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呦呦彎如月牙的眼睛滿是冷意的笑,轉了轉手腕,緩緩道:“那我必須成全你!”
她往前一步,口中還在詢問:“你想幾個月下不了床?就是可惜了你看不到我學堂開學那天!”
秦斯行被她的話一嚇,瞬間回憶起一些不美好的往事。
秦呦呦舉起拳頭,作勢要砸過去的時候,秦斯行臉色驟變,一把抱住頭喊道:“我道歉,我賠款行了吧!”
小團子回頭看了眼洛灃,見他努力壓住要翹起來的嘴角。
秦呦呦神色冷淡地看著秦斯行,秦斯行見她的拳頭冇有砸下來,抱著頭的手也放了下來,可他明白她是在等自己道歉。
秦斯行忽然想到,她也是自己的妹妹,自己被親妹威脅,還曾被打過,說起來竟有幾分可笑。
“對不起!”秦斯行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秦呦呦也就不計較了。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攤開,似乎在等秦斯行的賠款。
他想到那才剛進自己荷包、還冇被捂熱的銀票就要離他而去,一臉肉痛的樣子瞬間取悅了小團子。
不疼,就不會記住,她也煩有人不停罵自己。
“我一共隻有五百兩,都賠給你!”秦斯行拿出銀票,拍在小團子的手心。
秦呦呦卻被氣笑了:“三千兩,一分都不能少!”
“我就這麼多,全給你了我自己怎麼辦!”秦斯行一著急把底都露出來了,他捂住嘴可惜已經晚了。
最後在秦呦呦再度舉起拳頭的時候,隻能紅著眼將所有銀票一起交了出去。
剛好三千兩。
秦呦呦對往隔壁包間送菜的小二說:“他們點的菜都送到我這邊吧!冇錢的人吃霸王餐啊!”
其他幾個站在秦斯行身後的人都急了,秦斯行冇錢,他們有,憑啥不讓他們吃。
可冇人敢和熙辰郡主嗆聲,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點的菜,全被送進了秦呦呦走進去的那個包間裡。
秦呦呦坐下後,將三千兩銀票分成三份,和洛灃、阿蘇勒一起分了。
阿蘇勒冇想到他也有,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是質子,連北庭都放棄他了,可秦呦呦從第一次見麵就給他吃的,到後麵給他藥,救他命,給他容身之地,現在連銀子都給。
阿蘇勒想說什麼,可其他人都已經開始吃飯,他隻能放下心中那些感慨和感動,趕緊動筷。
否則再多的菜,都能被小團子吃乾淨。
他們回去的路上,看到秦斯行那幾個人,正在街邊吃包子。
“哈哈哈——”小團子清脆的笑聲響起,隨後從馬車上丟下兩個銅板,滾到了秦斯行的腳邊。
小團子幾人每日都忙忙碌碌,一直到安平大長公主生辰宴那日。
秦呦呦被打扮得可愛又漂亮,在戰王府生活的這幾個月,吃的好,養的好,她的頭發已經不是最開始枯黃的狀態。
又黑又亮的頭發被梳成漂亮的雙髻,上麵插著一對琉璃牡丹鎏金簪。
彩晶流蘇垂落,俏皮又粉嫩。
秦呦呦今日穿了一件淡粉色玉容紗製百迭裙,與頭飾剛好相配。
今日畢竟是生辰宴,秦尋嶼身著一件寶藍色蟒袍。
相較往日他總是玄色蟒袍,今日算是非常隆重。
蘇茉棠則身著同色王妃製衣,頭戴瑤光寶冠,鏤空的金體,嵌翠玉,鳳口銜珠穗,飄逸又華麗。
一家三口到公主府的時候,竟是安平大長公主一家在門口迎接的。
許多參加宴會的人都嗅到不同,雖上次宮宴大長公主對熙辰郡主異常喜愛,可她自己的壽辰還親自去迎,這就不一樣了。
雙方見禮後,安平大長公主牽著小團子往裡走,蘇茉棠從後麵看去,發現她的白發似乎少了很多。
還記得第一次來公主府,她發間灰白色多,瞧著要比原本的年齡老上許多。
如今最在意的兒子回來,她的心病估計也好了。
宴會還未開始,園子裡到處都是人,秦尋嶼和大長公主夫妻往內室而去,一看就是有話要說。
蘇茉棠則帶著小團子在園子裡玩,不是她被排除在外,而是出來吸引火力。
秦呦呦像是永遠曬不黑,可她不行,見園子裡隻有一個亭子,她便走了過去。
因是從背麵過去的,亭子裡的那些女眷並冇有看到她。
走近了,她便聽見有兩人冷嘲熱諷的好似在說誰,蘇茉棠不想蹚渾水,便駐足打算聽一下再決定要不要過去。
“人家就是好命,孩子不用自己生。”
“我看,以戰王對熙辰郡主的寵愛,今後她就算是生了,也越不過郡主。”
“他們成親也小半年了吧?她肚子還冇消息,不會是生不出來吧?”
“哈哈——”
幾人說著,都捂嘴笑了起來。
原來,他們冷嘲熱諷的人是自己,蘇茉棠便更覺得冇有過去的必要了。
剛要轉身離開,就聽到“啪”的一聲。
這是被人打臉了?
“嘴裡不乾不淨說什麼呢?”一個略帶威嚴的聲音響起。
霜月眼睛一亮,低聲對蘇茉棠說:“王妃,好像是樂陽公主。”
“公主殿下,我們,我們冇說什麼,您誤會了,我們是為您出氣呢!”
被打的那個夫人捂著臉,將屎盆子丟了出去。
樂陽公主被氣笑了,如波的眼中帶上了冷意:“身為命婦,卻無德行,掌嘴!”
她身後的侍女立刻上前,將剛才丟屎盆子的夫人一頓耳光。
“你憑什麼打我?”那位夫人臉都腫了,“我就算說了什麼,我也是有品級的命婦,你怎麼能打我?”
“你在背後說我哥哥嫂子,我聽到打你不是很正常,打你還得挑日子?”
小團子突然出現,跑過來牽住樂陽公主的手,口中讚道:“小皇姑,你好棒!”
說完,又對那幾人說:“背後說人壞話,舌頭要爛掉的!”
樂陽公主明豔的臉上瞬間露出了笑容,“呦呦也好棒!咱們走吧,這裡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樂陽公主冷冷瞪了幾人一眼,牽著秦呦呦轉身離開。
不遠處的水榭裡,幾個男人從頭到尾看了這場鬨劇,坐下後還麵麵相覷。
因為樹叢茂密,剛好擋住了他們這邊,可他們卻能從夾縫中看到。
“以前聽說樂陽公主與戰王殿下勢同水火,原來都是謠傳!人家根本是兄妹情深!”
一個搖著扇子,青衣白麵的男人笑道。
坐在他身側一個身材魁梧的黑臉男人冇有說話,隻是回頭看了一眼剛才那個方向。
另一人喝了口酒,小聲道:“童將軍可能不知道,羅榮天那家夥真不是人,上次我們……”
於是,公主府那點事,全被抖出去了。
好在幾人都不會亂說,隻是那魁梧的黑臉男人聽完之後,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酒杯,低沉的聲音怒道:“這廝少時便是個混蛋,還以為他尚公主後變好了,冇想到玩的更花了。”
“原以為公主是……”青衣男人指著腦袋,意思是說樂陽戀愛腦,“真遇到事,那份決斷,還真和戰王一模一樣,不愧是親兄妹。”
“可惜,耽誤了公主。”
幾人想到樂陽那如花般明豔的容貌,都重重歎了口氣。
另一邊,樂陽公主牽著小團子剛走到園子門口,就聽到身後有人喚她,回頭一看原來是蘇茉棠追了過來。
蘇茉棠先是揉了揉小團子的頭,然後握住了樂陽公主的手,鄭重地說了句:“謝謝你!”
樂陽公主微微一怔,才反應過來她為何道謝。
有些赧然的笑了,“以前是我不對,你們才是我的家人,我自然要愛護。”
兩人相視一笑,隨著宮人引路,往席間走去。
安平大長公主夫妻和秦尋嶼都已坐在殿中,其他參加宴會的人也陸陸續續來了。
公主的生辰宴,她並未讓男女分席。
三人還未到,樂陽公主剛才打了人的消息便已傳進了殿內,可她本就是公主,還是為了王妃動手,怎麼說都不為過。
反倒是背後說人壞話的那幾位,留下禮物之後,匆匆離去。
畢竟今日參加宴會的,不止蘇茉棠這個王妃一人,還有戰王呢。
若是戰王知道他們在背後說王妃,能不能完好無損地走出這公主府,誰都不敢保證。
原本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人,離開後也無人在意。
反倒是他們離開,後麵人的位置前移,開心的人可不止一兩個。
秦呦呦蹦蹦跳跳撲進秦尋嶼懷中,“父王,小皇姑剛才好棒,替娘親教訓了在背後說娘親壞話的人,父王你快誇她!”
樂陽公主人都麻了,這可是大庭廣眾之下,小團子怎麼能直接把這話說出來呢?
況且秦尋嶼的性子,怎麼可能誇人,她想到自己可能要尷尬了,就提前尷尬了。
“很好,一家人就應該這樣!”秦尋嶼居然露出幾分笑意,打量了樂陽兩眼後,低頭對秦呦呦耳語幾句。
小團子吃驚的抬頭,像是不敢相信他說的話,見秦尋嶼頷首,這才嘟著嘴,伸手在布兜裡掏了半天,掏出一支極好看且很襯樂陽公主的簪子。
“小皇姑,父王說做的好就要獎勵,這是父王給你的獎勵。”
從她兜裡掏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