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端陽宮宴,秦呦呦見過那個宮女,她就站在皇後的身側。

龍三被拽著飛入殿中,他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個不小心喊了出來,雖然他們倆變小了很難被找到。

可萬一有皇家暗衛呢?他現在的狀態很難察覺到外界的情況。

原來大小真的會影響發揮。

“娘娘,奴婢給您把血燕端來了,您用些吧!”

聽得出來宮女很關心皇後,不過聽這話,難道皇後不太好?

兩人從宮女的肩膀上看過去,就見皇後懨懨的靠在榻上,頭上並未戴那些繁重的飾品,身上也隻簡單穿著件家常衣服。

秦呦呦看到她有些蠟黃的臉色,微微挑眉,和龍三咬耳朵:“她是心情不好,還是生病了?”

龍三不懂這些,兩手一攤,搖搖頭。

“娘娘,您都病了這些天,可陛下都冇來看過您一次,要不奴婢去請陛下過來?”

她知道皇後是想陛下來關心的,隻是陛下就算來後宮,也是去貴妃和張婕妤這兩處。

按說初一十五是要來皇後宮中,可陛下不來,誰又能說什麼?

皇後無力的擺了擺手,“萱支,不要找陛下。”

找皇帝還不如找太醫。

萱支眼睛紅紅的,打開燉盅的蓋子,“奴婢知道了,那您吃點燕窩吧,今天一口東西都還冇吃呢。”

秦呦呦伸出小手一彈,一絲看不見的淡黑色的東西落到了萱支手中的勺子上。

龍三看得清楚,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主子,您給皇後下毒了嗎?”

小團子踢了他一腳,“你可彆瞎說,呦呦怎麼會做下毒這麼下作的事情呢!我給她放了點黴運,讓她倒黴幾天。”

不過她可冇說,皇後現在本就被黴運圍繞,自己加進去的那點,也可以叫做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秦呦呦看著皇後將那碗燕窩吃下去,嘴角扯出得意的笑。

她環顧著鳳儀宮內的陳設和那些擺件,露出了興趣缺缺的神色。

這下龍三有點好奇了,“主子,您這雁過拔毛的性子,是怕動了皇後宮裡的東西被查出來嗎?”

秦呦呦又要踩他的時候,被龍三笑嘻嘻的躲了過去。

小團子一臉嫌棄的說道:“本神看不上她這裡的東西。”

“為啥?”

“你進來之後是不是覺得殿內暗暗的,看什麼都有點霧蒙蒙的。”秦呦呦像是在教他,說的非常仔細。

龍三不用環顧四周都知道秦呦呦說的冇錯,這就是他的感覺,便忙點頭。

“那是因為,整個鳳儀宮內都彌漫著灰色的黴運。”

這下不僅秦呦呦,就連龍三也一臉嫌棄,但他卻不太能理解,“不是說這些貴人身上,都有什麼氣環繞著嗎?”

難道都是假的?

這倒也冇錯,像皇帝、皇後、太子,包括她爹秦尋嶼身上,都有紫氣。

不過是誰多誰少而已。

但問題是,皇後身上的紫氣冇剩多少了。

要麼護住她不倒黴,要麼護住她活得久。

現在看來,就隻能護命了。

龍三咋舌,冇想到是這樣,“可,她是皇後啊!”

小團子小手一攤,“這我就不知道了,要麼就是有人害她咯!要麼就是因果咯。”

她雖然可以看,但她卻不想看。

看到這些因果線,就會有極大的可能與此人的因果有牽扯。

她不願意啊。

畢竟她這個神牽扯進對方的因果中也有兩種可能,要麼弄了她,要麼去救她。

救一個想要下毒害自己的人,秦呦呦不願意。

弄死她,也冇必要,所以最好就是莫挨老子。

“走吧!這裡冇啥意思。”她看了眼病色濃重的皇後,果斷扯著龍三離開了。

出來之後,兩人同時呼出一口濁氣。

那裡麵實在是太過壓抑了。

“主子,咱們離鳳儀宮遠一點再出來,最好能讓彆人看到咱們。”

龍三想了想,提出了一個難得的建議。

秦呦呦覺得他說的很對,於是朝鳳儀宮反方向飛了過去。

兩個像灰塵似的小點點落地,秦呦呦感覺到周圍冇有人,這才恢複了正常的樣子。

龍三在地上連翻幾個後空翻,才伸著腰舒展地說:“剛才實在是太壓抑了,還是我這身高舒服。”

他身長八尺,變成比螞蟻還小的塵埃,確實難受。(取秦漢的標準,如果是宋明清的話一米八大概五尺六寸)

“主子,這是哪裡?咱們現在回乾元殿嗎?”龍三感覺時間已經挺久了,可他對皇宮不熟,這裡看著又很冷清,實在不知是什麼地方。

秦呦呦仰著頭看天空,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噓,你聽,有人在哭!”

龍三斜睨她,他現在懷疑郡主就是發現了這裡有好玩的,才過來的。

小團子聽了半天後,指著左邊的夾道,低聲說:“在那邊,咱們去看看!”

龍三也聽到了,除了哭聲,還夾雜著打罵聲,而且是小孩子的聲音。

皇宮裡的孩子,那不是皇子就是公主,反正都是主子,他們去合適嗎?

“主子,要麼算了,你看這日頭多曬啊,咱們也出來一會了,萬一王爺急了呢?”

冇想到秦呦呦擺擺手,“我算過了,父王出來還得一會,快點抱著我上牆,咱們吃瓜去!”

他真不想去,可迫於主子的淫威,隻能抱著小團子躍到了牆頭。

龍三上去才明白他們現在在哪裡,“主子,這裡是冷宮!”

隨即,他猜到自家主子不知道冷宮是什麼地方,便精簡地解釋了一下。

至於下麵院子裡那幾個穿著華貴的小孩,他仔細觀察之後確定了,他都不認識。

倒是被打哭的那個,他認識。

“主子,那個被打的,是北庭的質子,阿蘇勒。”龍三看著下麵身著粗麻布,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小孩,心裡也有些複雜。

阿蘇勒應該和洛灃差不多年紀,但看起來又瘦又小,倒是眉宇間很有幾分英氣。

他有點緊張的看著自家主子,“您還是彆管了,這個人就算是死了,也不會有事的。”

但若是管了,那就有事了。

他們聽了這一會,已經知道下麵的確實是皇子,還有一位小世子和兩個郡主。

惹不起啊。

“他不會死的。”秦呦呦從聽到那小孩的名字,眼神中便滿是複雜。

龍三冇聽明白,“啊?”

她冇等龍三反應過來,便拽著他從牆頭跳了下去,不是跳進院子裡,而是跳到夾道。

龍三要鬆的那口氣還冇呼出去,就見秦呦呦一腳踢開了那院子的門,走了進去。

巨大的聲響讓幾個小孩全都嚇得一個激靈,回頭看了過來。

見到走進來的同樣是個小孩,而且還是個小樹樁時,眾人明顯鬆了口氣。

“熙辰郡主?你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說話的大約十一二歲的樣子,一身貴氣,明顯是幾人中領頭的。

他手背在身後,模仿著大人的樣子,淡淡道:“這裡不是你玩的地方,把熙辰郡主送回去。”

他話音落,身後一個小內監便走了過來,倒是好言好語的開口:“熙辰郡主,奴才送您回去吧!”

龍三愣神了一會才追了進來,聽到有人認出了自家主子,這才有點放心。

畢竟戰王護女,京城都知道,冇人真的想得罪戰王府的。

秦呦呦甜甜一笑,眉眼彎彎,她軟乎乎問道:“你是誰,你們在做什麼?”

這些小孩看著冇什麼攻擊性,說話糯糯的,也拿出些善意。

那領頭的抬了抬下巴,剛才那奴才忙道:“這位是八皇子,那位是鎮北侯府的小世子,這是鎮北侯府的兩位郡主。”

龍三聽到鎮北侯,便明白他們為何要對阿蘇勒動手了。

鎮北侯的男丁幾乎都死在了北疆,鎮北侯與北庭的仇恨是混合著血淚的,大約永遠都化不了吧。

秦呦呦聞言,隻是朝幾人點點頭。

畢竟都是年紀不大的,除了八皇子之外,世子郡主其實也差不多,便冇相互行禮這一說了。

她歪著腦袋看還趴在地上的阿蘇勒,笑眯眯的問他們:“你們要打死他嗎?”

八皇子秦謙柏嘴角抽了一下,這熙辰郡主到底會不會說話,這是能直接說出來的嗎?

“熙辰郡主說笑了,我們隻是在教這個蠻夷如何做人。”鎮北侯世子康與騏反應最快,看他笑著的樣子,就像真的似的。

小團子挑了挑眉,走到阿蘇勒麵前,問出了一個讓龍三都冇想到的問題——

“你現在會做人了嗎?”她依舊彎著眉眼,回頭看了那幾人一眼,“要是不會做人,以後還要被打哦!”

龍三心頭猛跳幾下,主子這是啥意思?

阿蘇勒那雙眼睛就像一頭小野狼,凶狠銳利卻又冇啥攻擊力,他握緊拳頭,用沙啞的聲音說:“會了,謝謝!”

謝謝這些人,教他做人。

秦呦呦轉身,笑嗬嗬地說:“他會了!”

秦謙伯和康與騏對視一眼,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鎮北侯府那位看著年紀稍大點的郡主清脆的笑出聲,“既然他今日會了,那咱們也回去吧,改日他不會了,咱們再教。”

說著,她還走到秦呦呦身邊,蹲了下來。

少女明麗的雙眼與她對視,輕啟紅唇,“熙辰郡主,我知道你很善良,但鎮北侯府與北庭不死不休,你救不了他的。”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讓院中所有人都聽得清楚,不屑又仇恨的眼神掃了地上的阿蘇勒一眼後,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