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這個女人要帶我們去哪裡?
沈清棠的眼睛非常冷。
她側身避開骨刺,右腿猛的彎曲,膝蓋準確無誤的頂在了蠍子李的腹部。
蠍子李的身體忽然一僵,眼球凸出,整個人像煮熟的大蝦一樣弓了起來。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沈清棠手中的木柄就已經抵到了他紋著黑***的咽喉處。木柄邊緣的倒刺已經刺穿了他的皮膚,並且開始流血了。
如果她再往前移動一寸,就會刺穿他的氣管。
全場靜悄悄的。
一百個悍匪看見他們當中最凶惡的蠍子李,被一個女人在三個呼吸之間製服,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的拳頭,不夠硬。”沈清棠俯視著滿頭冷汗的蠍子李,聲音冇有一絲起伏。
她收回木柄,走到草車旁拿起了兩個雜糧餅,丟給了蠍子李。
“現在,帶上你的人,拿上工具,跟我走。”沈清棠轉身之後,留給眾人的就是一個瘦小卻如標槍般筆挺的身影。
狂風卷著粗砂撲在臉上,感覺很疼。
一百名戴著腳鐐的重刑犯,在赤沙鎮外麵的戈壁灘上拖著沉重的腳步前進。鐵鏈在碎石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沈清棠走在最前麵,棗紅馬在手裡牽著,馬背上馱著兩筐粗麵雜糧餅。
沈青柏一直跟著姐姐,手裡拿著黑鐵鎬,防備著後麵那些餓狼。老齊揣著手,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著,眉頭皺得緊緊的。
隊伍後麵,蠍子李摸了摸脖子上結痂的傷口。
“李哥,這個女人要帶我們去哪裡?”一個瘦猴子似的漢子湊過來,小聲說,“已經離開營地十裡地了,再往前就是祁連山腳下的亂石灘,一個人影也冇有。”
蠍子李吐了一口摻雜著沙子的唾沫,眼神非常陰鬱的說:“管她去哪兒。隻要有餅子吃就可以了。如果她敢耍我們,老子拚著再挨一下,我也要擰斷她的脖子。”
過了半個多時辰,隊伍停在了一片荒涼的衝積扇前。
左邊是連綿不斷的祁連山餘脈,右邊是一望無際的黑色戈壁。腳下的鵝卵石大如拳頭,鹽堿硬殼很結實,連最耐旱的駱駝刺也冇有。
“到了。”
沈清棠停了下來,把韁繩綁在了一塊大石頭上。
一百個漢子都停了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齊蹲下身來,抓起一把地上的碎石,在手裡搓了搓,臉色立刻就很難看了。
“沈姑娘,你……你不會是想要在這裡挖水吧?”老齊說話的聲音有些發顫。
沈清棠從袖子裡拿出那張羊皮紙,並冇有抬頭:“不光是挖水。還要挖青膏泥。”
“胡鬨!”
老齊一下子站起來,連手中的旱煙袋都顧不上了,急得直跺腳。
“姑娘,你會種地,但是你不知道地脈的情況!這是‘白虎截脈’的死地!你看這滿地都是亂石,這些亂石是幾千萬年前山體崩塌時衝下來的石頭蛋子。下麵全是石頭,很硬,像鐵一樣!”
老齊指著腳下,唾沫星子亂飛的說:“彆說青膏泥了,就是往下挖十丈,也挖不出一滴水來!在這裡動土是白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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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頓時亂成一團。
這些流放犯雖然不懂地脈,但好歹在邊關待了幾年。這片亂石灘有多硬,他們心裡清楚。
“小娘皮,你是要戲弄我們嗎?”蠍子李大步走出來,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這個地方用鎬頭一鑿下去,石頭能把虎口震裂!你讓兄弟們在這裡挖水?”
“就是!這不明擺著折騰人嗎!”
“老子不乾了!大不了回去餓死!”
抱怨聲此起彼伏,一百號人之中已經有散夥暴動的苗頭了。
沈青柏馬上跨出一步,擋在了沈清棠身前,鐵鎬橫在胸前。
沈清棠不理會蠍子李的叫嚷。
她閉上眼睛,視網膜上,《坎兒井營造法式》的圖紙發出微微的金光。
“係統,開啟地形掃描功能,找出坎兒井最佳豎井落點。”
【叮!地形掃描需要消耗20個積分。目前所剩積分:5點。冇有足夠的積分。】
沈清棠微皺眉頭。冇有積分了。
她睜開眼睛,目光就落在了圖紙上密密麻麻的等高線,以及水流坡度公式上麵。既然係統不提供捷徑,那我就自己算。
她是農大研究生,地質水文勘探是她的必修課。
祁連山的雪水融化之後流到這裡的衝積扇上,水流在地下遇到不透水層就會被迫上升。老齊說這裡是死地,因為地表全是礫石,不能蓄水。但是打穿了這層礫石之後,下麵一定會有豐富的地下潛流。
而青膏泥是古代防滲漏的好材料,通常跟古河道沉積層一起出現。
沈清棠拿了一根木棍在地上畫了幾個三角形,大概估算出遠處山峰之間的夾角,以及地麵的坡度。
向前走了三十步之後,她停在了一塊巨大的黑色風化岩石旁邊。
“就這。”
沈清棠拿一根木頭在地上畫了一個直徑三丈的大圓。
她轉身之後,看到一群躁動不安的男子,隨手從筐裡拿了一個雜糧餅。
“一丈。”沈清棠把餅子放回筐中,說,“往下挖一丈,每人發兩個餅子。挖不到,我沈清棠的腦袋給你們當球踢。挖到了,以後我指哪,你們就打哪。”
風中安靜了一陣子。
蠍子李一直看著那個圓圈,又看了看沈清棠平靜如水的眼睛。
“好。”蠍子李咬著牙把上衣脫掉,露出滿是刀疤的肩膀,“老子倒要看看,你這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能算出個什麼東西來!各位兄弟,收拾好你的武器,乾!”
一百把鐵鎬,鐵鍬被發下去。
“叮當!”
第一鎬頭落下時,火星四射。堅硬的鵝卵石把鐵鎬彈飛出去,震得那個漢子的虎口發麻。
“娘的,真硬!”
粗重的喘息聲伴隨著咒罵聲,在空曠的戈壁灘上傳開。
過了一個時辰。
地表隻被挖開大約三尺。全是石頭,乾得冒煙的石頭。冇有一點潮濕的地方,更不用說青膏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