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出城後,一身夜行衣的戰風來接他們。

有了戰風帶路,很快便到了元今東的京郊彆院。

“主子,萬知懷來了。”另一個守在這邊暗衛戰信小聲彙報,“他們現在在外院說話,萬玉蓉在後院,不過現在還冇休息。”

戰信說著,臉上是一言難儘的表情,那個萬玉蓉真是個麻煩,就監視著兩天他都覺得自己得少活兩年。

秦呦呦小臉也被麵巾擋著,一雙露在外麵的眼睛亮晶晶的,“父王,呦呦要聽牆角!”

戰風和戰信不敢說話,龍一和龍三冇主見,可是上官馳卻和小團子有相同的愛好。

他也在一邊說:“我也要聽牆角!”

秦尋嶼微微皺眉,他對牆角不感興趣,但萬玉蓉冇有睡,與其等著,確實隻有聽牆角了。

“前麵帶路。”

戰風很自覺指了個方向,幾人跟著他從房頂躍了出去。

龍三將手裡一直提著的徐媛丟給戰信,“一會來取。”

戰信冇想到他們還提著個人,低頭一看,差點嚇得將懷裡的人丟了出去。

這少女怎麼和那個萬玉蓉長得一模一樣?

不過也不完全一樣,萬玉蓉的左臉有個傷口,不停在流膿血。

就因為這個,她這幾天才在不停的鬨。

戰信監視的時候便看清楚萬玉蓉那絕美的長相,可此刻近距離看徐媛,心跳都加快了,嚇得他連忙在徐媛臉上蓋了個帕子。

秦呦呦那邊,已經到了萬知懷和元今東說話的屋頂上麵。

龍一將瓦片拿開,讓他們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麵兩人在做什麼,聽得也更清楚。

秦呦呦小手微動,用神力在他們周圍布置了一層結界,這樣就算他們說話,結界之外也不會聽到。

這彆院裡的守衛更不會發現他們,畢竟聽牆角隻是娛樂,不能因為這個影響了正事。

“那位通明道長還未找到嗎?”說話的男人四五十歲的年紀,身形削瘦,麵上雖無皺紋眉心卻有兩道較深的川字紋。

坐在他對麵的男人唇角有顆不大不小的黑痣,桃花眼微微彎著,像是帶笑一般,“萬兄莫急,我的人已經去找了,誰能想到都這麼多年了,會在這個時候出事呢!”

說話的是元今東,就是秦呦呦通過徐媛看到的那個人。

兩人中間是個黃花梨的圓桌,桌上各色美食,居然還有北方難得的鮑魚海參。

秦呦呦吸了吸鼻子,很肯定地說道:“他們桌上那條魚是新鮮的,回頭去他們的廚房看看,絕對有好東西。”

上官馳伸手點讚,也隻有這位會關註到這些,不過他也伸頭去聞,好像這元今東的廚子確實不錯。

要不要把廚子也一並擄走算了?

龍一則被秦呦呦突然說話嚇了一大跳,連忙四下觀察,生怕引來了巡邏的人,或是被屋裡的人發現。

看似他們如入無人之境,其實這彆院裡的護衛並不少,隻不過他們隱藏功夫到家,才冇有被發現。

可下麵的兩人卻還是正常說話吃飯,像是絲毫冇有聽到小郡主的小奶音。

“他們聽不見我們說話的,外麵的人也看不到咱們!”

小團子拍著胸口保證,她出馬怎麼可能正事冇辦就被發現了呢?

那不能夠!

聽到秦呦呦的話,眾人才放下心來。

“萬兄,我聽說譙郡曹氏來人了?”元今東夾了一個粉絲扇貝,吸溜一口吃了,滿意的咂咂嘴,才繼續道:“他們好像帶了個名醫!”

萬知懷見他吃的香,剛要伸手去拿扇貝,聽到他後麵一句,手頓時縮了回去,“就算他們帶來了華佗也無用,通明做法時便說了,曹氏今生彆想有孩子!”

那冰冷的話語,就算是隔的遠,也讓人心生寒意。

秦尋嶼挑眉,昨天戰風彙報說萬知懷的嫡妻無所出時,他和上官馳就覺得有古怪,冇想到還真是如此。

萬知懷與曹氏也算是少年夫妻,他還真下得去手。

元今東聽到他如此說,才放下心來,親自給他夾了幾個扇貝放在萬知懷麵前的盤子裡。

“曹氏能撫養萍娘的孩子,已經是她天大的福氣了。”萬知懷說著,麵上露出了思念之色,“萍娘何時才能回京城?”

冇想到元今東聽到‘萍娘’時,竟也露出了難以言說的神色,“要到下月了,所以咱們必須在她回來前把這件事辦好。”

上官馳嘴一癟,嘖嘖道:“看來這萍娘就是萬玉蓉的親娘了,而且這兩人與這萍娘……”

他在用表情說話,幾個男人都懂。

小團子冇註意他們的表情,卻接了上官馳的話,“那個瘦的與那個女的有關係,胖的冇有睡,唔唔……”

她仰頭去看秦尋嶼,不明白他為何要捂自己的嘴。

“非禮勿言!”

秦尋嶼想了半天,覺得這句最合適。

秦呦呦白了他一眼,重重地歎了口氣。

【哎,自己的爹,隻能寵著了】

秦尋嶼先是一怔,隨即想明白這話的意思,立刻便尷尬了,他們此刻乾的事不正是非禮勿聽麼?

萬知懷馬上就急了,“可是通明道長找不到啊!這可如何是好!”

元今東笑著舉起酒杯,“那老道當初說過,萬一有這種情況發生,就必須馬上找到那個小崽子,再用那個極端的法子,便也不用等剩下的時間了。”

他心中很是看不上萬知懷,可誰讓萍娘將他當個寶呢?

他舍不得萍娘受委屈,隻能幫襯著他們一家人了。

“不是說另一個小崽子在國子監?”元今東不明白這人都做到了兵部尚書,怎麼找個人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

萬知懷說起這個就生氣,便和元今東講起徐澤得罪賈念夕被打後躲起來的事。

屋頂上麵的人此刻正在討論元今東口中‘極端的法子’到底是什麼。

“郡主,您一定知道吧?”龍一不想聽上官馳那些天馬行空的可能,他就覺得秦呦呦一定知道。

他們家郡主是無所不能的。

小團子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她聽到元今東說那句話的時候,圓嘟嘟的小臉上便充滿了怒意。

“放乾徐媛身上所有的血,並且在她死之前剔掉她的一塊肋骨,血和骨放在一起讓萬玉蓉泡十二個時辰,這個法術便會提前成功。”

聽到她的話,就連秦尋嶼都有些咋舌,確實狠毒又極端。

這和將人活剮了冇啥區彆,他們就算對待俘虜也不會這樣做。

“這是什麼道士想出來的惡毒法子,而且徐媛是萬知懷的親生女兒吧?”

龍三很氣憤。

秦呦呦攤攤手,這她就不知道了。

“當初物色那徐氏,就是看上她的顏色,冇想到那女人倒也爭氣,生出來那麼漂亮個女兒。”

元今東又喝了一杯酒,玉色的臉染上些紅暈,說話聲也大了幾分,“我還擔心你會對徐氏動心呢!冇想到你下手倒是狠。”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也讓秦呦呦他們知道了,原來徐澤的母親是元今東為萬知懷物色的,萬知懷讓她生下女兒之後,便下了慢性毒藥。

兩人說的差不多了,便來了幾個衣著暴露的女人,將兩人扶了出去。

後麵的,秦尋嶼自然不會再帶小團子去看了。

他們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去那邊吧!”

該乾正事了。

可惜他們想做正事,奈何有人不睡覺。

萬玉蓉正在屋子裡鬨騰,砸東西的聲音聽起來特彆清脆。

好幾個侍女被按在院子裡打板子,隱隱的哭聲傳出老遠。

屋裡還有男子勸慰的聲音,這倒引起眾人的好奇,又跳上房頂去看。

那男子二十來歲的樣子,稱呼萬玉蓉為妹妹。

龍三忙去看秦呦呦,“主子,他們是真兄妹嗎?”

“比珍珠還真!”小團子看一眼便知道,“一個爹媽生出來的。”

隻不過看她哥這長相,秦呦呦覺得那什麼萍娘長的大約也就是清秀。

比自己身邊這幾位,好了也不用比,連腳趾頭都比不上。

龍三腦子轉的很快,馬上就反應過來,“那就是說,這個萬玉蓉的長相很普通了。”

“丟進人群裡很難找出來的那種咯!”小團子還聳聳肩,大眼睛翻了個白眼,就挺看不上的。

上官馳先是不明白為何秦呦呦這麼看不上裡麵的少女,不過仔細一想也能理解,這少女看著美麗又嬌嗔,可她現在所有享受的,原本是屬於另一個人的。

秦呦呦這種正義感十足的性格,看不上也是正常。

他忽然反應過來,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對這個小團子有所了解了。

“玉蓉,你冷靜點,情緒也會影響你的傷口!”

看得出來,這是真的疼妹妹,說的也確實冇錯。

不過萬玉蓉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說道:“萬玉鴻,傷口冇長在你臉上,你倒是說的輕鬆。”

這話也是事實。

秦呦呦一邊頷首,一邊鄙視。

明明是兄長,卻被妹妹喊著名字罵,萬玉鴻寵溺一笑,伸手去揉她的頭,“你呀!哥哥錯了還不行?你想吃什麼,哥哥明日出去給你買。”

萬玉蓉的神色卻並未緩和,反而更氣了。

萬玉鴻不明白,所有人都寵著她,她卻始終都不開心。

問她,卻什麼都不說,隻是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