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這水裡有毒
漢子們體力消耗很大，嘴唇乾裂，動作也越來越慢。
“李哥，不行了，下麵全是石頭疙瘩，根本挖不動！”瘦猴扔下鐵鍬，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老齊蹲在坑邊，連連搖頭：“我說什麼來著？死地啊！沈姑娘，趕緊收手吧，再挖下去，這幫人得炸營了！”
沈青柏滿頭大汗，雙手已經磨出了血泡，但是他冇有出聲，仍然咬緊牙關，一鎬接一鎬的往下砸。
“姐說有，就一定會有。”少年甩了下汗，十分倔強。
蠍子李也停了下來，胸膛急促的起伏著。他把手中的鎬頭扔到一邊，走到坑邊望著上麵的沈清棠。
“小娘皮，一丈快到了。”蠍子李滿臉都是怒氣，“連一點濕潤的土地都冇有。這餅子，你打算怎麼給？”
人群的動作停了下來，一百雙眼睛裡都是被壓抑住的怒氣，一起盯著沈清棠。氣氛立刻就冷到了極點。
沈清棠站在風中，眼睛一直看著坑底。
按照計算，礫石層不應該這麼厚。除非……
“青柏，讓一下。”
沈清棠突然說話了。
她跳下大坑，從沈青柏手中接過係統獎勵的黑鐵鎬。這把鎬頭比普通的鐵鎬要重一倍，材料也不同。
她到了坑底中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腰部猛的發力，掄起黑鐵鎬向被泥漿掩埋的大青石上狠狠地砸去。
“砰！”
一聲巨響。
冇有火星。也冇有石頭破碎的聲音。
黑鐵鎬的鎬頭“噗”的一聲，就鑽進了那塊“青石”旁邊的空隙裡。
沈清棠把鎬柄向下壓了下去。
“吧唧。”
一塊黏糊糊，細膩而呈現出詭異青黑色的泥巴，被硬生生的撬了出來。
空氣中，突然彌漫開來一點點腥土味。
老齊的鼻子突然抽動了兩下。他像被雷擊中一樣，連滾帶爬的衝下坑底，不顧形象的倒在泥裡。
他顫抖著雙手，抓起一些泥土放在手指間搓了搓。
泥土並冇有散開，反而變得非常油膩，甚至還會拉出細細的黏絲。
“這……這……”老齊瞪大了眼睛，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青膏泥！極品青膏泥啊！這怎麼可能？礫石層下麵，怎麼會藏著這麼純的青膏泥！”
全場靜悄悄的。
一百個漢子都呆呆的望著坑底。
蠍子李臉上的戾氣一下子凝固了，眼裡全是不敢相信。真的挖出來了？在這鳥不拉屎的石頭灘下麵？
“挖。”沈清棠將黑鐵鎬遞給沈青柏，拍掉手上沾的泥土，抬頭看了看蠍子李，“還要我教你們怎麼乾嗎？”
“乾！都給老子乾活！”蠍子李一下子清醒過來，一掌拍在瘦猴的後腦勺上，紅著眼睛吼道，“為了餅子，往下挖！”
士氣馬上就被激發起來了。
有了第一塊青膏泥的突破口，後麵的挖掘就非常順利了。礫石層全部被打通了，下麵是厚厚的，粘稠的青膏泥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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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修建坎兒井暗渠最好的防滲材料。五十車青膏泥的缺口，迎刃而解。
又挖了半個時辰。
坑底已經深到一丈多。
“當！”
坑底傳來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不是砸在石頭上，而是砸在了某種空心堅硬的東西上。
“李哥！挖到儘頭了！有東西！”瘦猴叫了起來。
沈清棠的眼睛一眯，馬上跳到了坑底。
撥開厚厚的青膏泥，坑底出現了一塊平坦的青色石板。
石板上雕刻著複雜的水波紋路，雖然已經經過了很長時間，但是仍然非常清楚。石板邊緣露出半個青銅獸首，獸首上長滿了綠色的銅鏽。
獸首微微張開嘴巴，一股冰冷的，有刺鼻氣味的黑色水流，從獸首嘴角慢慢流出。
老齊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泥水裡。
“前朝……前朝的鎮水獸！”老齊指著那顆青銅腦袋，牙齒直打顫，“沈姑娘，咱們……咱們這是挖到地府的龍王廟了！”
沈清棠看到黑色的水流出來，就皺起了眉頭。
水流的臭氣她很了解。
那是曼陀羅跟生石灰混合後會產生的一種劇毒氣味。這下麵除了前朝遺留下來的龐大的地下暗渠，暗渠裡的水也被不斷地投毒。
黑色水流順著長滿綠鏽的青銅獸首嘴角流下來，滴到青石板上，濺起一些混濁的水花。
刺鼻的腥苦味，夾雜著一股難聞的石灰味，在丈半深的坑底迅速傳播開來。
老齊的手指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在滿是泥巴的衣服上使勁蹭，臉色慘白。他手腳並用向後爬，直到背部碰到堅硬的坑壁才停下來，嘴唇一直在顫抖。
“毒……這水裡有毒！”老齊聲音嘶啞，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沈姑娘，這是地府熬的孟婆湯！前朝的鎮水獸鎮不住了，陰兵要借道了！”
坑頂上，正準備往下跳的蠍子李突然停了下來。
一百個漢子一聽到“毒”字，就往後退了一大步。戈壁灘上風沙很大，但是吹不散他們眼中的恐懼。在邊關，斷水就是死亡，喝毒水更是一種慘死。
“沈姑娘，這活乾不下去了！”蠍子李趴在坑邊，朝下麵喊，脖子上的青筋一條條的凸起，“錢難掙，屎難吃，這毒水沾上了就會爛腸子！兄弟們已經把青膏泥挖出來了，餅子歸我們拿走，這陰曹地府的買賣，你自己再請人吧！”
人群裡開始騷動起來，有幾個人已經朝拴馬的大石頭那邊走了過去，眼睛緊緊盯著那兩筐雜糧餅。
沈青柏手裡拿著黑鐵鎬，像一頭護食的小狼一樣擋在馬前。如果有人向前一步，他手中的鎬頭就會把對方的頭砸碎。
坑底。
沈清棠不理會上麵的動靜。她蹲在青石板前，緊緊盯著那股黑水。
水流不大，隻有小指那麼粗，但是水流很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