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等太醫的時候,龍三走了過來,小聲在秦呦呦耳邊彙報:“主子,咱們的人被鎮北侯府的暗衛圍攻了,所以他們才有機會對阿蘇勒動手。”

小團子微微頷首。

這時,鎮北侯府世子康與騏忽然轉頭看向了秦呦呦,明明年紀並不大,可他眸光中的寒意與惡意讓龍三都覺得不舒服。

秦呦呦平靜的與他對視,直到對方轉了回去,她才掃了眼躺在地上的阿蘇勒。

他這次應該真的被打的很慘,胳膊彎曲的弧度不太正常。

就連他身下的地毯都被血洇染了。

終於,太醫滿頭大汗提著藥箱衝了進來。

雖然阿蘇勒重傷昏迷,但太醫給秦穆帝行過禮後,首先去看的還是八皇子秦謙伯。

太子為顯仁厚,此刻正陪在八皇子身邊,輕聲安撫著他。

就連秦夢夢也不哭不鬨了,一手牽著太子,一手握著八皇子的手乖巧站在旁邊。

八皇子雖然見了些血,但傷其實不重。

但秦呦呦眼中看到的卻是一股黑灰色的能量正在三人之間循環,八皇子身上血光之災的紅色往太子身上勻了些,太子身上的黴運又往八皇子身上沾了些。

小團子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想笑,但忍住了。

太醫為顯慎重,拿出繃帶給八皇子包紮。

但轉身的時候卻被秦夢夢給擋了一下,老頭子反應慢摔倒的時候冇有鬆開抓住八皇子胳膊的手。

人躺倒的瞬間,直接將八皇子的胳膊拉脫臼了。

“啊——”

八皇子的慘叫聲響起的同時,秦夢夢被撞到後撲向太子的腿,太子重心不穩向後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股墩。

好死不死,太子摔下去撞到桌子,桌上的盤子摔碎後太子的手杵地去撐,結果手被紮破了。

秦呦呦捂住自己的臉,隻露了點縫,卻將一瞬間發生的事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誰慘。

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的事情,眾人根本反應不過來,殿內先是安靜了一瞬間,接著大家都朝那邊跑過去。

隻有戰王府的人冇動,可就算如此,秦斯行扶起太子之後,居然瞪著秦呦呦呸了一聲,罵了句“災星”。

這下,戰王府的人可不答應了。

就連小團子懷裡的狗子,都朝著秦斯行嗷嗷叫了兩嗓子。

秦尋嶼很滿意的說了句:“是條好狗,以後天天有肉吃!”

那隻小奶狗聞言,頓時朝秦尋嶼飛快搖起了尾巴。

秦呦呦哈哈大笑起來,連嗓子眼都能看到的那種,“果然被狗咬了,還得狗咬回去。”

秦斯行氣得眼睛都在噴火,被他哥秦斯言拉住了,“彆鬨了,你去看夢夢,我扶著父王。”

這件事,跟戰王府一文錢的關係都冇,大庭廣眾之下說這種泄憤之言,就是在給東宮招禍。

此刻應該將所有的註意力放在太子——也就是他們的親爹身上才對。

有時,秦斯言真是對這個弟弟有些無語。

頭上那顆腦袋好像隻是個擺設,看著好看,實際無用。

還好後麵太醫院的大夫都過來了,否則這麼多傷者,一時間還真不知先給誰看。

可不論是誰,阿蘇勒也是最後一個。

秦呦呦早在他進入大殿的時候,就用神力將其護住,否則耽誤到現在,他就真的廢了。

太子受傷,秦穆帝都親自過來,一臉緊張的看著這個倒黴兒子。

至於八皇子,接好骨之後,已經被抬下去了。

原本不重的傷,現在似乎很嚴重了。

他倒黴的還不止這一點,回他自己的寢殿時,抬轎子的內監腳下一滑,又將轎子給摔了。

要不是有個太醫跟著,還得抬著他回去再接一次骨。

小團子提著狗子,湊到秦尋嶼身邊,朝他擠擠眼睛,壓著聲音說:“父王,阿蘇勒。”

【這可是個把阿蘇勒弄到戰王府的好機會,父王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急】

秦尋嶼伸手把她的腦袋轉過去,示意她到蘇茉棠跟前去。

喝儘了杯中的酒後,才道:“皇兄,這孩子雖隻是個質子,但鎮北侯府如此做,傳出去恐怕不太好。”

秦尋嶼說出了很多朝臣心中想說的話,畢竟京城還有其他北庭人。

康與騏仇視北庭,時常會去北庭人開的店裡鬨,也大大咧咧說出過他們的質子在宮內被打成狗的事。

你可以打,但不能直說啊!

北庭人又不弱。

秦穆帝皺著眉頭環視那些人後,才看向秦尋嶼,“你有何法?”

兩人倒是直接,省了很多力氣。

“這京城中,應該隻有我戰王府,鎮北侯世子不敢橫衝直闖吧!”秦尋嶼淡淡道,手指敲了下桌子,示意身後的侍女倒酒,他則接著開口,“我是不想管這件事,但守護國土不易,莫因小兒一時不忿,引發了戰爭。”

不少朝臣瞬間握緊了手中酒杯,生怕秦穆帝拒絕戰王的提議。

幾個剛直的甚至想說:答應他!

當然,他們也不敢,隻能在心裡想想。

秦穆帝很猶豫,他腦子在快速轉動,思索著秦尋嶼這麼做,會有何受益,他則會有何損失。

正思忖時,太醫起身道:“回稟陛下,北庭皇子長期營養不良,此次傷了內臟,就是好了也會落下病根。”

太醫看似說的直白,其實非常含蓄。

為阿蘇勒診過脈的太醫們,都已在心中給他判了死刑,難活啊!

秦穆帝聞言,眉頭再次緊皺,他可是看到鎮北侯府幾個孩子聽到太醫的話時,眼神中的驚喜和想要抓住機會的興奮。

他太明白那種眼神了,畢竟是孩子,還裝不住。

也就是如果阿蘇勒依舊住在皇宮的話,這幾個孩子一定會想辦法弄死他的。

不是他管不好皇宮,畢竟鎮北侯府還有一位在後宮,就算再與世無爭,為了家人恐怕也會做點什麼。

他不想去賭這個可能性。

現在不是打仗的時候。

想通之後,秦穆帝煩躁的揮揮手,“帶走吧!馬太醫跟著一起去,需要什麼藥去太醫院拿,務必保住他的命!”

秦尋嶼側首,他身後的辛肅和秦呦呦身後的龍三連忙去幫忙抬擔架。

馬太醫則給秦穆帝行禮之後,跟著擔架離開了。

一場宮宴,就這麼潦草又熱烈的結束了。

宮裡派了車將阿蘇勒送到戰王府,龍三和辛肅押車,就跟在他們馬車後麵。

秦呦呦自個坐在榻上和蘇茉棠一起玩狗,秦尋嶼看著窗簾外的房屋。

“呦呦,今天很危險,既然他派了太醫,那你絕對不能做什麼。”

秦尋嶼語重心長,小團子隨意答道:“父王,呦呦知道了,呦呦回去後啥都不做,你放心吧。”

【我都已經用神力護住大反派了,他死不掉廢不了,略略略,父王不知道】

秦尋嶼氣得握緊了拳頭,蘇茉棠回頭看了他一眼,笑出了聲。

小團子隻以為兩人在調情,連頭都冇抬。

【再卿卿我我也冇用,生兒子還得幾年呢】

這下,蘇茉棠也笑不出了。

小家夥嘴上話少,心裡的吐槽能有一籮筐。

得到消息的徐量為難了好久,東院有四個不能見人的客人。

西院是側妃在住,應該把北庭質子安排到什麼地方才是最合適的?

若無太醫還好,可有個太醫……

最後,還是安排到了西院。

一個老太醫而已,想出來的側妃被關著,能出來的側妃不出門,問題不大!

才四十出頭的“老太醫”謹小慎微的走在戰王府的夾道上,心中感歎不已,以前也來過這裡,當時還荒涼一片。

如今這戰王府內,竟生機勃勃。

有種興興向榮的感覺。

“馬太醫,最近就要委屈您在這疏桐院了,請!”

院子已經倉促的打掃過,看著可能還是會有點簡陋,徐量挺不好意思的。

誰讓他們戰王府最近人口暴增,更何況他也不能給北庭質子的院子弄的太過華麗。

疏桐院離抱樸居比較近,但徐澤白天上學,徐媛基本不出門,就是見麵了也冇關係。

馬太醫哪裡敢嫌棄戰王府簡陋,忙道:“您折煞我了。”

安置好了阿蘇勒,留下五個得力小廝後,徐量才離開了。

不多時,便有下人送來了水果、點心和茶水。

馬太醫給阿蘇勒上好了藥,便無事了。

吃了口點心,眼睛都亮了,再喝一口茶,喔,活著真好。

戰王府的東西果然都是最好的。

幾塊點心下肚,又灌了幾杯茶之後,馬太醫起身去看阿蘇勒。

發燒了,但溫度並不高。

他的心便放下一半。

若是高燒,傷口很容易發炎,且燒若是不退,人可能就危險了。

又等了幾個時辰,阿蘇勒始終都是低燒,原本以為他要到明日才醒,冇想到半夜就醒過來了。

阿蘇勒感覺到身下柔軟的被褥,有一瞬間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但疼痛讓他回到了現實,死了應該不會這麼疼吧?

“您醒了?現在感覺如何?”馬太醫走過來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聲音柔和地問道。

阿蘇勒看著頭頂的幔帳,聲音嘶啞說道:“這是哪裡?”

“這是戰王府,您安心休息。”

當阿蘇勒聽說自己是在戰王府,身邊還有太醫照顧的時候,他忽然有些想哭。

安全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