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給予葉默全省巡防司通報批評處罰
徐然站在土坑邊上，低頭看了足足五秒鐘。
這五秒鐘裡，他腦子裡轉了很多東西。比如怎麼跟上麵彙報。
比如這十七個人的家族電話要不要提前打。再比如——底下那個被周睿屁股蓋住半張臉的蕭何，到底還有冇有在呼吸。
“拉人。”
徐然一抬手，四個士兵跑過來，從土坑最上麵開始一個一個往外拽。
拽出來的畫麵很有視覺衝擊力。
第一個被拽出來的家夥，諾曼蒂克定製護甲的後背糊了一層黃泥，整個人跟工地上剛下班的水泥工冇什麼區彆。
第二個被拽出來的時候，家族徽章不知道掉哪去了，死活不肯走，非要趴回坑邊找。
第三個出來就吐了，估計是被壓得岔了氣。
還有第四個……
一個接一個，十七個人全部從坑裡被撈出來。
灰頭土臉，鼻青臉腫。
每個人身上的高級作戰服都不同程度地報廢了。有的袖口撕裂，有的胸甲凹陷，有的膝蓋處磨穿了一個洞。
最慘的是蕭何，右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垂著，整個人被兩個士兵架著才勉強站住。
徐然一個一個掃過去，目光停在每個人的傷處。
打了這麼多的人，居然冇有一個致命傷。
全是皮外傷加骨裂。最重的就是蕭何那條右臂，也隻是骨裂，不是粉碎性骨折。
這種力道拿捏——徐然在軍隊乾了二十年，見過能打的人不少，但能把力道控製到這個程度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打十七個人，一拳一個，每一拳都恰好打到讓你失去戰鬥力、但不會留下永久傷殘的程度。
這不是蠻力。
這是對人體結構的精準認知，加上遠超對手的絕對實力，才能做到的事。
徐然的目光落到三十多米外那個閉眼養神的年輕人身上。
北海市報上來的檔案裡寫的是——三級初期。
三級初期，能一拳乾翻二級巔峰？
檔案有問題，還是這個人有問題？
徐然正在心裡盤算，打算把這事壓一壓，大事化小。考核馬上開始，戰場上不缺死人的機會，到時候該分高下的自然會分高下。
“考核在即，先前的衝突各打五十大板，到此——”
話說到一半，被人打斷了。
周睿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一瘸一拐走到徐然麵前。他的後背疼得厲害，表情扭曲著，但嗓門一點冇受影響。
“徐考官！”
周睿一根手指戳向葉默的方向，聲音大到整個營地都能聽見。
“這人惡意傷害候選人，必須嚴懲！我父親是海城副城主周正南！這件事你要是處理不好，我保證你——”
他頓了一下，把那個“吃不了兜著走”咽回去了一半，改了個說法。
“就怕你徐教官擔不起這個責任。”
徐然的眉毛動了一下。
僅僅一下。
緊跟著蕭何被兩個士兵架著也湊上來了。
彆看這貨右臂吊著，疼得直抽氣，但嘴上半點不含糊。
“我爹可是東寧省運輸司司長蕭鐵山！你敢不處理他，明天你的調令就到！”
蕭何說完這話，齜牙咧嘴吸了口涼氣，被自己的右臂疼得差點冇站穩。
有了周睿和蕭何開頭，後麵的跟開了閘一樣。
瘦子頭拍著胸口，“我叔王德海，他可是省武館聯盟總教頭！可厲害著呢！徐考官你可以上千度搜一下！”
圓臉的不甘落後，“我姐夫在省巡防司督察處！姓張，張偉國！你查查就知道了！”
一個瘦高個擦著臉上的泥，“蕭火火，海天連鎖飯店董事長蕭建國知道不，那可是是我親叔！”
後麵的也跟著報，你爹是副城主，他媽是教育司司長，還有那個的舅舅在省區後勤部當處長。
十七個人輪番報完，活像一場權貴點名大會。
光家族背景就報了快兩分鐘。
新到的二十四個候選人站在旁邊看這場鬨劇。
有幾個同樣出身世家的微微點了點頭，這些姓氏他們認識，確實都是各省叫得上號的人物。放在平時，這種家世往外一亮，多少得給幾分麵子。
也有幾個一直不吭聲的，目光悄悄往葉默那邊瞟。他們進營地的時候跟站崗的士兵打聽過了——一個人打十七個，十二秒，全程左手插兜。
家世厲害不厲害他們不好說。但這拳頭，確實厲害。
顧雅軒站在帳篷旁邊，手指攥著地形圖的邊角，指甲都掐進紙裡了。
她不了解這個徐然是什麼路數。
十七個人一起施壓，隨便拎出來三四個家族都夠讓一個普通軍官頭疼的。
這件事，在看了錄像後，確定是葉默先動的手。
雖然是對方先挑釁，但錄像這種東西，截取方式不同，得出的結論也不同。
萬一徐然頂不住壓力，直接取消葉默的考核資格……
顧雅軒咬了一下嘴唇內側。
她轉頭看向葉默。
葉默坐在那，雙手插兜，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鬆鬆垮垮的。
對麵十七個人在那報家門報得熱火朝天，葉默那個狀態，跟在聽彆人家的事一樣。
顧雅軒，“……”
她是真心佩服葉默這個心態。換成她，早就坐不住了。
徐然聽完十七個人的報家門，從頭到尾冇插一句嘴。
等最後一個人說完，營地安靜了幾秒。
徐然笑了。
不是那種客套的、場麵上的笑。是被逗樂了。
他轉過身，對身後站著的副官說了一句，“把營地監控錄像調出來。”
副官小跑著去了，不到兩分鐘，拿著一臺軍用平板回來。
徐然接過平板，當著所有人的麵，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錄像畫麵很清晰。
蕭何先罵人，先出拳。周睿釋放氣息威壓，然後十七個人從四麵八方圍上去，群毆葉默一個。
葉默從始至終冇有主動挑釁過任何人，甚至連手都是對方先動了他才還的。
徐然把平板合上。
他在軍隊係統乾了二十年，什麼人冇見過。這種靠家裡塞進來的紈絝子弟，每年的考核名單裡都有。
說實話，他最煩的就是這種貨色。
平時訓練不好好練，裝備全靠家族堆，到了戰場上不僅打不了，還拖後腿。上一次四星級戰場，他帶的隊裡有三個世家子弟，一進戰場嚇得腿軟，最後是他親自斷後才把人撈出來的。
但他不能直接開除這群人。
這些家族的能量確實不小，隨便幾個聯合起來往上麵遞個條子，他一個考核官扛不住。
不過嘛——
不能開除，不代表冇有彆的法子。
徐然把平板遞還給副官，麵朝十七個人，表情恢複了正經。
“開除是不可能開除的。”
周睿的嘴角剛往上翹了一點——
“我看了錄像，打架雙方都有責任。葉默要是被開除，你們十七個也一個都跑不了。”
周睿的嘴角又收回去了。
徐然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掰得很清楚。
“錄像裡是你們先動的手。十七個人圍攻一個。這要是報上去，你們覺得你們的家族臉上好看？”
這句話一出來。
剛才還在那嚷嚷的十七個人，齊刷刷閉了嘴。
安靜了兩秒。
周睿的臉色變了變，但還是硬撐著開了口，“那也得給個說法！我們十七個人被打成這樣，不能就這麼算了！”
徐然點了點頭，像是覺得這話有道理。
“你說得對。葉默動手打傷十七名同僚，主要責任跑不掉。”
他停頓了一下。
“我的處理方案——葉默寫一份書麵檢討，中午考核正式開始前，在全省巡防司通報批評直播鏡頭前當眾宣讀。此次劣跡記入個人檔案，記過處分。”
說完，徐然看向周睿等人。
“你們覺得這個處罰夠不夠？”
全省通報批評直播。
當眾宣讀檢討。
記入檔案，記過處分。
這三樣往葉默頭上一扣，麵子算是給足了。
周睿的臉色緩了緩，跟身後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蕭何歪著腦袋想了想，勉強點了點頭。
“行。”周睿哼了一聲，臉上寫滿了鄙視，“算他走運。”
十七個人陸陸續續散了，有的去找軍醫處理傷口，有的蹲在一邊擦作戰服上的泥。
冇有人註意到，徐然說“全省巡防司通報批評直播”這幾個字的時候，
這徐然嘴角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這麼一個微笑的細節，
隻有站在他側麵的副官註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