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激戰(上)
大地在顫抖。
三千多名突厥精騎組成黑潮,漫過赤沙鎮北麵的緩坡。火把連成一片火焰,把夜晚映照得通紅。那麵巨大的狼頭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在旗幟之下,突厥大都尉阿史那骨勒住一匹渾身烏黑的汗血寶馬,一雙陰鷙的眼睛望著前方。
“大都尉,前鋒陣亡三十多人。”一個滿臉是血的十夫長連滾帶爬的跑來,跪在馬前說,“南蠻人挖了一條鐵水溝,還有……還有床弩一樣的怪物!百夫長被一根鐵柱子從胸口穿出,釘死了!”
阿史那骨馬鞭向前一指。
借助火焰的光亮,可以看見那條壕溝外麵已經形成了暗紅色的硬殼。在壕溝之後,有一群衣衫破爛不堪的中原人。冇有盔甲,冇有軍陣,手中拿著的都是鋤頭,鐵鎬。
“一群被流放的賤民,幾輛破舊的木頭車,就讓你們嚇破了膽嗎?”阿史那骨怒極反笑,忽然抽出腰間的彎刀,“大梁的平西軍主力已經被調往寒水關了,這裡是一座空城!拿不下赤沙鎮,誰也彆想著活著回到王庭!”
他刀鋒向前一指,嘶啞著嗓子在荒涼的土地上大叫:“左營,右營,分散開陣勢!用馬屍填平溝壑,踏平他們!”
尖利的牛角號聲響徹雲霄。
幾百個突厥騎兵發出類似狼嚎的聲音,驅趕著戰馬,好像一張巨大的黑網一樣向壕溝處撲去。
壕溝之後。
蠍子李的牙齒打顫,緊緊抓住絞盤上的木把手,手心裡全是冷汗。即使是見慣了生老病死的流犯,在麵對幾百個重甲騎兵排山倒海般的衝鋒時,也會產生一種本能的恐懼。
“不要看他們的臉,要看馬腿!”
沈清棠的聲音非常冷酷,一點也不顫抖。她用一隻腳踩在第一臺連弩的底座上,左手穩住粗糙的木製弓身,右手搭在機括的懸刀上。
“老齊,二號機對準左邊舉著火把的!蠍子李,三號機盯死右翼!”
“明白!”老齊咬破了嘴唇,滿嘴都是血腥味,死死盯著前麵。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突厥騎兵的臉已經可以看清楚了,戰馬噴出的白氣在冷風中飄蕩。走在最前麵的幾個騎兵手裡拿著套馬索,準備用上次的方法把壕溝前麵的障礙物拽過來。
“放!”
沈清棠厲聲喝道,右手猛地砸下懸刀。
“崩-!”
“崩!崩!”
三聲震耳欲聾的弓弦爆鳴幾乎同時響起。三臺由廢舊草車,硬木和精鋼機括強行拚湊的戰爭機器,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三根去掉木柄的精鐵鎬頭,帶著很大的動能,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痕跡。
第一個衝在前麵的突厥騎兵,剛把套馬索甩出去的時候,胸口的皮甲就立刻被撕開了。沉重的鐵鎬頭直接刺進了他的身體裡,帶起一陣腥風血雨,狠狠地紮進了後麵一名騎兵的戰馬脖子上。
戰馬發出悲鳴,摔倒在地,把上麵的騎兵死死壓在了下麵。
另外兩根鐵鎬也是摧枯拉朽。左翼舉著火把的十夫長,連人帶馬一起摔倒在地,火把掉進枯草裡之後,馬上燒起來了一團大火。
“上弦!”沈清棠冇有看戰果,一把抓過旁邊流民遞來的新鐵鎬,狠狠地塞進箭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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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哢噠!哢噠!”
老齊,蠍子李帶著幾個壯漢拚命地轉動精鋼絞盤。齒輪咬合的聲音在夜晚的風中顯得十分刺耳。
“崩-!”
又是一輪齊射。
這種重型連弩是由係統精鋼核心驅動的,雖然外表很破爛不堪,但是殺傷力很大。每次發射都會造成兩到三個人傷亡。沉悶的穿透聲,骨頭斷裂的聲音混雜在一起,使人感到非常緊張。
衝鋒的突厥騎兵被這冇有道理的火力打懵了。前麵的人倒下,後麵的人冇有來得及躲避,人和馬一起撞在了一起,陣腳立刻就亂了。
遠處的阿史那骨眯起眼睛,冷眼看著這一切。
“射速過慢。”他一眼就看出了這粗糙床弩的致命弱點,“三輛破車,擋不住大軍。”
他對身邊的親衛統領說:“傳令下去,不管死活,全軍都上!他們上弦需要時間,在這個空檔裡衝過去!”
牛角號的聲音節奏突然就變快了。
由於傷亡而稍微停頓下來的突厥騎兵,又像被抽了鞭子的瘋狗一樣加速前進。這次他們完全分散開來,不再集中衝鋒,而是以扇形包抄過去。
“姑娘!他們已經分散開了!弩箭也射不中了!”老齊急得滿頭大汗,絞盤轉得快要冒煙了。
五十步。
三十步。
前排的突厥騎兵已經衝到了壕溝邊上。戰馬騰空而起,想要直接跳過那條還冒著熱氣的鐵水溝。
流民們手裡拿著鐵鎬,有的人已經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彎刀的砍擊。
但是沈清棠突然放開手柄。
她向後退了半步之後,從腰間拿出了一個火折子,在風中一晃。微弱的火焰在黑夜之中發出光芒。
“趴下!”她突然用腳將旁邊草車的擋板踢翻,把老齊和蠍子李兩人按倒在地。
火折子被她精準的扔到了壕溝前麵兩丈遠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土坑裡。
那裡,埋下的是一根浸透了猛火油的引線。
“呲啦-”
火星順著引線,以肉眼無法察覺的速度鑽進地下,像一條毒蛇一樣。
跳躍在空中的突厥騎兵,臉上的笑容十分猙獰,手中已經高高舉起了一把彎刀。
下一秒。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壕溝前麵炸開。緊接著,就是第二聲,第三聲,第十聲!
震耳欲聾的連環爆炸聲,使赤沙鎮北麵的夜空變得非常明亮。
那是沈清棠前幾天以挖坎兒井為名,讓流民們在鎮外空曠的地方悄悄埋下的三十顆工部雷火罐。裡麵裝的是經過係統改良的黑火藥,並且摻雜了很多生鐵碎片,鋒利的鐵蒺藜。
震耳欲聾的連環爆炸聲,將整個赤沙鎮北麵的夜空徹底點亮。
那是沈清棠前兩日借著挖坎兒井的名義,讓流民們在鎮外開闊地悄悄埋下的三十顆工部雷火罐。裡麵不僅裝滿了係統改良的黑火藥,還摻了無數生鐵碎片和鋒利的鐵蒺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