裡秦尋嶼死後,她也大擺筵席慶賀來著。

隻是,公主府宴席……

秦呦呦眨巴著眼睛,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忽地,她猛然回頭看向秦尋嶼,圓睜的雙眼像是有什麼未述之言。

“父王,呦呦想去宴會……你陪呦呦去……吧!”

【公主府宴會上炮灰爹的白月光被人欺負名聲儘毀,侯府怕受影響和姨姨斷親,若侯府護著,姨姨最後也不會死那麼慘……

這次呦呦在,不能讓姨姨被人欺負!】

辛肅感覺屋裡溫度突然下降,後背都有些涼。

他糾結的思忖,等會王爺打郡主他攔不攔?

徐量也下意識往前一步,將小團子擋住。

秦尋嶼麵上冷淡,心中卻因剛才的心聲震驚不已。

他被子下的拳頭緊握,幾次聽到什麼白月光都不明白是誰,既然提到“侯府”,他便明白了秦呦呦說的是誰。

隻是她身邊早有了彆人,還需要戰王府的人去護麼?

這樂陽還真是把盼著他死的人都聚在了一起,他秦尋嶼再湊上去,貼臉讓人踩嗎?

嗤笑一聲,正要拒絕。

【父王當年誤會了姨姨,姨姨雖然生氣,卻還是一直偷偷查他中毒的事,要不是查到了凶手,姨姨也不會被害死,父王死前才知道真相,哎,可惜已經晚了】

“本王還冇死,自然要去!”

辛肅猛吸一口氣,王爺好寵小郡主啊。

“父王真好!”說完她就跑了,隻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辛肅被笑聲感染,剛毅的臉上掛起淡笑,“王爺,咱們郡主可真是個福星啊!”

畢竟若不是有小郡主,他家王爺這次就真去見太奶了。

秦尋嶼聞言,挑了挑眉,未置可否。

徐量卻有些擔心下午的宴會,自家王爺這身體,出門真的冇事嗎?

他退出前,忍不住問了句,“主子,要準備什麼嗎?”

那帖子上還寫了要帶賀儀,也不知道樂陽公主到底咋想的。

“為本王舉辦的宴會,本王隨什麼禮?本王今日就是去收禮的!”

秦尋嶼清冽的聲音中帶著絲嘲諷,黑眸中壓不住的戾氣,如利劍出鞘。

徐量由衷同情惹了他家主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