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怎麼養活一百人

王虎冇有笑,隻是將羊腿放回銅盤中,又用油膩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打了一下。

“徐達的話很直白,但是道理不一定正確。沈姑娘,你有蕭將軍的驍騎令,我王虎很佩服你。但是借人?不可以。一百個人的口糧,我負擔不起。”

“人給我,糧食就斷。”沈清棠說話很平靜,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一樣。

王虎手指一停。他三角眼眯成一條縫,緊緊盯著沈清棠,好像要看出沈清棠是不是瘋掉了。

“你養?”

“我養。”

徐達冷笑:“大言不慚!赤沙鎮的沙子都能榨出油來,你一個流放犯,拿什麼養活一百個壯漢呢?恐怕不到三天,這些人就會餓得眼冒金星,把你沈家吃掉!”

“這樣就不用讓徐差撥操心了。”沈清棠看著王虎說,“一百個人的口糧,斷絕了三十天。節省下來的糧食和軍餉,足夠王管營在涼州城最好的酒樓包下半個月的場地。做不做這個買賣?”

王虎的心跳比平常要快一些。

大魏邊軍對於流放犯人的口糧規定為粗糠摻沙子,一百人一個月的用量大約有幾十石糧食。這筆賬如果算清楚了,全能歸王虎自己。

但是他是聰明人。敢開口的女人一定是有依靠的。

“好的。”王虎突然笑了起來,露出一排黃黑相間的牙齒,“既然沈姑娘有大義,那我王虎也成人之美。徐達!”

“屬下在。”

“去地字號營房,挑選一百個最能乾的‘好手’,交給沈姑娘。”王虎在“好手”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徐達心領神會,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明白。”

地字號營房。赤沙鎮上最臭名昭著的死地。裡麵關押的都是殺人越貨,桀驁不馴的重刑犯。連管營所的差役平時都不願意去那裡。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管營所外麵的操場。

狂風帶著黃沙撲到人的臉上很疼。

一百個衣衫破爛,渾身戾氣的漢子被趕到校場中間。鐐銬碰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汗臭味,血腥味以及長期不洗澡所產生的酸腐氣息。

沈清棠站在高臺上,俯視著下麵的野獸。

徐達站在安全的距離之外,手裡拿著一條倒刺皮鞭,大聲說道:“各位請仔細聽。從今天開始,你們歸沈姑娘管轄。管營所不給你們發糧食了。生死由她決定!”

話一出口,人群就仿佛被扔到了燒紅的鐵板上一樣,立刻炸開了鍋。

“放屁!斷糧?想讓我餓死!”

“讓一個女子來管理我們的話,老子先把她弄死!”

幾個脾氣暴躁的男人眼睛都氣紅了,帶著鐐銬向高臺衝去。

“安靜。”

沈清棠的聲音很小,但是裡麵透出的冷意不容置疑。

冇有人聽她的。咒罵的聲音反而更大了。

人群自然分出一條路來。一個禿頂的大漢慢慢走出來。

他上身光裸,縱橫交錯的刀疤如同蜈蚣一樣遍布胸口,脖子上雕刻著一隻活靈活現的黑蠍子。

蠍子李。地字號營房的活閻王,手裡有十幾條人命的悍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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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高臺下麵之後,他抬頭看著沈清棠,眼裡冇有憤怒,隻有對獵物的好奇。

“小娘皮。”蠍子李吐了口唾沫,聲音像砂紙摩擦,“你想讓我們乾活?行。先拿點真格的出來。斷了糧,你拿什麼喂兄弟們?拿你身上的肉嗎?”

周圍傳來一陣哄笑,還伴著下流的口哨聲。

沈清棠並冇有生氣。她轉過頭去望著高臺的一側。

老齊推著一輛破舊的草車在那裡等著。草車上覆蓋著一塊破爛不堪的氈子,無法判斷裡麵裝的是什麼東西。

“係統。”沈清棠心中默念,“用10個積分換初級粗糧。”

【叮!扣除10分。現在還剩下五分積分。】

【兌換成功:陳年粟米麵五百斤,粗麵雜糧餅兩百個。已經放到指定的容器裡了。】

沈清棠下了高臺之後,就直接走到草車旁邊去了。

蠍子李眯起眼睛跟著走。一百隻惡狼的眼睛都盯著破氈布。

“唰-”

沈清棠一把將氈子扯了下來。

冇有金銀財寶,也冇有珠寶首飾。

那是黃澄澄的粟米麵,已經堆成了小山,粗麵雜糧餅也有兩大筐,並且還有熱氣。

糧食特有的香味被狂風吹起之後,一下子就被吹進了人們的鼻孔裡。

校場上的笑聲戛然而止。非常安靜。

赤沙鎮上糧食很不充足,所以糧食比生命還金貴。平時這些重刑犯連摻了沙子的米糠都吃不飽,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多乾乾淨淨的粟米和熱騰騰的餅子呢?

無數吞咽口水的聲音在風中飄蕩。

蠍子李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喉結也動了動。

“乾我的活,管飽。”沈清棠隨便拿了一個雜糧餅,遞給前麵的一個瘦小的男子。

那漢子慌忙接住,顧不上燙就塞進嘴裡,冇有嚼就吞了下去,眼淚立刻就流出來了。

“但是規矩由我來製定。”沈清棠拍了拍手上的麵餅渣,環顧四周說道,“第一,不聽從命令的,滾出去。第二,偷懶耍滑的,也得滾出去。”

蠍子李盯著那兩筐餅子,眼裡麵露出了一絲貪婪和凶惡的表情。

“規矩?”他冷笑著向前邁出一步,像一座鐵塔一樣撲向沈清棠,“在這裡,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規矩!”

他並不想聽從命令。他要人和糧食一起搶!

蒲扇一樣的大手帶著勁風,直接向著沈清棠的咽喉抓來。

徐達遠遠地望著,嘴角上揚。他所期待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沈清棠冇有後退。

她的左手一直放在身體旁邊,突然抬了起來。那平時藏在袖子裡的黑鐵鎬木柄,被她拿成短棍,借助腰部轉動的力量,狠狠的打在蠍子李的手腕上。

“啪!”

發出清脆的骨骼相碰的聲音。

蠍子李發出一聲慘叫,手腕處的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他看著眼前瘦小的女人,不信,吼了一嗓子,另一隻手就從腰間抽出一把尖銳的骨刺,刺向沈清棠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