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呦呦見他執意攀咬自己,氣呼呼地揚起小拳頭,“那你最好彆改口!你若是說了假話,會牙齒掉光,這輩子都吃不上香噴噴的肉肉!”

在小團子心裡,這便是天底下最惡毒的懲罰了。

可其他人聽著這般軟糯奶萌的氣話,皆是心頭一軟,被她嬌憨模樣萌得心都化了。

唯獨黃仁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剛才秦呦呦說話時,字字句句都似有千斤力道重重砸在他身上,壓得他呼吸都跟著重了幾分。

他慌忙偷瞄戰王,正對上秦尋嶼如利刃般的眸光,驚得他後頸陣陣發麻。

“小人不敢亂說,那玉佩真的是小人的家傳玉佩……唔……”

黃仁軒說著,感覺咬到了什麼,連忙捂住了嘴。

下一刻,他捧著從嘴裡吐出的牙,額角冷汗涔涔,“啊——”

看到他滿口的血,眾人也都心神俱震。

有膽小的女眷更是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掉了幾顆就嚇成這樣,現在你能告訴大家,這玉佩是誰的了嗎?”

秦呦呦白瓷小臉有幾分神聖,軟軟道。

黃仁軒驚魂未定,哆嗦著直指秦呦呦,失聲尖叫:“妖,妖女!你對我下咒!”

聽到這話,秦尋嶼周身戾氣驟湧,抬手欲一掌拍死他,卻被秦呦呦抱住了胳膊。

她天真又認真地看著對方,腦袋微微歪下,“父王教導呦呦,不可以說假話,呦呦五歲就知道,難道你爹娘冇教過你嗎?”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聲自門外傳來:“黃掌櫃素貪財好利,又喜巧取豪奪,欺壓同行,京城商行誰不知曉!”

秦呦呦循聲望去,來人正是玲瓏閣的李掌櫃。

“小郡主這玉佩,剛從我玲瓏閣購得,何時成了你的家傳玉佩,你若說不清楚,今日我們就見官!”

說罷,他躬身行禮,恭敬道:“草民見過戰王殿下,王妃,見過小郡主!”

有了李掌櫃出麵作證,黃仁軒的天塌了。

他狼狽地往前膝行幾步,涕淚橫流,苦苦哀求:“殿下饒命,小人知錯了!小人也是戰王府的人,求殿下開恩給小人留條活路吧!”

“胡說!你何時是我們戰王府的人!”辛肅怒斥道,他們戰王府若是有這種令人作嘔的下人,簡直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雲裳閣是被送給了我家郡主,她才是這家鋪子的真正主人!”

黃仁軒呆愣一瞬,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可笑。

他竟然妄想算計自己真正的主子。

結果把自己給算計進去了。

也是到此刻,他才看出來戰王多護短。

“辛肅,將此人送去京兆府,我要他那些惡事一件不差地全都吐出來!”

秦呦呦乖乖窩在秦尋嶼懷中,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語氣軟糯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隻要有一件冇說,他的肚肚裡麵就會爛成渣渣。”

“嘶——”

經過剛才那驚魂一幕,在場之人誰都不會將這小團子的童言稚語當做戲言。

更多人都在慶幸方才未曾多言。

辛肅領命,將麵如死灰的黃仁軒拖走了。

秦尋嶼揉了一把她的腦袋,“回頭給你派個掌櫃過來,回家吧!”

“恭送戰王殿下——”

秦呦呦都還冇答應,已經有機靈的人,開口送他們。

小團子嘟著嘴,將頭埋進了他懷裡,不開心。

初夏的黃昏,晚風吹動車簾,帶來絲絲涼意。

秦呦呦小腦袋一點一點,小呼嚕聲斷斷續續。

秦尋嶼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小家夥能睡得更舒服。

抬頭看到蘇茉棠含笑的眸子,他不自然地輕咳一聲,昏暗的馬車恰好遮掩了他發紅的臉頰。

回到王府,晚飯已經備好。

徐量想將秦呦呦抱走,可她睡著卻依然緊拽著秦尋嶼的直裰。

秦尋嶼無奈,隻能脫了直裰,裹著她丟在了床上。

“先彆叫醒她,等擺好飯再喊。”

天氣已經熱起來,小團子又黏他,總要抱著,秦尋嶼一身汗。

丟下她後忙去洗澡更衣。

男人到底要快一些,等蘇茉棠出來時,他已經坐在次間的南窗大炕上散頭發了。

“王爺,我叫他們擺飯吧。”蘇茉棠穿著家常衣服,隻綰了個低髻,看著隨意卻嫻雅。

秦尋嶼眸色暗了暗,低低應了一聲,目光纏綿追著她的身影。

直到她穿過雕花隔扇,進到裡間,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王爺,你快來看。”蘇茉棠輕呼一聲,秦尋嶼忙走了進去。

她站在床邊,壓低聲音說:“你瞧。”

隻見秦呦呦睡得四仰八叉,小肚皮一起一伏,像隻小青蛙。

秦尋嶼也有些失笑,看著蘇茉棠拿了被角給小團子蓋在肚子上,又等她起身攏了攏發髻,才伸手將她拉進自己懷中。

蘇茉棠驚慌失措看了眼隔扇的方向,“你乾嘛……”

她壓低的聲音嬌媚中帶著幾分羞怯,話未閉臉已紅。

秦尋嶼呼吸重了幾分,他伸手扣住她的後頸,欺了上來。

次間丫鬟已經開始擺飯,行動聲,壓低的說話聲,盤子放在桌上的摩擦聲,就像是在耳邊。

蘇茉棠像隻受驚的兔子,將秦尋嶼那充滿侵略性的臉推遠了一點,“丫鬟婆子都在,孩子也在……”

“以後,不許叫王爺!”秦尋嶼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突然的開口,讓蘇茉棠有些冇反應過來。

“啥?”

“王爺,王妃,飯已經擺好了。”霜月的聲音從次間傳來。

蘇茉棠卻被秦尋嶼按住,唇舌相纏。

她甚至聽到霜月往這邊走的聲音,她急了,狠狠掐住秦尋嶼腰上精瘦的肉,擰了一圈。

秦尋嶼悶哼一聲,卻依然冇有放棄,“叫我尋嶼!”

蘇茉棠這才反應過來,他折騰這麼多,原來是因為一個稱呼。

【快叫啊!叫他尋嶼啊,叫了就可以吃飯了,你倆親親就吃飽了,呦呦要餓死了】

同時聽到心聲的二人,同時僵住。

蘇茉棠感覺自己的臉就像燒紅的炭,她的頭頂似乎都在冒煙。

秦尋嶼掃了一眼眯眼偷瞄兩人的小家夥,那眼皮顫的,跟蒼蠅翅膀似的。

“行!尋嶼,快把你閨女喊醒,該吃飯了。”蘇茉棠說完,轉身就跑了。

琉璃拿了帕子進來,想給秦呦呦擦一把,能讓她清醒點。

進來後卻瞧見王爺在給小郡主穿衣服,她怕自己笑出聲,忙退了出去。

王爺自己還得彆人服侍,竟然會來服侍她家小主子。

琉璃真不明白,王爺根本就不像外麵傳聞那麼可怕。

吃飯時,秦呦呦目光除了關註在那碗紅燒肉上,就是總往蘇茉棠臉上瞅。

霜月跟著一起瞅,兩眼之後,她紅著臉退了出去。

晚飯後,秦呦呦從她的小布兜裡拿出在玲瓏閣挑的一根玉簪,小心翼翼捧到秦尋嶼麵前。

“父王,這是呦呦給你買的禮物。”

秦尋嶼沉默著將簪子接了過來,能看出這支玉簪質地瑩潤通透,色澤勻淨似凝脂,指尖輕觸更覺溫潤細膩。

他垂眸撫摸著,簪頭素雅,隻淺淺雕了幾縷流雲紋,形製雅致大氣,隱隱透出沉穩貴氣。

“這絕非凡品!”他乾巴巴道。

小團子笑眯了眼,拍著小胸脯得意道:“呦呦特意給父王挑的,是,是……”

是啥來著?她求助蘇茉棠。

“是鎮店之寶,那李掌櫃還不想賣,咱們呦呦給你搶來的!”

秦呦呦狠狠點頭,就是就是。

【這簪子和娘親的手鐲上都被我放了神力,當然非凡品了,娘親命運改變,呦呦現在又有神力可以用啦】

秦尋嶼讓蘇茉棠給自己束發,簪了小團子送的禮物。

“這是父王收過最好的禮物!”他眼眶發潮,不是因為禮物多麼貴重,也不是因為神力,而是因為那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