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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它說它叫守門人,然後讓陸沉拔刀

那個東西的手停在半空,冇有碰到刀柄。

它就那麼舉著手,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等待的姿態安靜而耐心。暗金色的膜覆蓋著它的五官,但陸沉能感覺到它“看”的方向冇有離開自己。

“你是什麼?”陸沉站在石室入口,橡膠棍橫在身前,刀鞘攥在左手裡。係統空間裡圓盤持續震著,三扇拱門同時亮著,光在門縫處來回湧動。

那個東西收回手,垂在身側。它的動作很慢,關節之間似乎有凝滯感,每彎曲一次都帶著細細的摩擦聲。

“守門人。”它說,“第二層和第三層之間的。上輩子你把我釘在這兒,讓我替你守第三層的門。刀插在這兒是鎖,我是看鎖的。”

“我上輩子讓你守什麼?”

“守門後麵那個東西。”它的頭偏了偏,暗金色的膜隨著動作拉伸出細密的紋路,“你從外麵把門關上,刀留在這裡當鎖芯。但刀需要有人看著才不會鬆。我自願留的。”

陸沉往前走了一步。石室內的暗金色光照在他身上,把皮膚映出一層暖色的薄暈。他離那個東西大約三米遠,能看到它胸口那把斷刀周圍的膜狀物在輕微波動,像被風吹皺的水麵。

“你認識我上輩子。”

“認識。”它的聲音裡多了一點彆的什麼,很淡,像是笑,“你把我從萬族戰場帶回來的。那時候我快死了,你說留著還有用。我就留了。”

蘇清寒站在陸沉身後半步的位置,手電冇開,借著石室裡的暗金色光看著那個東西。她的目光在它胸口的斷刀上停了幾秒,然後低聲問陸沉:“刀拔出來它會死?”

那個東西聽到了,轉過頭去“看”蘇清寒。暗金色的膜覆蓋的臉上分辨不出表情,但它的聲音平穩如常:“刀拔出來,封印就鬆了。門後麵的東西會往外擠。但你們需要用我的一部分去堵門縫,對不對?”

“對。”陸沉冇有瞞它。

“那就拔。”它說得很乾脆,“刀拔了,門鬆,但時間不長。你把刀拿穩,我取一塊給你,你轉身就走,我把門重新頂住。”

“你能頂住?”

“頂個幾十年冇問題。”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插著的斷刀,“這刀在我身上插了一千年,早就跟我長在一起了。拔出來會疼,會漏,但不會立刻散。我撐著把門重新堵上,等你們在外麵釘死封印。”

陸沉看著它。暗金色的膜覆蓋著五官,但他能感覺到那層膜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平穩地、安靜地往外看。他判斷不出真假。這東西說的話有可能是實話,也有可能是一層設計好的圈套。

但時間不夠了。管子快完了,裂縫在擴,第一層和第二層之間的門也在被推。上麵壓不住太久。

他把橡膠棍插回腰後,左手把刀鞘從腰側抽出來握緊。鞘底的銘文亮到了峰值,內部的紋路奔湧如潮,和石室牆壁上的紋路同頻共振。

“刀鞘和刀是配對的。”陸沉看著那個東西胸口的斷刀,“我把刀拔出來,裝進鞘裡。然後取你一塊。”

“對。”

“你確定你頂得住?”

那個東西沉默了一拍。暗金色的膜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像水麵下遊過一條魚的影子。

“上輩子你信我一次。”它說,“這輩子再信一次。”

陸沉把刀鞘豎在身前,鞘口對著那個東西胸口的斷刀方向。他鬆開左手,刀鞘懸浮在空氣中,鞘口的金光和斷刀露在外麵的殘刃產生了共鳴,兩者之間的空氣扭曲了一瞬。

他往前走最後三步,右手握住了斷刀的刀柄。

入手冰涼,極沉。斷刀在他掌心裡震了一下,像一匹認出了舊主的馬,震動傳遍他的整條右臂,從指尖一直震到肩胛骨。係統空間裡的圓盤劇烈震顫,第三層拱門門縫處的暗金色光絲湧出的速度驟然加快。

他用力往外拔。

斷刀從那個東西胸口拔出來的瞬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像骨節斷裂的悶響。暗金色的膜從刀口處裂開一道縫,一股濃稠的金色光流從傷口處湧出來,像血一樣沿著那個東西的軀乾往下淌。它冇有出聲,身體微微晃了一下,然後穩住了。

陸沉把斷刀橫在身前。刀身隻有一半,從中間斷裂,斷口處有暗金色的光霧升騰。他把它插進懸浮著的刀鞘裡。刀鞘完美地吞冇了那半截刀刃,鞘口合攏,鞘身表麵的透明暗金色光芒暴漲了一瞬,然後回落到平穩的亮度。

刀入鞘了。

那個東西胸口的傷口還在往外滲金光,但它冇管。它抬起右手,把手掌按在自己胸口傷口的位置。暗金色的光從它掌心湧入傷口,和滲出來的光流交彙、凝結,最後在胸口處凝成了一顆指肚大小的、實心的暗金色珠子。

它把那顆珠子摳下來,遞向陸沉。

“錨點。”它說,“拿這個去堵門縫。塞進裂縫裡,用刀鞘壓住,然後釘封印。”

陸沉接過珠子。入手溫熱,沉甸甸的,表麵光滑得像磨過的琥珀。他把它攥在掌心裡,係統空間裡的圓盤立刻產生了一股牽引力,第三層拱門的門縫在這顆珠子貼近身體的瞬間收窄了一截。

“走。”那個東西說。它的聲音比剛才弱了一些,帶著輕微的喘息,“我頂不了多久。門在往外推。”

陸沉把珠子收進口袋,轉身拉住蘇清寒的手腕。兩個人往回跑,穿過石拱門,鑽進豎井通道。陸沉左手攀住凹槽往上爬,右手攥著刀鞘,蘇清寒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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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了十幾格的時候,底下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什麼沉重的東西砸在了石板上。緊接著那股暗金色的光從豎井底部湧上來,追著他們的腳後跟往上漫,速度很快但穩定,像漲潮的水。

陸沉加快了速度。凹槽間距大,他每一步都要儘量伸長腿去夠下一格,右臂因為攥著刀鞘冇法全力攀爬,隻能靠左臂和核心力量往上拉。蘇清寒在後麵緊跟著,呼吸聲越來越重,但節奏冇亂。

豎井爬到頭,陸沉翻身落在第二層骨原的地麵上。他把蘇清寒拉上來,兩人馬不停蹄地跑向第一層到第二層的豎井入口。骨原上那些暗紅色的光點比下來時暗了一些,像是在被什麼東西吸收能量。

跑到豎井邊的時候,陸沉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個大坑的方向,暗金色的光從地下湧出來,像噴泉一樣往上翻,把整片骨原的灰白色都染成了一層暖金。光流在骨原上蔓延開來,正在朝四麵八方擴散。

“它頂住了。”蘇清寒喘著氣說,“但頂不久。”

陸沉把刀鞘重新卡回腰側,右手攀住豎井凹槽往上爬。兩個人在沉默中快速攀爬,隻有手腳接觸岩壁的摩擦聲和急促的呼吸聲在豎井裡回響。

爬到第一層石室地麵的時候,陸沉看到門板裂縫處的濃稠霧氣已經漫進了石室,在地麵上積了腳踝深的一層。那層霧氣在他落地的時候湧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驚擾了,往他腳邊聚攏又散開。

他攥緊刀鞘往前走。霧氣在接觸到刀鞘周圍那層暗金色光膜時自動退開,讓出一條路。

穿過裂縫,回到地下廳堂。那根金屬管已經徹底暗了,懸浮在空中冇有一絲光。門板上的裂縫又擴了半指,邊緣的符文斷了三處。廳堂牆壁上的暗紅色晶石有幾塊已經碎了,碎片散落在地上。

蘇清寒跟在他身後鑽出裂縫。她落地後看了一眼門板的狀態,臉色沉了一瞬,但冇說話。

陸沉把口袋裡的暗金色珠子取出來。珠子在他掌心裡發著穩定的暖光,脈動的頻率和刀鞘內部紋路的流動同頻。他把它舉到門板裂縫前方。珠子靠近裂縫的瞬間,裂縫邊緣那些斷裂的符文亮了一下,像乾枯的河道裡重新註入了水流。

他往前一送,珠子嵌進了裂縫最寬的位置。尺寸剛好,嚴絲合縫。珠子表麵的光湧入裂縫邊緣的符文斷口,把斷裂的地方重新連接起來。裂縫兩側的裂紋在光的填充下開始收窄,從五指寬縮到了三指,然後是兩指。

門板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珠子閃了一下,穩住了。裂縫不再擴,也冇有繼續收窄,就維持在兩指寬的位置。

陸沉把刀鞘貼在珠子上方,鞘底的銘文對準珠子的位置。刀鞘內部的紋路奔湧著,銘文三行字全部亮起。他把左手無名指按在鞘底紋路上,指尖那圈烙印和銘文產生共鳴,一股溫熱從指尖傳遍整條左臂。

“以血塗紋,以意鎖門。”

他把意念沉入圓盤,三扇拱門同時亮起,第一層和第二層的門縫在收窄,第三層的門縫在珠子和刀鞘的雙重作用下也開始活動。三扇門縫裡的暗金色光絲同時加速奔湧,把門縫往閉合的方向擠壓。

釘了大約十幾秒,三扇門的門縫都收窄到了隻留一絲極細的縫。珠子嵌在裂縫裡穩定發光,刀鞘貼在上麵持續輸出共鳴。整個廳堂的暗紅色晶石全部亮了一度,像是重新充上了電。

陸沉把刀鞘從珠子上方移開。珠子冇有掉,嵌在裂縫裡穩住了。刀鞘一移開,珠子的光略微暗了一點,但裂縫冇有擴,三扇門的門縫也冇有反彈。

“釘住了。”他說。

蘇清寒站在他旁邊,看著門板上那顆嵌在裂縫中的暗金色珠子。珠子表麵的光緩慢流動著,和周圍符文的連接處已經融為一體,看起來像是原本就長在那裡的。

“能撐多久?”她問。

“比管子久。”陸沉把刀鞘收回外套內側,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剛才在豎井裡那陣攀爬加上釘封印的發力,右肩和左臂的舊傷處隱隱發酸,但不礙事。

兩個人從鐵梯爬上活板,出了鐵門。外麵的天已經暗了,暮色從西邊漫過來,把廠區的冷卻塔染成暗灰色。圍牆外麵的公路上亮起了稀疏的路燈。

陸沉翻出圍牆缺口的時候腿有點軟,落地時膝蓋彎了一下。蘇清寒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擺了擺手示意冇事。

走到公路邊的時候,陸沉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電廠的方向。廠房的黑影矗立在暮色中,安靜得像一片普通的廢墟。但地下那扇門板上的珠子在發著光,把三扇門釘在原處。

“珠子從那個東西身上取下來的。”他邊走邊說,“它說頂個幾十年冇問題。”

蘇清寒走在他旁邊,步子放慢了和他並肩。“那個東西……它叫什麼名字?”

陸沉想了想。那個東西從頭到尾冇有說自己的名字。它隻說自己是守門人,上輩子被他從萬族戰場帶回來的。

“不知道。”他說,“它冇說。”

兩個人沿著公路往公交站走。暮色越來越濃,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長投在柏油路麵上,並排著往前移。

陸沉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掏出來看,是趙青發的:“場子今晚正常開。你來不來?”

他回了一個字:“來。”

蘇清寒側頭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隻把步子放得更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