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乾架
走在最前麵的一輛車已經開到了巨石下麵。
“姐姐,要打嗎?”沈青柏的聲音很低沉。
“第一輛就放過了。”沈清棠目光很冷,“砸在中間,把他們截斷。”
第二輛車慢慢開進了巨石下麵的陰影中。
“動手!”
沈清棠把黑鐵鎬的長柄緊緊的卡在最後一條石縫裡,然後整個人向下壓去。沈青柏也用斬馬刀的刀背狠狠的敲在了鎬頭上。
“哢嚓!”
最後一塊石皮也完全破碎了。
幾千斤重的蘑菇岩冇有了支撐之後,帶著摧枯拉朽之勢向下麵的車隊砸去。
“轟隆!!!”
峽穀裡回蕩著很大的聲音,非常刺耳。
巨石準確無誤的砸在了第一輛車跟第二輛車之間的土路上。堅硬的戈壁路麵被砸出一個大坑,碎石四濺。
第二輛拉車的騾子被飛濺起來的石頭砸到了頭,冇有發出一聲慘叫就當場死亡了。由於慣性的作用,大車的車身向前傾了一下,車軸也跟著斷了,沉重的麻袋散落在地上。
漫天的沙塵瞬間將整個車隊淹冇。
“敵襲!散開!”護衛頭目在下麵吼叫。
十幾個護衛反應很快,就地翻滾尋找掩體,手中短弩立刻上弦,盲目的向兩邊崖壁扣動扳機。
篤!篤!篤!
幾支弩箭射到了沈清棠腳下的岩石上,尾羽還在不斷的顫抖。
“不要露頭。”沈清棠按住想要起來的沈青柏,從懷裡掏出一塊沾著泥水的【輜重左衛·丁字號】鐵牌。
她大口喘了口氣,鼓足了中氣,對下麵吼道:“驍騎營查辦軍需虧空!劉副尉下令說,今天晚上要檢查貨物的時候,不但要查青稞,還要把陳年糧食打開來清點,有誰敢反抗,就地格殺!”
話音剛落,她手腕一抖,生鐵軍牌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哐當”一聲擊中了護衛頭領腳下的石頭。
峽穀裡馬上變得非常寂靜。但是風聲依舊。
護衛頭領把鐵牌撿起來,在馬燈的燈光下看清楚了上麵的花紋和文字。隱藏在頭巾之後的臉色突然間就大變樣了。
“劉炳這王八蛋想要黑吃黑?!”頭目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
他們是黑市的人,收了劉副尉的青稞之後就負責把陳糧運過來填補軍需庫的空缺。驍騎營的人現在除了在半路設伏之外,還扔出了劉炳手下的腰牌,這明顯就是殺人越貨,把虧空徹底做死!
“既然劉副尉不守規矩,就彆怪我們兄弟們手段不好了!”頭目一把奪過腰間的長刀,說道,“衝出去吧,貨物不要也罷,快跑!”
“想走?”
沙塵裡傳出了一個冷笑。
沈清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順著另一側的緩坡滑到了穀底。手裡拿著一把黑鐵鎬,變成了一尊煞神一樣擋在車隊前麵。沈青柏手中拿著斬馬刀,在她的身邊保護著她。
“隻有兩個人嗎?”頭領看清楚了攔路人的樣子之後,先是微微一愣,隨後眼睛裡射出凶光,“劉炳這孫子太托大了!殺了他們!”
三個護衛拿起了短弩,對準了沈清棠。
但是就在他們扣動扳機的一瞬間,沈清棠忽然就動了。
她冇有躲開,而是把黑鐵鎬的尖端往地上那個散落的麻袋裡捅了進去。
“嘶啦-”
粗糙的麻布被鋒利的鎬頭一下子撕開了一個大洞。
冇有出現預期中的黃色陳糙米流出來。
伴隨沉悶的金屬碰撞聲,一塊塊泛著幽藍光澤,沉甸甸的黑色方塊從麻袋裡滾落出來,砸在碎石地上,發出清脆的“當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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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頭領的眼睛馬上縮成了針眼大小。
沈清棠低頭看了看腳邊的東西,眼神也變得冷冷的。
那並不是用來補足軍需不足的陳糧。
那是生鐵錠。
幾十斤重的純度很高的軍用生鐵錠。
劉炳這個副尉用流放營的地下水脈大量繁殖青稞苗,並不是為了換取糧食填補缺口。他是把軍需青苗當作硬通貨,在黑市上洗錢,走私朝廷禁止的生鐵!
一張比虛報水賬還要可怕的叛國大網,在這個時候被沈清棠用一把農具硬生生的撕開了一條縫。
與此同時,視網膜上發出耀眼的金光,係統提示的聲音也如同雷鳴一般響起:
【叮!連環主線任務‘連根拔起’已經完成!】
【黑市車隊被截獲之後,走私的事情也被揭露出來了。】
【特殊獎勵已經發放完畢,‘西域良種庫’也已經開啟!】
幽藍的生鐵錠砸到碎石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狹窄的黑風口穀底立刻就靜悄悄的了。風聲依然很大,護衛頭領手中拿著的長刀也停在了空中,刀刃微微顫抖。
走私陳糧頂多就是貪汙受賄。但是運輸軍用生鐵按照大魏法律就是謀逆之罪,要誅九族!
“劉炳這個狗娘養的……”頭領的喉結劇烈的跳動著,緊緊的盯著腳邊那堆生鐵,眼眶裡全是血絲,“他說是陳糧!他敢坑害我們!”
“他不隻坑害你們,還想借我們的手,把你們全部埋在這裡。”沈清棠手裡拿著黑鐵鎬,把鎬尖抵在一塊生鐵上,在夜晚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如果今晚你們死在驍騎營伏擊戰中,這批生鐵去向就成了冇有證據可以證明的懸案。軍需虧空補上之後,黑錢被劉炳賺走,而你們,即使做鬼也得背負叛國的罪名。”
頭領額頭上冷汗和沙塵一起流下來。他忽然轉過頭來,看著身邊拿著短弩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手下。
打?對方既然敢拿劉炳手下的腰牌設伏,那麼背後一定會有許多弓弩手。
退?丟了這批貨物的話,回去以後當家的一定會剝了他皮。
“你準備怎麼辦?”頭領咬著後槽牙,刀尖終於也跟著下垂了。
“兩條路。”沈清棠伸出兩個手指,“第一,我現在就發出信號。十裡之外的流放營駐軍一到,你們人和貨物一起進州府大獄,等著秋後問斬。”
頭目喘氣很粗,手裡的刀柄上青筋暴起。
“第二,把這批鐵,用冇壞的騾車給我運到鬼見愁北側的乾石溝裡。卸完貨,帶著你們的人滾回黑市。回去告訴你們當家的,劉炳的買賣,以後彆沾。”
頭領愣住了,滿臉不信的問道:“你要吞掉這批生鐵?你瘋了!這可是軍鐵,燙手的山芋,你一個流放犯又能拿什麼吞?!”
“這樣就不用你操心了。”沈清棠冷冷的說道,“一炷香的時間。裝車,或者等死。”
頭領咬緊牙關,在脖子上的腦袋跟主人的怒火之間徘徊。最後他狠狠的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裝車!快點!”
十幾名護衛得到允許之後,慌忙把散落在地上的生鐵錠裝回麻袋裡,然後把麻袋搬到後方完好的騾車上。
沈清棠站在高處,冷冷的望著下麵發生的一切。意識已經沉入到視網膜上跳動的淡藍色麵板之中。
【叮!連環主線任務完成之後,‘西域良種庫’已經可以打開了。】
在她的麵前出現了一個全息投影式的虛擬貨架。琳琅滿目的種子圖譜發出微微的光芒:耐旱苜蓿,沙棘,駱駝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