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去趟黑風口
“去黑風口一趟。”沈清棠語氣很平靜，就像是要去街口買菜一樣，“借一匹馬。”
“黑風口？！”老卒突然提高了嗓門，連火盆都顧不上烤了，“沈姑娘，那是往北三十裡的三不管地方！最近突厥遊騎兵經常在那裡打草穀，你一個女子去那裡，不是自尋死路嗎？”
“馬。”沈清棠隻說了一個字，但是眼神冇有絲毫的變化。
老卒咽了口唾沫。他不敢違抗驍騎令，隻好硬著頭皮走到馬廄裡，牽出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黃馬。
“這匹馬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很會找路，奔跑的時候腳下的底盤也很穩。”老卒將韁繩遞了過去，並且還忍不住說道，“姑娘你要小心一點，如果遇到羊皮襖子的話，就趕緊跑吧……”
沈清棠接過了韁繩之後就翻身上了馬。
“駕！”
老黃馬發出一聲嘶鳴之後，就迎著能把人的皮膚刮去的北風衝出了營門。
三十裡的戈壁上非常荒涼，冇有一株雜草。
沈清棠趴在馬背上，隻穿了一件短打，冷風從領口鑽進來，感覺很刺骨。她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了，握著韁繩的手指也僵硬得快要失去知覺了。
但是她不能停止。
視網膜右上方有一個血紅的倒計時在快速跳動。
【西域紅花（變異種）存活倒計時：10時45分。】
鹽堿反撲的速度很快，在十二個時辰之內如果不把白刺灰摻到土窯灌溉用水中的話，新冒出來的紅花嫩芽就會被高濃度的鹽堿燒死。
白刺是耐旱，耐鹽堿的固沙植物。它有很深的根係，並且可以產生一些酸性的物質。白刺根部附近會出現一種叫做白刺灰的灰色土壤。
在現代農業中，它是改良重度鹽堿地的天然中和劑。但是在涼州，這種植物隻生長在風沙最大，地勢最險的黑風口處。
過了半個多時辰。
老黃馬的腳步慢了下來，打著響鼻，死活不願意再往前走。
前麵有一條大峽穀。兩邊都是暗紅色的風化岩柱，一左一右像是一對參差不齊的獠牙。狂風穿過了峽穀，在裡麵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到了黑風口。
沈清棠跳下馬之後，把老黃馬拴到一塊大背風岩後麵，取下背上的黑鐵鎬，然後自己走到風口處去了。
峽穀裡的風很大，沈清棠隻能弓著背，逆著風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大約走了半炷香的時間，在一個沙丘的背風麵，她終於看到了一片枯萎的暗紅色灌木叢。枝條上長滿了尖銳的白刺。
“找到了。”
沈清棠走到灌木叢中間，拿起黑鐵鎬狠狠的砸在凍土上。
“砰！”
冰碴子混著沙土一起飛濺出去。凍土很硬，震得她的虎口發麻。她咬著牙，一鎬接一鎬的往下鑿。
挖了大約三尺多深的時候，土的顏色才開始改變。原來黃褐色的沙土裡摻雜著一些類似草木灰的白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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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棠蹲下身把粉末抓起來。
【叮！發現的目標物質為高純度白刺灰。】
【該物質含有伴生毒素，直接接觸皮膚會造成灼傷，毒斑擴散。強烈建議戴著手套。】
沈清棠看了下係統麵板。目前她隻有115積分，買不起任何防護裝備。
“閉嘴。”她冷冷的吐出兩個字。
紅花等不及了，沈家也等不及了。
她拿出了自己帶的麻袋，赤手空拳的去接那冷冰冰的白刺灰。
剛拿過三把的時候，手背上就出現了針刺一樣的疼痛。高濃度的鹽堿，未知毒素接觸到皮膚後很快就會出現一片片暗紅色的毒斑。毒斑順著青色的血管向手腕處擴散，就像蜘蛛網一樣。
肌肉產生輕微的抽動。
沈清棠冇有皺眉頭，反而動作更快了。
一捧，兩捧，三捧。
她好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一樣，在毒土裡用手挖，裝袋。麻袋慢慢鼓了起來。三十斤就可以中和掉三分地的鹽堿。
在她要收麻袋口的時候。
地麵微微震動了一下。
沈清棠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馬上趴下，把耳朵貼在冰涼的地麵上。
並不是風聲。是馬蹄聲。
而且是冇有釘馬蹄鐵的悶響，像是某種軟物重重踩在沙地上的聲音。
大魏的軍馬都用精鐵製作的馬蹄在戈壁上奔跑，而突厥人的戰馬為了在沙漠中隱藏自己的行蹤，所以會用厚厚的羊皮將馬蹄包裹起來。
沈清棠一把抓起地上的黑鐵鎬，拖著麻袋迅速退到一塊大風化岩後麵。
“呼-”
風沙之中，五個騎著高頭大馬的人從風沙裡鑽出來。
他們披著肮臟的羊皮襖，戴著狼皮帽，手中拿著一把彎月形的馬刀。刀刃上還有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突厥的遊騎兵。
帶頭的突厥人抽了抽鼻子，目光忽然就落到了沈清棠拴在旁邊的老黃馬身上。
他嘰裡咕嚕的說了一句突厥語之後，五個人馬上分散開來，圍住沈清棠所藏身的岩石。
“大魏的女人。”帶頭的突厥人用生硬的漢語說道，臉上的表情非常殘忍，淫蕩，“出來。留下你的屍體。”
沈清棠靠著冰冷的岩石。手背上毒斑的地方很疼，體力也被長途跋涉，挖土所消耗掉了大半。她的呼吸十分急促，但是眼神卻非常平靜。
她拿起了手中的黑鐵鎬。鎬頭很鋒利，也很沉重。
“係統。”沈清棠心裡默默的想著，“兌換初級體力恢複劑。”
【叮！扣除100積分。目前剩餘積分15分。】
【初級體力恢複劑已經發放完畢。】
一瓶淡藍色的藥劑憑空出現在手中。沈清棠咬開軟木塞，仰頭將藥劑一飲而儘。
乾枯的肌肉立刻就湧出一股灼熱之氣，就連手背上毒斑引起的刺痛也被強行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