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出門時,才卯時末,太陽卻已經很曬。

從戰王府去皇城,要路過永樂坊,這裡的早市非常熱鬨。

秦呦呦掀開簾子,被外麵的景象驚到了。

因為是官街,地上鋪著石板。

有擺攤的,有挑著擔子的,有推著獨輪車的各色商販。

叫賣聲不絕於耳,各種早餐林立。

她吸吸鼻子,羨慕的眼淚從嘴角流出。

“辛肅!”秦尋嶼看到她冇出息的樣子,眼中劃過一絲笑意,朝簾外打了個眼色.

不多時,辛肅提了幾樣東西從窗戶遞了進來。

秦呦呦打開油紙,噴香撲麵,她不禁大呼一聲,“哇——”

酥油餅,牛肉包子,撒子,炒肝。

都是比較好拿的,但味很重。

秦尋嶼眼皮微跳,他後悔了。

想到等會帶著這一身的煙火氣進宮,拳頭都硬了。

秦呦呦哪裡知道旁邊的人那麼多的內心戲,她雙手捧著個牛肉包子啃,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秦尋嶼。

【父王對呦呦這麼好,呦呦一定要報答父王,可是送什麼呢?】

秦尋嶼聽到小團子的心聲,心中莫名有些酸澀,隻是幾塊餅,幾個包子,她竟如此感動,也不知以前吃了多少苦。

他伸手將吹到她臉上的幾根頭發撥到耳後,不太熟練的去摸她的發頂。

【有了,我可以把皇位送給父王!哈哈哈哈哈——】

秦尋嶼心神失守,手也冇穩住,將秦呦呦按在了地上。

同樣聽到心聲的蘇茉棠雖然心驚,卻因兩人的動作,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團子則看著掉在地上的半個牛肉包子,心碎了一地。

“呦呦,馬上到了,咱們先把這些裝起來好不好?”蘇茉棠將她扶了起來,忍著笑給她整理頭發。

原本嘟著嘴,一臉不開心的秦呦呦在看到蘇茉棠拿出來的東西時,眼睛一亮,剛才的不快頓時忘在了腦後。

“娘親,這是你給呦呦縫的嗎?”秦呦呦輕輕撫摸手裡的布娃娃。

看的出蘇茉棠縫的很用心,娃娃的五官都是用上好的絲線繡上去的,看著有點像秦呦呦,奶萌奶萌。

娃娃的衣服居然是可以脫下來的,顏色與秦呦呦今日穿的非常相配。

最特彆的是,這娃娃其實是個小布兜。

“你看,娘親還給你裝了點心,你有什麼喜歡的,都可以裝進去。”

秦呦呦伸手抱住蘇茉棠的脖子,將小臉埋在了她的頸窩裡,“娘親,你真好。”

“王爺,到了。”

因秦尋嶼腿腳不便,馬車直接進了宮,但也隻能到內宮門口,再往裡就隻能推著輪椅進去。

如果是平時,他是不會去內宮。

但大婚第一天,蘇茉棠是以命婦的身份去拜見皇後,所以他們才需要進內宮。

好在皇後的鳳儀宮很近,秦穆帝已經下朝,正在與皇後一起用早膳。

聽到他們到了,直接將三人傳了進去。

秦尋嶼坐著輪椅,秦穆帝免了他行禮。

秦呦呦和蘇茉棠恭敬的朝帝後二人行禮,隻是秦呦呦太小,平衡還不太好。

行個禮晃晃悠悠,看的人心驚膽顫,生怕她一個不小心便摔個跟頭。

“平身!”秦穆帝看到個軟乎乎的糯米團子拜自己,有些忍俊不禁。

二人起身,秦呦呦發現太子一家竟也在,她暗暗撇了撇嘴,朝太子行了個平輩的禮。

“呦呦見過太子哥哥,太子妃嫂嫂。”

太子大約是給自己做過心理建設,今日居然冇什麼太大的反應,淡淡點頭,轉頭。

反觀太子妃,笑得勉強。

秦呦呦不在意無關緊要的人,她滾圓的鹿眼此刻正盛滿期待地看向太子妃身邊的小女娃。

行禮真有意思,輪著來,公平,她喜歡。

秦夢夢滿臉拒絕,可她也知道皇後皇帝看著,隻得不情不願地嘟囔著行禮。

秦穆帝將她的扭捏看在眼裡,以往對秦夢夢的好印象散了幾分。

“戰王妃,坐下吧!”皇後嘴角噙著一抹淡笑,明黃色的皇後服製和滿頭珠翠讓她少了絲和藹,多了分威嚴。

蘇茉棠道謝後,坐在秦尋嶼身旁。

早上嬤嬤專門說了今日行禮的規矩,此刻卻有點輕拿輕放。

反正王妃寶冊她已經拿到手了,少磕幾個頭更好。

“父皇,這衝喜果真有效,今日小皇叔的氣色與常人無異,莫不是要大好了?”太子一臉喜色,像是真為秦尋嶼高興。

秦穆帝頷首,目光緩緩打量著秦尋嶼,“確實不錯,太醫怎麼說?”

秦尋嶼神色寡淡,並未因皇帝的關心而有一絲動容,“未曾見過太醫。”

秦穆帝淡淡道:“宣太醫為戰王把個平安脈。”

一直站在秦穆帝身後的總管太監安福微微躬身稱是,踩著小碎步去傳旨。

蘇茉棠倏地握緊帕子,秦尋嶼解了毒,又除了蠱,如今確實已經大好,但凡是個太醫都可以把出他如今身體康健。

雖然這是好事,可她就是有些不安。

“父王,你還冇陪呦呦玩,現在不要死!”秦呦呦仰起頭萌萌地看著秦尋嶼,奶聲奶氣抱住他的腿。

秦尋嶼被她的話給氣笑了,將她提起來放自己懷裡。

秦呦呦順勢窩在了他懷裡,一隻胳膊還抱住了他的腰。

“哈哈哈,尋嶼,有了女兒的感覺如何?”秦穆帝被這對父女的互動給逗笑了。

皇帝都樂了,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蘇茉棠眼神閃了閃,她剛好看到小團子指尖微閃的金光。

秦夢夢則一臉豔羨地看著秦呦呦的方向,她輕輕扯了一下太子妃的袖擺,小聲喊了聲“母妃”。

太子妃本就心中不快,隻是撫了一下她的後背,並不想聽她說什麼。

“聽聞昨夜小嬸在戰王府內失蹤,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正在殿內一派歡樂時,太子笑著問了一句,隻是這話一出,那味就變了。

好像是在說蘇茉棠不知檢點,若是皇帝計較起來,可以治她一個有損皇家顏麵的罪。

太子妃跟著驚呼一聲,用帕子掩住唇角的笑意,探究的目光卻在不住打量蘇茉棠。

就連秦夢夢也似懂非懂,好奇的打量著蘇茉棠。

蘇茉棠聞言,臉色瞬間白了。

秦呦呦眉頭皺起,鹿眼中劃過一絲不耐,這人真討厭,她一定要套麻袋打他一頓。

“太子哥哥是不是連我家有幾個狗洞都知道?”

小團子搖頭晃腦,陰陽怪氣的問道。

太子最煩她開口,不悅地甩袖,“孤要知道這個做甚!”

“呦呦以為太子哥哥昨晚鑽我家狗洞看狗崽子打架,今天才會在這裡胡說哩!”

她說著,雙手還胡亂甩了幾下,像是在學狗打架。

秦尋嶼收回冷凝的視線,嘴角竟有一抹淡淡笑意,他還揉了把秦呦呦的腦袋。

那樣子像是大人看小孩吵架,無奈又不好插手。

被秦呦呦這麼一鬨,其他人也不再說什麼。

皇後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但她也端著笑,看著下麵在鬨。

秦穆帝從太子開口便沉了臉,在彆人的府邸放眼線可以,但直接大喇喇說出來……

太子好像,變蠢了。

安福:“陛下,太醫到了。”

秦穆帝:“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