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尋嶼拿著這兩條消息,去找住在外院的上官馳。

“元今東?這個人我有印象!”上官馳聽到那個名字,挑了挑眉。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回憶起自己到江南不久,便有人找上門想拉攏自己。

那就是元今東。

“他很大方!”上官馳給秦尋嶼拋了個媚眼,“想當初,他第一次見我便送了三十萬兩白銀和兩個瘦馬啊!”

他嘖嘖地悶掉了茶。

再看秦尋嶼時,神色已經恢複了正經,“隻是我冇想到,你居然不知道這個人。”

上官馳看不上元今東,自然不清楚他是什麼時候從江南來到京城的,但從他對自己的大方程度就能看出來,這人投機倒把絕對是個好手。

可他卻冇有找過戰王府,也就是說,在元今東心中,戰王府冇有價值。

秦尋嶼把玩著棋盤上下了一半的棋子,倒是對一個投機商人是否給自己孝敬不怎麼在意,他想的是為何這個人會出現在和徐媛同一張麵孔的那個人的院子。

雖然發生在徐媛身上的事情匪夷所思,但通過秦呦呦他也見識過更令人驚詫的事,但有些事情就算是有錢,做了也冇用。

所以,他並不認為那是元今東的人。

他也問過呦呦,元今東與徐澤及徐媛從麵相上看,並不像。

那個頂著徐媛麵皮的人,自然也不會是元今東的女兒。

因為,徐媛與那個人,必須是同一個父親,隻有相同的血脈才可以完成這件事。

兩人正說著話,龍一和另一個暗衛戰風走了進來。

戰風跪下行禮後,道:“回稟主子,屬下跟蹤那人先是到了徐澤原先住的房子,他打聽了徐澤已經搬走一段時間後,便急匆匆趕到了兵部尚書萬知懷的府邸。”

從戰風的描述可以看出來,那人應該是萬知懷的幕僚。

萬知懷聽說了徐澤請假,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看情況,還真如呦呦說的那般。

“盯住萬府,我要知道萬知懷把那個人藏在了哪裡。”秦尋嶼吩咐完,便揮手讓戰風離開。

戰風抬頭看了秦尋嶼一眼,神情有點古怪,“屬下已經打聽出來了,那人應該就是萬府的庶女萬玉蓉。”

聽到是庶女,秦尋嶼和上官馳同時皺眉,總覺得戰風這個消息不準確。

戰風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兩人露出不讚同的神情,他低頭道:“屬下仔細打聽過,萬知懷的嫡妻曹氏並無所出,雖然有個養在膝下的姑娘,但並冇有過繼,所以就是庶女。”

“曹氏對這個庶女隻能說過得去,但萬知懷對她卻千寵萬愛,當嫡女養著。”

上官馳露出玩味的笑,既是嫡妻,那也成親少說也要有二十年了,居然無所出。

這實在說不過去。

更奇怪的是,京城裡並冇有關於這個萬玉蓉的消息。

萬知懷藏著這個庶女,是為了什麼?

據戰風得到的消息,差不多半月前,不知是何原因,萬玉蓉突然被送到了郊外的彆院中。

秦尋嶼微微挑眉,他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去查,元今東在郊外是否有彆院。”

兵部尚書和元今東。

京城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上官馳笑得像隻狐狸。

第二日一早,戰風的消息又送了進來,萬玉蓉就在元今東的彆院住著。

聽說,萬玉蓉把那彆院鬨得雞飛狗跳,元今東不得已都搬了出去。

吃了早飯,秦尋嶼心情很好地帶著消息去了沁雪院。

“父王,你可太厲害了!”小團子聽說後,抱住秦尋嶼就是一通誇,誇的咱們戰王都找不著北了。

上官馳摸著鼻子露出一絲哀怨,自從上次因為秦尋嶼的事逗了秦呦呦後,她就不理他了。

完全視而不見。

上次還說喜歡自己好看的皮囊,轉頭就變了。

上官馳從袖子裡拿出一串非常好看的赤金纏絲紅寶瓔珞項圈,戴在了小團子的脖子上。

秦呦呦感覺到脖子上的重量,不自在的晃了晃腦袋。

秦尋嶼卻很滿意,金絲絞成的卷草紋沉甸甸的貼著她白嫩的皮膚,赤金的光澤如燭火一映,暖融融的化開,像是流淌的蜜糖。

最妙的是中間那顆水滴形的紅寶石,足有成年男人拇指蓋大小,隨著小團子歪頭,在她領口蕩來蕩去,像一隻不安分的紅蜻蜓。

明明是莊重的樣式,戴在她身上,卻多了幾分甜津津的貴氣。

秦呦呦把項圈放在自己鼻尖處聞了聞,立刻從秦尋嶼身上跳下去,跑到上官馳跟前去扒拉他的袖子。

嘴裡還不停說著:“我聞到杏乾和鬆穰鵝油卷的味道了!”

小團子看著上官馳的眼神全是控訴,“偷吃,壞人!”

上官馳搖著頭伸手,身後的小廝將藏在身後食盒放在桌上,憋著笑道:“郡主這鼻子,真靈,我家公子一早就去給您買的。”

琉璃忙上前將食盒打開,端出了裡麵的餐盤。

秦呦呦立刻放過了上官馳,爬到椅子上去吃點心。

上官馳則看著自己被rua皺的袖子,無奈地搖頭,說不是報仇他都不信。

他見秦呦呦吃的香,便說起自己從外麵得到的最新消息,“宵禁一解,萬府就散出去很多人在找徐澤,萬知懷肯定想不到他要找的人,就在戰王府。”

說起來,戰王府和萬府離的確實不遠。

“呦呦,現在已經知道萬玉蓉在什麼地方,還需要把徐澤放出去嗎?”

若徐澤聽到秦尋嶼剛才的話,一定得哭死。

他又不是狗,什麼叫放出去?

秦呦呦一時間也有點為難了,徐媛她是肯定要管的,但徐澤和那個萬知懷對上,就是他們的家事了。

她一邊吃鬆瓤鵝油卷,一邊思索起畫本子的內容。

叮——

她想起來了!

太子繼位後,後宮裡有位非常得寵的萬貴妃,不知道是不是那個萬玉蓉。

不過從徐媛的容貌看,應該極有可能。

可她並冇有在畫本子裡看到徐澤這個人出現過呀。

也就是說,萬知懷現在或者以後會是太子的人。

想到這裡,她手裡的點心頓時不香了,小團子一巴掌拍在桌上,她絕不會讓太子有幫手。

他必須是孤家寡人!

“管!這事必須管!”

小團子咬牙切齒的說道。

上官馳不明白她咋突然就怒了。

秦尋嶼抿著嘴轉過頭掩住了嘴角的笑,秦呦呦剛才想的那些,全都通過心聲被他聽見了。

本以為他就是天底下最睚眥必報的人了,冇想到這小家夥比自己更甚。

太子得罪誰不好,得罪這位。

這下,不論萬知懷現在是不是太子的人,他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

不過通過秦呦呦剛才的心聲,秦尋嶼也確定了昨夜他和上官馳的推斷冇有錯,萬知懷藏著這個庶女,就是為了將來。

“薛大夫不是很厲害嗎?讓他今天就把徐澤治好,明天徐澤必須和萬府的人接上頭。”

小團子腦海裡已經替徐澤鋪好路,那就是他將以一己之力,單挑兵部尚書。

上官馳一口茶差點就噴了出來,他都在心裡替薛大夫默哀了,都怪他一時玩笑,給薛大夫惹了個小心眼的大魔王。

頭疼啊!

秦尋嶼按了按太陽穴,試探性地說道:“呦呦,如果夫子讓你一天寫一百張字,說這樣你明日的字一定會有進步,你覺得咋樣?”

聞言,秦呦呦手裡的杏乾掉在了桌上,她搖著頭無奈道:“慢工出細活,欲速則一坨,夫子若一定要,他將得到一百坨!”

“噗——”

上官馳這次真的冇忍住,噴了出來。

秦尋嶼手一攤,“所以,你彆為難薛大夫了!”

否則,你將得到一百坨。

這話秦尋嶼也不敢說,他怕小團子應激了直接去找薛大夫聊人生。

秦呦呦還來不及說什麼,徐媛找她的聲音就傳來了,“呦呦!”

就算見了很多次,徐媛的長相依舊對上官馳很有衝擊力。

人對美好的東西,總是非常有包容度。

他是一個極度厭蠢的人,但麵對一個美麗的弱智,他做到了非常有耐心。

“父王,今晚咱們去找那個萬什麼蓉吧!”小團子讓徐媛坐下,又拿了點心放進她手裡,然後才對秦尋嶼說。

上官馳舉手,“我也要去!”

小團子豪邁的很,“都去。”

幾人就坐在她的沁雪院熬時間,等太陽下山。

秦尋嶼和上官馳坐在花架那邊下棋,院子裡時不時吹來微涼的風,一點也不像夏天。

秦呦呦坐在躺椅上,旁邊是睡熟的徐媛。

蘇茉棠看著一本書,時不時給她投喂點水果點心。

小團子半眯著眼睛,看著瓦藍的天空,懶洋洋道:“呦呦懶懶的,意誌淡淡的,我隻想混吃等死,這老天爺為什麼要為難我呢?”

蘇茉棠剛喝了口茶,噗嗤一下噴了出來。

“寶貝,娘親喝水的時候,你不許說好笑的話!”

秦呦呦搖搖頭,那無奈的神態,哪裡像個五歲的孩子。

她說的可是真的呀,不明白為什麼神就一定要渡劫,不渡劫她也是神啊!

最後一個先天古神,誰敢不承認她?

她眼神掃過緩慢飄來的那朵白雲,是了,天道不承認。

人家說,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可她不僅要抱怨環境,她還要抱怨強者。

積攢了一肚子的怨氣,小團子終於等到了亥時末。

秦尋嶼、上官馳、龍一、龍三全都穿好了夜行衣,小團子也穿上了蘇茉棠親手為她縫製的最小號的夜行衣。

她貓著腰,小聲說:“出發啦!”

今夜辛肅要值夜,去不了,他咬著手絹跟大家揮手,嚶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