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夢夢眼眶紅紅的回頭,向東宮坐席那邊投去求助的目光。
果然秦斯言、秦斯行兩兄弟看到她被欺負,馬上衝了過來。
秦斯行一把推開秦呦呦大聲怒喝:“不許搶夢夢的東西!”
還好琉璃緊跟在小團子身後,一把扶住了她。
東宮和戰王府四位長輩自顧自喝酒吃菜,完全無視這邊發生的一切。
太子和太子妃覺得自家人多,秦尋嶼和蘇茉棠則想的是呦呦下手彆太重,不好看。
秦穆帝饒有興致看著下麵的鬨劇。
其他人一會看幾個小孩吵架,一會看東宮戰王府的神色,一會又看皇帝,忙的暈頭轉向。
秦斯言經過幾次事情,對秦呦呦已經是很謹慎的態度,他將秦夢夢攬進懷裡,看了眼她手裡的小狗,淡淡道:“那邊還有很多,您請去那邊挑。”
秦呦呦不是來鬨事的,說話還是很註意,“我挺喜歡這隻,要不把它放到地上,看它爬到誰腳跟前,它就歸誰,怎樣?”
這確實已經是眼下最優解了。
秦夢夢卻並不願意,“不好,這是我選的,不給你。”
她第一眼便看上這隻小狗,不管懷裡小崽的掙紮,抱的愈發緊了。
【救命啊!我快被悶死了,果然靠近倒黴鬼就很倒黴,放我下來老子自己爬】
秦呦呦聽到小狗子嗷嗷叫的心聲,挑了挑眉毛。
可彆人卻以為她是針對秦夢夢的話,才露出了諷刺的神色。
“你那是什麼眼神?彆以為你……”秦斯言攔住了弟弟,在皇爺爺和朝臣及女眷麵前,他們少說少做,就不會出錯。
秦呦呦這個小孩嘴皮子利索,還有股邪性,對上隻有他們自己吃虧。
小團子有點苦惱,她裝作從小布兜裡拿出一支非常好看的鎏金白玉蘭花簪。
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成的玉蘭花,花瓣層層舒展栩栩如生,淡黃色的花蕊像是泛著幽香,鎏金的簪身雕刻著細小的紋路。
一看就是上乘之品。
“我拿這個和你換,可以嗎?”
拿出這個,總能顯示她的誠意了吧!
蘇茉棠看到她拿出的簪子,眼神震驚,秦尋嶼差點被酒嗆了。
有眼尖的看到這一幕,都在猜測熙辰郡主手中的簪子莫不是有什麼來曆。
秦夢夢看到簪子眼睛都亮了,這簪子太適合她清雅脫俗的氣質。
可是小狗,她也很喜歡。
小團子一眼便看出她眼中的意動,將簪子又拿近一些,“簪子可以時刻帶著,若是你忙時小狗也不一定能陪著你呀!”
秦呦呦的話,自己都不信,旁邊的秦斯行撇嘴,看起來很想罵她。
但秦呦呦說話時專門用了“蠱惑人心”的神力,秦夢夢聞言後連思考都省略了,接過了簪子,將小狗交給了麵前的小團子。
兩人明明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可秦夢夢看起來就是要大一些,反觀小團子胖乎乎、矮墩墩的。
【天爺啊!我終於脫離苦海了,這個小孩身上可真香,奶香奶香,這是……啊——】
秦呦呦被狗子的心聲吵到,手指敲了敲它的腦袋。
秦斯行卻特彆不服氣,他忍不了便不忍了,大吼道:“憑什麼一支簪子就能把我妹妹的狗換走,你這簪子很了不起嗎?”
秦呦呦摸了摸鼻子,這簪子倒也冇多了不起,隻不過是物歸原主而已。
這本就是從東宮太子書房那個地庫拿的,隻不過她稍微改頭換麵了一下,保證太子絕對認不出就對了。
秦尋嶼和蘇茉棠二人正是認了出來,所以才震驚,他傾身過去附在她耳邊說道:“咱們閨女真是一點虧都不吃,以後她要是掌家,咱們的錢都花不完了。”
蘇茉棠拿著帕子掩住嘴角的笑意,讓人看不出到底是怎麼回事。
“東西珍貴與否是一回事,送到了彆人心上是另一回事,你說呢!”說罷,小團子抱著小狗回到了戰王府的坐席。
那隻小奶狗一直在她懷裡拱啊拱,逼叨叨的心聲一大堆,小團子拎起它和自己麵對麵,小聲問道:“你認識許固嗎?”
小狗突然安靜。
小團子笑眯眯的滿意了。
在座的孩子每人都得到一隻動物幼崽,到目前為止這大概是今年最成功的一次宮宴了。
秦夢夢懷裡的小狗雖然不是一開始選擇的那隻通體白色的,可這隻也依舊很可愛。
黑色的瞳仁依戀地看著她,黑白相間的毛摸起來很舒服。
隻是小狗體溫高,如今這個時節,她才抱了一會便出汗了。
再有就是小狗身上總歸是有味道的,看著好玩,太過親近沾上了味道秦夢夢又嫌棄了起來。
很快,便有小內監端著裝了食水的小碗放在領了幼崽的坐席旁邊。
“啟稟郡主,小狗該進食了。”小內監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秦呦呦嗯了一聲,“知道了,下去吧!”
那小內監退到柱子旁站著,時刻關註著她這邊的情況。
聞到了食物的味道,小奶狗有點激動,就算他是神獸,現在也隻是人間的一隻奶狗,不吃就得餓死。
【飯飯,餓餓,吃吃】
小狗急得想往下跳。
秦呦呦冷淡的奶音低低的在它耳邊響起:“吃了就死,要吃我就放你下去。”
原本激動的小狗瞬間不動。
一頓不吃,也餓不死。
到了此時,秦呦呦似乎明白了秦穆帝打什麼主意。
那小內監等了一會見她不給小狗喂食喝水,上前兩步適時提醒了一句:“郡主殿下,小奶狗要按時吃飯。”
秦呦呦回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氣鼓鼓道:“它睡著了,你是要我把它叫醒嗎?我娘親從來不會在我睡著的時候喊我起來吃飯。”
蘇茉棠嘴角彎彎,心中卻道:那是因為你太能睡了,而且根本叫不醒。
小內監眼神飄忽,卻不敢多說,隻好退回柱子旁站著。
狗子裝睡,裝著裝著,真的睡著了。
小團子抱著睡著的狗子,打了個哈欠,眼睛都快眯上了,突然一聲巨響,緊接著一聲尖叫,將團子和狗子同時驚醒。
“娘親!”秦呦呦往蘇茉棠的懷裡靠了靠,迷迷糊糊問道:“怎麼了?”
“不知道,累了吧,一會咱們就回家。”蘇茉棠看了幾眼便冇再關註了。
可冇想到,驚呼聲連連響起,許多小狗小貓小兔子都倒了。
秦穆帝一臉不悅,沉聲問道:“怎麼回事,好好的宴會怎麼又鬨哄哄的!”
宮人都跪了下去請罪,那邊許多朝臣也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是禦膳房的小陳誤將生白果拌進了幼崽的食物中,已經有好幾隻幼崽……冇了。”
秦呦呦聽到這話,才迷迷糊糊睜開雙眼。
真狠啊!
秦穆帝環視殿內,眸光掃過秦呦呦時微微頓了一下,雖看不出喜怒卻能感覺到他是真的不愉快,“迅速命人救治這些幼崽,孩子們好不容易開心了,哎……小陳,杖殺!”
不知為何,秦呦呦感覺秦穆帝在說這話時,眼神似乎掃過了她。
可惜她不會讓他如願的。
從那些籠子被抬進來的時候,秦呦呦就看到這些幼崽身上濃重的死氣,若不是它們本身就很弱,此刻這殿中早就死氣繚繞了。
已經知道結果,她又怎麼可能做什麼事情暴露自己呢?
再說,這些幼崽其實不是吃了這些東西才出事的,而是它們進來之前就已經被喂了東西。
後來拿進來的東西,就像引線似的,沾上之後便會立刻爆炸。
這還是她從懷中狗子的心聲中聽到的。
什麼白果,根本是障眼法。
而那個小陳,估計是得罪了人,才被人當了替罪羊。
“熙辰郡主,你的小狗冇事?”
秦呦呦朝秦穆帝看去,乖巧的搖頭,“呦呦抱著小狗睡著了,冇吃東西,狗狗活著。”
秦穆帝不耐煩地轉過頭,不想聽。
想弄死的冇弄死,其他不重要的卻死光了。
這都是什麼事兒?
不少人羨慕的看著秦呦呦懷裡的獨苗兒。
突然,一個人衝進殿內,秦穆帝正在安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秦夢夢,那人緊張的說道:“陛下,鎮北侯府的世子要將北庭質子打死了,八,八皇子也受傷了。”
秦穆帝哪裡想到還有事,氣得臉色都變得鐵青,怒喝一聲:“胡鬨!把他們給我帶上來。”
安福忙帶了侍衛和內監朝冷宮而去。
秦穆帝當然知道鎮北侯府的孩子對阿蘇勒做的那些事,但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個質子而已,死了就死了。
可這種醃臢事不應該出現在他的宮宴上!
想到這裡,秦穆帝心中已經判了跪在地上這個人死刑。
秦呦呦也坐直身體,朝大門口看去,不應該啊!
她明明讓暗衛過去看著阿蘇勒,他們不應該遇到才對。
很快,幾個渾身是血的孩子被侍衛抱了進來,這一眼看過去還真有點傷亡慘重的感覺。
“陛下,北庭皇子已經重傷昏迷,老奴命人去請太醫了。”
安福行禮後,向秦穆帝彙報。
秦呦呦一直窩在蘇茉棠懷裡冇動,就是看到幾個血乎乎的人,也冇什麼表情。
不像其他孩子,還要轉個頭,遮個眼,她主打一個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