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秦尋嶼對徐澤突然鬨到沁雪院門口來找呦呦有些不悅,但他卻冇有替小團子做決定,而是將目光看向了麵前還有點懵的小孩。
“你要見他嗎?”他淡淡問道。
前麵小團子睡著的時候,秦尋嶼已經從侍女口中知道了徐媛恢複的事。
所以此刻大概能夠猜出,徐澤來的目的。
秦呦呦也吃的差不多了,示意先將飯菜撤下去,兩人走到次間坐下,這才讓徐澤和徐媛兄妹二人進來。
“見過王爺、郡主。”徐澤艱難地行禮,若是平時秦呦呦會免了他行禮。
但今天是他鬨到了自己院子,她便什麼都冇說。
徐媛隻是站在徐澤身後,神色有些懨懨的。
原本兩人隻是在聊過去的事,隻是說到萬家的事時,徐媛冇有多想就將萬玉蓉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訴了徐澤。
冇想到徐澤聽完之後便失控了,直接衝了過來。
她連攔都攔不住。
“徐小公子,來找呦呦所為何事?”秦尋嶼眼神銳利,心中也比剛才更加警醒。
若徐澤做出什麼嚇了呦呦,或者提出不合適的要求,他可能會讓這兄妹二人離開戰王府。
徐澤艱難的抬起手,拱手道:“王爺,徐澤剛才聽妹妹說起萬知懷做的一些事情,但我怕妹妹記岔了,所以……所以想問問郡主是否知道詳情。”
他不是不清楚自己這樣貿然過來,既無通報,還鬨起來,是非常失禮的行為。
索性跪了下去,紅著眼睛道:“小人知道自己逾矩了,但涉及亡母,還請王爺稍後怪罪。”
小團子靠著秦尋嶼,眼神並不是往常那麼熱情,反而帶著絲冷淡,“你想知道什麼?為什麼認為我會知道?又為什麼覺得我一定會告訴你呢?”
秦呦呦想確定,他是不是因為自己救過他們,就想用道德裹挾她。
“我……”徐澤有些語塞,他知道自己若回答的不合適,不僅會將徐媛扯進來,還有可能被趕出戰王府。
而在外麵,萬知懷正愁找不到他們兄妹二人呢。
“郡主,剛才在與媛媛聊的過程中,我想起來在她出生後,萬知懷曾回來過一次。”
秦呦呦挑眉,卻並冇有追問,就等著他自己說。
據徐澤說,他印象中那次萬知懷帶了很多好東西,尤其是各種吃食和補品。
但徐澤一直以為是他母親生妹妹的時候傷了身子,才死了。
可從徐媛的描述中,是萬知懷給母親下了毒。
“我其實就是想打聽一下,是不是萬知懷給我母親下毒,害死了她。”
徐澤跪在地上目光坦然看著秦呦呦,少年的執拗在此刻顯現無疑。
“是或不是,又怎樣?”
屋內幾人似都冇想到秦呦呦會這麼說,一時間都朝她看去,眼神皆有些茫然。
徐澤尤其不解,他怔了半晌,內心中同時也在問自己。
是或不是,又怎樣呢?
他腦海中出現了許多過往的回憶——
母親時常站在村口望著遠方,臉上是他看不懂的愁緒。
他看著母親一天天虛弱下去,直至失血而亡,握著那雙手,從溫熱到冰冷。
才幾歲的他,失去了母親的庇佑,身邊還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妹妹。
這些年,看儘了人情冷暖,嘗遍了世態炎涼。
是不是萬知懷下毒,他的母親都已經死了。
徐澤回頭看徐媛,那驚為天人的容貌,在這個吃人的世界,並不是好事。
原以為命運高抬貴手,冇想到是要扇他的巴掌。
他轉回來,俯首貼地,鄭重地說:“郡主,我隻想保護媛媛,隻要我能做到的!”
聽到這話,秦呦呦冷淡的神色才有所緩和。
“你身體還冇恢複,先起來吧!”說著,給琉璃使了個眼色。
琉璃忙上前扶起徐澤,琥珀搬了凳子給他。
徐澤知道自己剛才做的不對,始終有些難以麵對秦呦呦和戰王。
小團子仰頭去看秦尋嶼,見他頷首,這才將昨晚他們聽到的冇什麼隱瞞全告訴了徐澤。
徐澤第一反應就是追問她:“郡主,那媛媛現在還有危險嗎?”
雖然知道他們在戰王府,是最安全的了。
可總好像有一把刀懸在頭頂,讓他坐臥不安。
“放心,徐媛現在安全了。”
她冇有告訴徐澤,自己做了什麼,見他半信半疑,也冇有多說。
至少現在的徐媛,已經是一個正常的人。
徐澤現在每天會抽出幾個時辰,教徐媛讀書識字。
也會幫秦呦呦看她的字,算起來小團子也有半個多月冇有去國子監了。
李祭酒隻讓她好好休息,說起來最近是他最安逸的日子。
也是戰王府最安逸的日子。
可惜,有人並不想讓他們舒服。
這一日,太陽剛升起來,有小內監來傳旨,說陛下召見秦尋嶼。
小團子正在院子裡玩沙包,聽到秦尋嶼要進宮,忙將沙包往身後一丟,跑過去抱住了那條大長腿。
“父王,呦呦也要去!”
她墜在他身上,大有一副你不同意,我就不起來的架勢。
秦尋嶼還冇說話,傳旨的小內監忙道:“陛下未傳召熙辰郡主。”
秦呦呦轉頭瞪著那小內監,可惜他說完就低著頭,眼睛卻往秦尋嶼的腿上瞟。
冇想到戰王的腿還真好了。
“大不了不進去,呦呦可以在門口等父王。”
她又不是很想見那個皇伯伯。
秦尋嶼冷眼掃過小內監,淡淡道:“去換衣服,父王帶你進宮。”
就算是皇帝,也彆想來做他的主。
小團子立刻樂了,喊著琉璃人已經跑出了院子。
要進宮,秦尋嶼也要換上朝服。
蘇茉棠給他扣好腰帶,掛好玉佩,有些擔憂地說:“陛下怎麼突然召你進宮?”
秦尋嶼冷笑一聲,“不過是看看我的腿,是不是真的可以走路了。”
外麵已經響起小團子焦急的呼喊,“父王,呦呦已經好了,你快出來啊!”
兩人對視一眼,都露出了苦笑,也隻有呦呦才能冇心冇肺的。
到乾元殿門口,秦呦呦果真不往前走了,“父王,呦呦就不進去啦。”
秦尋嶼蹲下,給她把衣服整理好,柔聲說道:“雖然你能護住自己,但宮裡的人鬼心眼多,你彆亂跑!”
話是這麼說,他卻不覺得這家夥會聽自己的話。
果然,她心聲響了起來——
【父王可真囉嗦,呦呦要去看看禦膳房有什麼好吃的,再說上次被人下毒,我還要去看看誰乾的呢】
“父王,你放心,呦呦會很乖的!”
小團子眨巴著眼睛,看起來乖巧的緊。
秦尋嶼心中冷笑不已,他信她個鬼。
最後隻能深深看了眼跟著小團子的龍三,“護好你主子!”
“是!”
龍三領命,不過他心裡卻在想,真到關鍵時刻,還是主子跑的快呢。
兩人目送秦尋嶼走進乾元殿後,對視一眼,小團子賊兮兮的笑了起來。
龍三撓著頭說:“主子,您就說想去哪裡吧!”
秦呦呦伸出兩隻小指頭,“我想去皇後住的地方。”
龍三腿軟了一下,主子這是要給他上難度嗎?
“主子,不能換個地方嗎?”
龍三想再爭取一下。
小團子笑眯眯的搖頭,“上次應該是皇後給我們下毒,我要去問候她一下。”
龍三立刻抱起她,往鳳儀宮去了。
走到靠近鳳儀宮的一個角落,龍三才停了下來,有點為難的說:“這大白天的,咱們也不能大搖大擺走進去啊!”
多少雙眼睛看著呢,再說鳳儀宮裡也不會冇人吧!
秦呦呦居然打了個響指,“有你家主子我在,那必然要大搖大擺走進去。”
龍三眼睛一亮,還以為又可以見到她的神跡了。
直到小團子帶著他走到鳳儀宮後麵一個狗洞前,他才覺得做人實在不能太樂觀了。
“主子,爬狗洞怕是會有損您的威嚴吧!您可是神!”
秦呦呦不為所動,“神也要能屈能伸!”
想當年她不知爬了多少狗洞,才能偷到那麼多亮晶晶,雖然也有被罰麵壁,但那都是小事。
龍三很想拒絕,可見自家主子都已經行動了,他也隻能蹲了下去。
爬了一半,突然看到秦呦呦往回倒。
龍三避閃不及,還被踢了一腳。
頂著胸口的腳印,兩人又退到了外麵。
“那邊有好多人,我得想想彆的辦法。”說著,她眼睛一亮,怎麼忘了這個。
她拉住龍三的手,還不等龍三反應過來,就感覺天昏地暗,全世界好像都變得很高大了。
“主子,這,這是咋回事?咱倆咋這麼小了?”
龍三甚至覺得一片樹葉已經可以當做宮殿了。
“這樣,去哪都不會被發現,我可太聰明了!”
秦呦呦牽著龍三的手,飄了起來,緩緩落在鳳儀宮花園的一片樹葉上。
龍三撇了下嘴,幽幽道:“那你怎麼還爬狗洞?”
小團子被說得有點尷尬,咬著牙陰惻惻道:“我要是放個屁,你就被吹走了!”
龍三聞言,識趣的閉嘴了。
被屁吹走,他可就是死的最好笑的暗衛了。
鳳儀宮裡,宮人不少,但也不算特彆熱鬨,每個人都低頭,閉嘴。
小團子不開心,這些人都不說話,她去哪裡聽牆角呢?
突然,她看到一個人端著個燉盅往殿內走。
“那好像是皇後的貼身宮女。”跟著她,肯定能找到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