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做朕的女人

夜幕降臨,入選秀女的名冊經過尚官局女官們整理,送到了沈硯書的案頭。

她捧著名冊朝著承朔殿後側的蘭湯殿行去。

景平帝蕭昉一向在蘭湯殿沐浴後,移步承朔殿休息。

沈硯書是景平帝最看重的心腹,在他沐浴的時候,每次隻能沈硯書一人近身伺候。

王公公看到沈硯書走來,忙躬身行了禮,親自掀起了簾子。

沈硯書捧著秀女的名冊走了進去,選出來的這些小主封號,寢宮安排都得蕭昉點頭才行。

況且……沈硯書腳下的步子定了定,今天她阻撓孟家女入選,皇上到現在冇有說什麼。

她得先開口稟明,這是規矩,帝王不問,她不能裝傻。

從今日起,她便是和孟家正式開戰了,而蕭昉是她最大的仰仗。

沈硯書深吸了一口氣,朝著紗帳後的白玉湯池走了過去。

遠遠便看到靠著池子玉璧浸在水中的男人。

雖然背對著她,帝王的威壓已充盈了整個空間。

蕭昉二十歲登基,是大晉最年輕的帝王,也是手段最陰狠的那個。

此時透過朦朧水氣看去,男子肩背的線條寬闊挺拔,腰部卻勁瘦緊致,真正的蜂腰猿背。

骨節分明的手隨意搭在白玉池邊,慵懶又危險。

沈硯書跪下行禮:“皇上,選秀名冊已出。”

蕭昉側過臉,劍眉深目,鼻梁高挺,唇很薄,抿成一條冷硬的線。

那一瞬,沈硯書突然想起娘親說過的話,薄唇的男人最薄情。

她忙將視線從蕭昉的唇上移開,蕭昉此時神色頗為疲憊,似乎一天的選秀抽儘了他的力氣。

“說,”蕭昉聲音裡有沐浴過後的沙啞。

沈硯書忙將名冊呈上:“初入選十二名秀女,如今都安置在儲秀宮。”

“入選的有靖北侯府嫡女陸知茉,雲州知府嫡女薑念安,涿縣七品知縣之女許禾茵。”

“不必念了,”蕭昉揉了揉眉心,打斷了沈硯書的話,緩緩道,“陸知茉封五品才人賜清宴宮偏殿,薑念安封六品寶林居雲舒宮彆院,其餘人你看著辦。”

又是一句你看著辦,沈硯書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前朝的一些事你看著辦,後宮的一些事還是你看著辦。

她仿佛就是為蕭昉而生的人,是蕭昉的一個影子。

人人都羨慕她手中帝王的信任和權力,可她清醒得很,帝王的信任可以隨時隨地地收回去。

隻不過她這把刀太好用了。

“是,皇上,”沈硯書識時務地將手裡的選秀名冊收起。

她冇有離開,定了定神醞釀接下來該說的話。

跟在蕭昉的身邊,她的每一句話都很慎重。

蕭昉抬眸定定看著跪在不遠處的女子,眉眼生得極好,他心頭微微一頓。

那年他母妃病死在冷宮,他十二歲,就是這個丫頭冒死給他偷偷送飯送藥,三年前的那場宮變替他報信,擋刀。

青梅竹馬,生死相依,他愛極了這眉眼容色。

“過來!”蕭昉抬起修長的手臂,衝沈硯書招了招手。

沈硯書乖順地朝前跪行著挪了幾步,幾乎貼在了池子邊,水汽打濕了她的裙衫。

蕭昉那雙深邃的眼眸定定看著沈硯書儂麗的眉眼,明明有做妖妃的潛質,卻非要做個奴才。

冷凝的視線感覺像是要將她這個人都刺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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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今日選秀辛苦你了。”

沈硯書忙行禮道:“替皇上分憂,是奴婢的福分。”

蕭昉愣了一下,突然磨了磨後槽牙輕笑了一聲,漫不經心道:“你給朕選女人倒是上心,上到靖北侯的門第,下到可以平衡世家的清流,一樣不錯,那你覺得這些女子朕該先召誰侍寢呢?”

蕭昉話音剛落,沈硯書頓時愣在那裡,這種事情豈是她能決定的。

她吸了口氣,帝王的視線太銳利,她緩緩彆開視線。

“回皇上的話,侍寢是皇上的私事,奴婢不敢造次。”

“嗬!”蕭昉冷笑了一聲,聲音裡多少有些怨氣的。

這麼些年,他無數次表達愛意,她都裝聾作啞。

新朝第一次選秀,他本想將沈硯書三個字也寫在選秀名冊上,她卻委婉拒絕,如今給他找女人倒是積極。

蕭昉吸了口氣:“對啊,這是朕的私事呢,那孟家女你為何又將對方攆出景和殿?”

終於來了,沈硯書低頭道:“啟稟皇上,如今尚書令位置空懸,孟家拉攏朝堂門生,結黨營私,若是再有個女兒進宮做中宮皇後,一發不可收拾,孟家……啊!”

嘩啦!

蕭昉突然將沈硯書一把扯進了池子裡,她整個人撞進了蕭昉溫熱的懷裡。

強烈的失重感,讓她下意識抬起手撐住了蕭昉結實的胸膛。

蕭昉的手扣著沈硯書的後脖頸,俯身死死盯著她道:“朕要聽真話!”

沈硯書隻覺得蕭昉的手燙得要命,她有些呼吸不過來,嘴唇沾著水汽微微發抖:“孟家女謊報身份,於理不合。”

蕭昉眼神一愣,隨即染了幾分笑意,他修長的手指緩緩抬起,一點點撫過沈硯書嬌嫩的肌膚,氣息有些亂,額頭抵在了沈硯書的額頭上低聲道:“你是不是害怕孟家女進宮後做了皇後?你吃她的醋?朕知道你的心思,你在朕心目中自是不同他人。”

沈硯書怔了怔神,心頭暗自歎了口氣。

這個男人年少時曾說要娶她為後,轉頭為了登基拉攏安國公,便破格封安國公之女為妃。

男人的情愛啊,她早已經不在意了。

不想蕭昉眉眼間含著笑,凝神看著她:“莫吃醋,朕是天子,後宮空寂太久壓不住前朝那些嘴,硯書,做朕的女人好不好?”

沈硯書閉了閉眼:“奴婢想做皇上的刀!”

蕭昉頓時愣在那裡,咬著牙道:“沈硯書!你就是一輩子做奴才的命!滾出去!”

沈硯書忙掙開蕭昉的手臂,狼狽地爬上了池子。

她倒是鬆了口氣,孟家的事情居然以這樣的方式解釋了一遍。

她又衝男人僵硬的背影行禮後,急匆匆離開。

門口的王公公看著渾身濕透的沈姑姑,下意識低頭避開了視線,不敢亂瞧。

禦前這位沈姑姑在皇上心目中,自然與眾不同。

沈硯書回到了承朔殿西梢閣,這裡是蕭昉專門給她設的住處,在後宮與朝殿的連接處,方便她外出替他當差,平日裡她也住在這裡處理事務,生活起居。

她剛換了衣服,服侍她的小宮女知絮便匆匆走了進來,低聲道:“姑姑,孟夫人求見。”

沈硯書唇角微翹,勾起一抹嘲諷:“嗬,我就知道孟家不會罷休,該來的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