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填溝

“填溝!”突厥百夫長拿著彎刀,用突厥語吼叫著。

騎兵們很快分散開來,拋出套馬索,把遠處的枯木,石頭,或者已經死去的戰馬屍體拉過來,想在壕溝上墊出一條路。

流民們非常驚慌。有的人往小鎮上跑,眼裡都是絕望。

“跑?往哪跑?”

沈清棠手裡拿著一把帶血的橫刀,走到壕溝邊上。她的聲音很小,但是在安靜的夜晚裡,卻像一記重錘,給每個人的心頭都敲了一下。

“兩條腿能跑過四條腿嗎?今天晚上後退一步的話,全鎮的老少都會被點天燈!”她轉過身來,看著一張張驚恐的臉,“守住這條溝,能活下來的,我沈清棠保證你們每天都有白麵饅頭吃!”

人群裡麵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乾他娘的!”老齊啐了一口血沫,手裡拿著一把大鐵錘說,“老子這條命是沈姑娘給的,大不了一死!”

“對!和這些畜生拚個你死我活吧!”蠍子李咬著牙,第一個拿起精鐵鎬。

一百多名流民,硬是在壕溝之後站成了一道人牆。

但是血肉之軀,擋不住戰馬的衝鋒。

沈清棠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意識就立刻進入了係統空間。

“提取【西域連弩鍛造法】。”

腦海裡出現了一幅複雜結構圖。連弩分為輕型和重型兩種,重型床弩威力很大,但是需要精鋼鍛造的機括,絞盤,在現場打鐵已經來不及了。

但是她有積分。

前麵提到的回收金縷護臂,廢鐵之後,她手頭還有1650積分。這就是她敢回來的原因。

“係統,用積分兌換三套重型連弩所需要的‘精鋼機括和核心絞盤’!”

【叮!發現宿主跳過了鍛造步驟直接兌換核心部件。】

【兌換成功。扣除600積分之後還剩下1050積分。物品已放到鐵匠鋪的角落裡。】

沈清棠忽然醒來之後,就跑到鐵匠鋪去了。

“老齊!叫三個手腳麻利的來!”

她從鐵匠鋪的角落裡拿出了三個沉甸甸的黑布包,打開之後,裡麵是三組冰冷的精鋼齒輪,卡槽和絞盤。

老齊看直了眼:“這……這是啥機括?這鋼口,涼州城最好的鐵匠也打不出來啊!”

“彆囉嗦了!”沈清棠一把抓過一把前朝的精鐵鎬,“爐子裡還有多少鐵水?”

“還有小半爐!”

“砸斷五十把精鐵鎬的木柄!”沈清棠說話很快,指著地上的機括說,“把剩下的硬木柄塞進這個卡槽裡做弓身,精鐵鎬的鐵頭直接做弩箭!接口不穩的地方,用鐵水澆鑄焊接固定!”

老齊馬上就知道了她的心思。這是要製造出一種致命的武器!

“快!掄錘子!”

鐵匠鋪外麵火星四濺。

流民們表現出很強的求生欲望。砸木頭的就砸木頭,抬鐵水的就抬鐵水。把滾燙的鐵水澆到精鋼機括與硬木柄相接的地方,發出刺耳的“滋啦”聲,很快冷卻凝固成粗糙但牢固的焊點。

鎮外。

突厥先鋒已經用枯木,馬屍在鐵水溝上搭起了三條簡易通道。

“殺光南蠻子!”

突厥百夫長一聲怒喝之後就騎上馬,走在最前麵,在煙霧繚繞的枯木通道上行走。幾十個輕騎兵跟著一起,舉起了手中的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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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姑娘!成了!”

老齊滿臉都是黑灰,和幾個壯漢把一臺樣子很可怕的重型連弩推到了壕溝後麵。

這東西非常粗糙。底座是由兩輛破草車強行拚接而成的,弓身則是用十幾根精鐵鎬柄用鐵水澆鑄在一起的,並且還在冒著熱氣。

但是那套精鋼機括上,散發出的殺氣讓人覺得非常可怕。

沈清棠邁出一步,雙手抓住冰涼的絞盤把手。

“上弦!”

老齊,蠍子李一起撲了上來,三個人一起使勁轉動絞盤。

“哢噠!哢噠!哢噠!”

精鋼齒輪咬合發出的聲音很刺耳。粗大的弓弦被慢慢拉開,直到繃緊到極限。

沈清棠拿起一把去掉木柄之後隻剩下鐵頭和半截硬木的精鐵鎬,狠狠地塞進了機括的箭槽裡。

一百步。

突厥百夫長那張可怖的臉已經完全清楚了,而且還能聞到風中飄來的汗味。

沈清棠冷眼看著前方,左手穩住底座,右手猛地砸下了機括的懸刀。

“崩-!”

一聲很響的爆鳴聲在夜晚響起。巨大的後坐力使整臺草車向後滑退了半尺,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那不是射箭。

那簡直是發射了一根短矛。

沉重的精鐵鎬頭具有很大的動能,撕裂夜風,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一眨眼就飛過了百步的距離。

“噗!”

令人覺得非常恐怖的沉悶聲響。

突厥百夫長還冇有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已被鐵鎬改成的巨箭射穿了胸膛。巨大的衝擊力把他撞飛出去,撞到了後麵的騎兵身上。

去勢未減!

精鐵鎬頭又把第二個騎兵的戰馬脖子打穿了,最後帶著一串血花,釘在了壕溝外的一具死馬屍體上,尾巴處的硬木劇烈抖動。

一箭,串葫蘆。

戰場上頓時就安靜了下來。隻有戰馬倒地時發出的哀鳴,還有噴出的鮮血的聲音。

突厥先鋒剛才還很囂張,但是現在卻停在了壕溝通道口。人們用看怪物一樣的眼光,來看這臺粗糙的殺人機器。

蠍子李瞪大了眼睛,咽了口唾沫,手裡的鐵鎬“當啷”一聲也掉到了地上。

“娘咧……這是什麼神仙東西呀?”

沈清棠冇有停頓,擦去臉上的冷汗,凶惡的眼神很像狼。

“繼續上弦!老齊,把另外兩臺也推出來!”她厲聲喝道,“今天晚上,來多少,老子就給他們釘死多少!”

“哢噠!哢噠!”

絞盤又開始轉動了,發出的聲音成了催命符。

突厥前鋒陣腳大亂,有的士兵開始掉轉馬頭。

但是沈清棠一點也不放鬆。她抬起頭,往北看。

在那裡,三千突厥主力騎兵的火把長龍,已經越過了黑風口的山口,猶如一片燃燒的火焰海,以鋪天蓋地之勢向赤沙鎮壓過來。

那麵巨大的狼頭旗幟,在夜晚的風中飄蕩。

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