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階梯泥坑出活水
“第一池裝滿粗砂,碎石,把生石灰和其他雜物隔絕在外。第二池,鋪上兩尺厚的木炭。木炭要經過高溫煆燒成死炭,孔隙越多越好。”
她停頓之後,語氣堅定地說:“木炭可以吸附水中毒瘴,異味。毒水漫過兩尺厚的炭層流入第三池時,毒性已經減少到十分之一左右。最後在第三池中加入明礬,青膏泥沉澱之後得到的就是乾淨的活水。”
活性炭吸附原理是21世紀農業用水處理的基礎知識。
但是在大周朝,這就成了天書。
老軍醫聽得目瞪口呆,嘴唇直哆嗦:“木炭……吸毒?這……醫書上從未有過此等記載!”
“醫書上冇有記載的內容很多。”沈清棠語氣很淡然的說,“將軍如果不信的話,現在就可以派人回營準備收屍。如果相信我的話,就馬上讓人去燒炭。”
蕭北野盯著眼前的這個女子。
單薄,狼狽,大腿上的血跡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的冰晶,但是那雙眼睛卻非常明亮,並不害怕皇權與軍威,隻相信自己能夠解決所有的問題。
“趙校尉。”蕭北野忽然說道。
剛才被沈清棠所救的斷臂校尉馬上上前一步,單手捶胸道:“末將在!”
“帶領兩百人到附近山林砍樹燒炭。剩下的就去下遊衝積扇挖坑。”蕭北野的話不容置疑,“按照她說的去做。天還冇亮的時候,我要看到乾淨的水。”
“是!”
三百個精銳的驍騎衛立刻就變成了苦力。馬刀收起之後,紛紛下馬,從馬背上拿下了工兵鏟,短斧等工具,然後迅速分散開來。
老軍醫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勸阻的話吞了下去,趕緊背起藥箱給受傷的士兵包紮。
很快冰麵之上就隻剩下蕭北-野和沈清棠兩人了。
蕭北野走到她的身邊,俯視著她:“你大晚上的一個人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堵住這個毒泉嗎?”
沈清棠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個東西。
“我本來隻負責下遊的水渠修建工作,但是這個東西順著毒水從獸首中衝了出來。我認為,蕭將軍比我更需要它。”
她手腕一抖,將那硬物扔了出去。
蕭北野抬手穩穩當當地接住了。
利用火光的作用,他看清楚了手中被水流衝刷得發亮的鐵牌。邊緣有暗紅色的血跡,在中間“涼州軍需”四個字非常顯眼。
蕭北野周圍的溫度馬上下降到了冰點。
他突然握緊了鐵牌,手背上青筋暴起,手指關節發出哢哢的聲音。
突厥人潛入祁連山腹地投毒,路線非常準確,連白狼冰湖最薄的冰層位置都一清二楚。他之前就懷疑軍中有內鬼,但這塊鐵牌一出,內鬼範圍就被限定在了平西軍後勤營。
“這個牌子,誰的?”蕭北野的聲音很低沉。
“不知道。水裡衝出來的,上麵冇有刻名字。”沈清棠把地上的鐵鎬拔出來之後說,“但是能夠接觸到這種級彆的腰牌的人,在後勤營裡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吧。”
蕭北野把鐵牌收好之後,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救了我五個士兵的命,又送來了這麼一份厚禮。說吧,你要得到什麼賞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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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棠所期待的就是這句話。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由於失血,疲勞而產生的頭暈眼花的感覺,直接說道:“赤沙鎮北麵山坡上那片與公井相連的百畝荒地。我要這塊地的開墾權以及免稅契約。”
蕭北野眯起了眼睛。
“北坡的土地全是鹽堿地,連雜草都不長。你拿命換來的賞賜,就為了種幾畝破地?”
“種地是我的本分。”沈清棠扯了下乾裂的嘴角說道,“將軍隻說給不給。”
蕭北野見她麵色蒼白,冷哼一聲道:“快冇命了還惦記你的地。契書明天就會送到你手裡的。現在,上馬。”
“什麼?”
“回營。”蕭北野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不容分說地將她拉到軍馬旁邊,“你以為突厥人隻派了這十幾個人來下毒嗎?附近一定有接應的遊騎兵。你想留下來喂狼,我不管,但是你要把腦子裡的濾壩圖紙先給我畫出來。”
沈清棠被他拉了一下,腿內側的傷一下子裂開了,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時腦海中的熟悉電子音突然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三級濾壩方案已經被軍方所采用。】
【限時緊急任務“阻斷毒源”已經完成!】
【任務獎勵為中級水利樞紐圖紙一張,積分500已經發放完畢。】
【目前還剩下605點。】
【觸發連環隱藏任務:肅清水源之患。】
【任務目的就是幫助蕭北野找出平西軍中的內鬼,並且完全切斷毒源和內應的關係。】
【完成任務之後可以獲得“西域良種庫”,還有積分1000點。】
沈清棠聽了腦海裡提示的聲音之後,眼前一陣發黑。
體力已經耗儘到極限,她的身體已經無法控製地向前倒去。
預想中的撞擊在冰麵之上所引起的疼痛冇有出現。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抱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逞什麼強。”
蕭北野的聲音從上麵傳來,十分冰冷。緊接著天地旋轉,沈清棠被直接拋到了馬背上,橫著趴在馬鞍上。
在她還冇來得及掙紮著坐起來的時候,蕭北野就已經翻身騎上了馬,並且把她緊緊地禁錮在了自己的懷裡。
“駕!”
烏騅馬發出一聲長嘶,像黑色的閃電一樣衝出黑夜奔向赤沙鎮。風沙又撲在了臉上,但是這一次,在後麵有一具散發出驚人熱量和血腥味的胸膛。
粗糙的羊皮氈子散發出濃濃的馬膻味。
沈清棠的眼睛突然就睜開了。
冇有風沙,也冇有冰湖上彌漫的血腥氣。所見到的是灰褐色的牛皮大帳穹頂。在帳篷中間的黃銅火盆裡,幾塊銀絲炭燃燒得很旺,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並且散發出乾燥的熱量。
大腿內側撕裂帶來的疼痛已經減輕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陣陣清涼。她低頭一看,粗布褲腿被剪開了一段,傷口上已經敷上了厚厚的黑色藥膏,並用乾淨的細麻布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