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下官句句都是真的
趙虎抽出橫刀,一刀劈開了第一個竹筒。
空的。隻有幾顆用來配重的鵝卵石掉出來。
劈開第二個,還是鵝卵石。
第三個,依然是鵝卵石!
趙虎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將軍,內鬼給假竹筒加上了配重!”
蕭北野拿弓的手上青筋暴起。水流速度很快,前麵的第一批竹筒已經快要衝出冷光棒的照射範圍了,一旦進入黑暗水域就再也找不到了。
“狗東西,懂物理是吧。”沈清棠咬著牙,額頭上麵滲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像雷達一樣在幽藍的水麵瘋狂掃視。
配重是可以做假的,姿態也是可以做假的。什麼東西造不了假?
時間!
幾百個假竹筒應該是內鬼事先準備好的,藏在暗渠裡。裝有真實布防圖的竹筒,是劉炳今天晚上行動之前,內鬼剛剛從懷裡拿出來的,並且已經封好了!
“找冇有結霜的那個!”沈清棠忽然大聲喊道,聲音被風吹散了。
“什麼?”趙虎不明白。
“水溫很低,之前藏在暗渠裡的假竹筒浸泡在冰水裡很久了,表麵已經結了一層白霜。”沈清棠指著趙虎腳邊劈開的假竹筒,上麵果然有一層薄薄的白霜,“真竹筒是剛從身上拿下來的,有體溫,桐油表麵很平滑,水珠根本不會結冰!”
蕭北野的目光立刻就落到水麵上去了。
幽藍光暈之外,一個豎立旋轉的竹筒即將墜入黑暗之中。
冷光照射到的地方,周圍的竹筒上都有毛糙的白霜反光,但是那一個,桐油表麵非常光滑,折射出清晰的水光!
“就是它!”
蕭北野一腳踏上了岸邊的大石頭,腰部跟背部猛地向後仰去,黑鐵大弓也被拉開到了極限,弓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錚-!”
射出去的一箭發出的是破空之聲。
箭矢順著水麵飛馳,在光滑的竹筒即將衝入黑暗的時候,狠狠地紮了進去。強大的動能使竹筒在水麵上打了一個水漂,“砰”的一聲,釘在了對岸結冰的石頭上。
尾羽在風中劇烈的顫抖。
“過河!拿回來!”趙虎大叫一聲,帶著幾個手下踏著淺灘的浮冰衝了過去。
過了一陣子之後,那個被射穿的竹筒就被端到了蕭北野麵前。
竹筒外麵非常光滑,冇有任何冰霜。箭頭隻是擦著邊緣穿透了竹筒壁,冇有傷到內部。
蕭北野丟下大弓,拿出了小刀,在箭眼處用力一撬。
“吧嗒。”
竹筒已經裂成了兩半。
一卷用油紙包好,再用厚厚的紅蠟封口的羊皮紙靜靜地躺在裡麵。
趙虎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整個人虛脫般地跌坐在地上:“祖宗保佑……總算截下來了。”
蕭北野冇有開口。他拿起那卷羊皮圖紙,眼睛就一直盯著油紙外麵的封蠟。
沈清棠靠近了一點看了一下,然後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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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一般的紅蠟。
蠟封的顏色呈暗紫紅色,表麵還有許多非常細小的,顆粒狀的碎末。最主要的是靠近了之後可以聞到一種特彆的味道,有點腥也有點苦。
“這是什麼樣的蠟呢?”沈清棠問到。
“赤鬆香摻上朱砂,還有海螵蛸粉。”蕭北野的聲音冷冷的,像是從冰湖裡撈出一把刀一樣,每一個字都透著殺氣,“這種特製的封泥防水防潮,在整個涼州大營中隻有存放重型軍械的甲字號庫房才用。”
他慢慢把頭抬起來,朝赤沙鎮軍營的方向看去。
“內鬼,就是負責軍械庫的人。”
風雪如同刀片一樣,使人睜不開眼睛。
烏騅馬如同一道黑閃電一般衝進了平西軍的大營。守門的士兵還冇有來得及看清楚是怎麼回事,就被狂風卷起的雪沫打在了臉上。
“封鎖軍需營!不準讓蒼蠅飛出去!”
蕭北野勒住馬頭,玄甲上結了一層薄冰,聲音比風雪還要冷。
趙虎帶著渾身濕透的幾十個驍騎衛緊跟在後麵,橫刀出鞘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裡十分刺耳。很多士兵從營房中驚醒之後拿著火把趕緊列隊,把軍需營圍得密不透風。
甲字號庫房前,有兩個守衛靠在柱子上打盹,被突然傳來的馬蹄聲嚇了一跳,正要拿起長矛的時候,趙虎已經一腳踢了出去。
“滾開!”
“砰”的一聲,蕭北-野用腳把沉重的包鐵木門踢開了。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音,木屑四處飛揚。
倉庫裡麵有一盞昏暗的油燈。
軍需主簿吳良正光著腳站在火盆前,手裡拿著幾張賬頁往火盆裡扔。一聽到響聲,他手一抖,賬頁掉到了火盆邊上,騰起了一陣黑煙。
“將……將軍?”吳良臉色慘白,勉強笑了一下,但是笑得很難看,“現在已經這麼晚了,你怎麼會……”
“啪!”
半截帶著水珠的竹筒狠狠砸在吳良臉上,直接將他的鼻梁骨砸斷。頓時就有鮮血湧出,吳良慘叫一聲,用手捂住臉摔倒在地。
蕭北野大步走進庫房,馬靴踏在青磚上發出咚咚的聲音。他一把抓住吳良的衣領,把百十斤重的胖子提了起來。
“赤鬆香,朱砂,海螵蛸。”蕭北野盯著他,眼中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體了,“甲字庫特製的封泥。吳主簿,你還有冇有什麼話要說?”
吳良渾身發抖,鼻血流到嘴裡後又咽了下去,嘶啞著嗓子喊冤:“將軍!下官冤枉啊!這封泥……這封泥是劉副尉偷的!今天傍晚的時候,劉副尉來庫房清點軍械,定是他趁下官不註意的情況下,拿走了封泥!下官一直在營裡,大門都冇有出過一步啊!”
“劉炳已經死了。”趙虎拿著刀進來,冷笑道,“死無對證,你倒是很會推卸責任。”
“下官的話句句都是真的!”吳良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指著自己光溜溜的雙腳跟單薄的中衣說道,“將軍明鑒!外麵滴水成冰,如果下官真的乾了通敵勾當,又怎麼會穿成這樣待在家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